半夏小說

第16章 十六: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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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十六:後悔

37

林硯生全身一陣戰栗,無法忍耐。

他甚至感覺,蓋住自己的龐然人影只是個肖似秦舜的怪物。

怪物抓住了他。

在享用他。

那黏嗒嗒、濕濡濡的觸感,時隔多年,又在他的神經末梢接駁續舊。

他的四肢百骸裏都似翻滾地作痛。

什麽叫“你其實知道會發生的事”?

他不知道。

他以為五年前那幾個淩亂的親吻是某種羞辱的儀式——假如能将之稱為親吻的話,可那要不是親吻,還能是什麽呢?

或許是憎惡。

男人有時是缺乏進化的動物,幾千上萬年過去,仍同原始一樣,要用騎跨其他雄性來證明他在族群中的優勢地位。

一個男人侮辱另一個男人的至惡劣的手段,便是侵.犯他。

秦舜不光是蔑視他的人格,還要糟踐他的肉.體。

而最糟糕的。

是他竭力反抗,但根本無用。

強烈的羞恥感幾乎颠倒林硯生。

他覺得自己此刻用涕泗橫流來形容也不為過。

他停留在二十歲未再長高、長壯的身形,簡直是被秦舜所掌握。

輕而易舉地。

“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胸口撕裂般,他近乎崩潰地問。

“我是報答您。”

說着,秦舜吻他的眼。

強者對弱者這麽說,不過是矯飾的嘲諷吧?

他渾身發抖,“我沒有對不起你吧?”

秦舜吻他的唇。

舌尖甫一碰到,他馬上閉嘴巴。

秦舜把玩他似的,輕輕地捏了捏他的臉頰,哄說:“叔叔,張開嘴,我想和您接吻。”

林硯生則更用力地咬緊牙關。

他身上僅有些少的力氣,顧着這裏,就顧不着那裏,膝頭使不上勁了。

忽然,摸索中的秦舜停了一停。

幾聲窸窣。

他淚糊的視線看到秦舜直起上身,低頭在看什麽。

他聽見秦舜笑了。

燈光幽暗。

秦舜帶點笑意地說:“叔叔,您從很早以前就格外注意穿衣,無論幾時都要把自己包裹嚴實,擦洗也要避開我。我那時就想,你好害羞。

“原來是這樣——

“您有無毛症是麽?”

話音落下的同時,林硯生也如認命一般,不再動彈。

他自欺欺人地閉上眼。

蒼白嶙峋的肩胛頸項橫陳在枕上。

枕頭軟極了,極易陷入。

秦舜俯視着他溫順又倔強的神色,反而狠了心,微微地笑起來。

這是個汰弱留強的世界。

像叔叔這樣軟弱無能的男人本來就會被強者欺淩。

與其給別人,還不如被他吞食。

38

像從一場瀕死中複活過來。

林硯生下午才醒。

床上已只剩他一個人。

然而,床單、被子、枕頭,一切潔淨如新。

只有身上的疼痛在提醒他并非噩夢。

他費了極大意志才爬起身。

披蓋着沉甸甸被子,去衣櫥裏拿兩件衣褲胡亂穿好。

門沒鎖。

一出去遇見女傭。

“您好,”女傭十分敬業,“東家去公司前已交代好,您想吃什麽?廚房溫着魚翅盞,我拿一盅來給您先墊肚子如何?”

林硯生:“我昨天換下的衣服晾乾了麽?”

女傭:“昨晚就用乾衣機吹乾了。”

林硯生:“……”

哈。

他真是愚蠢透頂。

林硯生氣笑了:“請還給我。”

.

他應當去警局告秦舜。

林硯生走着走着,忽然想。

可他離開匆忙,現在才發現衣兜裏一點零錢都沒了,連公交都沒辦法乘,累兮兮托着鈍沉身子步行。

他後悔極了。

他早知秦舜是揣在懷裏的毒蛇,為什麽要心存僥幸。

就應該老死不相往來。

更絕望是,他發現迷路。

放眼四顧也不清楚身在何處。

看見一間教堂。

他走進去。

有人在打鐘。

咚、咚……

有位滿頭霜白的神父正坐在禱告席,低聲地在念什麽。

林硯生上前問路。

神父耐心告訴,目光慈愛,“孩子,你是否有痛苦要向我傾訴?”像要看穿他。

他臉色一下子發白,落荒而逃。

找回家又到晚上。

家裏無人。

他連忙去樓上問,

王太太眯眯笑:“你母親今天已經被送去醫院,接受最好治療。秦先生真善心,他包圓費用,一應安排到位。——呀,秦先生正在樓下。”

.

車上除他和秦舜以外沒旁人。

秦舜親自駕駛。

這是一臺新款跑車,車內鋪真皮坐具,柔軟舒适。

融城是大都會。

夜不眠。

車子像一枝水銀箭,穿梭在街道。

月色和霓虹流拂而過。

“這麽晚了,醫院還能探視?”

“普通病房不可以。VIP是顧客至上。”

這金錢社會。

他想。

秦舜繼續說,“本來我想帶您一起去辦住院,叫了您兩聲,可惜您睡得太沉。公司也有事要辦。抱歉,沒能陪着您,叔叔。”

林硯生怔怔看着他,張了張嘴。

似讀出他心聲。

“您是想問,我怎麽越俎代庖的吧?我從小照顧您,你證件喜歡放在哪,我當然知道。加上我這張臉——我裝好人時,一向沒人懷疑。”他說,“這下您可以輕松了。以後住在我那,我來照顧您。叔叔,對不起,昨天太着急,都沒帶你去看書房。”

“您以前不是跟我說,您的祖上在老家是書香門第嗎?我去看過了。已按照原樣給您布置了一間一模一樣的書房……”

發現身邊沒聲,秦舜轉頭一看。

林硯生又在掉淚。

降速。

停車在路邊。

“叔叔。”

他握住林硯生冰涼的手。

“您真是沒變,還是一如既往的愛哭。”

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手背、褲腿。

林硯生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你搞誰不好為什麽偏要搞我?”

“我只想搞您。”

說完,秦舜靠近過來。

林硯生終于有經驗,滿臉淚漬,漲紅臉躲開:“全城的小報成日追你,你也不怕被人拍到,死無葬身之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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