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0章 二十(修):接吻【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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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二十(修):接吻【完結啦!!!】

43

這小子!簡直睜眼說瞎話。

林硯生想,進退兩難。

他真不想出演這樣狗血的劇目。

可以說噩夢重演。

“你設計我出國,不就是為了調虎離山,趁機騙林硯生。已經三個多月,得了吧,你哪時做過正人君子。”

“別污蔑人。我敬愛叔叔還來不及。倒是你,背地裏口角伧俗,在我叔叔面前倒裝得高尚。你現在是拿什麽身份來向我要人?”

“憑我自小認識林硯生,與他同齡。憑我哪一日假如跟他結成伴侶,也比你名正言順。”

“可笑,”秦舜真笑了兩聲,“你的名聲本來就聲名狼藉,你乾的那檔子事,夠你坐牢幾百年。”

嘩——

辦公椅滑開,有人立起身。

“羅耀山,你口口聲聲說愛林硯生。你為他做過什麽?他辍學養家時,你在哪裏?他負債累累,連電費都交不起時,你又在哪裏?我是沒給你機會嗎?五年,我足足五年沒出現。還不夠耐心?要是叔叔喜歡你,那我無話可說。”

“但是林硯生不愛男人……”羅耀山咬牙切齒,“你從街上随便找個女人,再平凡不過的,對他而言都好過男人。同性戀對他來說是異種。他的夢想是結婚生子,組建家庭。我怎麽能傷害他?”

秦舜冷冷地,“他都幾歲了?還女人、結婚?”

“這五年來,又走到談婚論嫁也沒成,往後只會越來越艱難。他那麽怕寂寞,我不可能看着他孤獨到老。你不敢,那我敢。”

“林硯生不可能接受你。”

“不試試怎麽知道?”

“他會崩潰,你別害死他!”

“呵,你真的了解他麽?他遠比你想的要堅韌。”

夜色愈發密合。

燈忘開,玻璃窗外天幕深藍,一彎鈎月,極淺,蒼白如臉。

羅耀山像累了,輕聲卻凝沉地說,“人言可畏。林硯生不是你,他要臉要了一輩子。他怎麽可能接受?”

“而你——你如今是得意,自以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實則腳跟都沒站穩。你蹿得高,又狂妄,我可知道很多人想你死。你找死也罷,別到時連累了硯生。”

林硯生沒出聲。

他低頭,看到地板上的影子,縮成一團,灰黯黯的,這樣不起眼。

咚咚、

他敲門。

屋內的談話像是突然被掐住脖子一樣,戛然而止。

林硯生深吸一口氣,打直背。

“許久不見,羅老板。”

羅耀山似乎有幾分懊惱,快步走近,“硯生,你還好麽?”

他笑笑,“過得去。”

羅耀山抓住他手臂:“你想脫身,我随時可幫你。”

林硯生沒有表情,空着臉,“你誤會了。阿舜是出于好心,他尊敬我,再說,事情也辦了一半,好多麻煩……”

羅耀山注視他一會兒,“事已至此,你還包庇他。”

苦澀地笑,“我來晚了,是不是?我總是晚一步,我也不夠激進。”

他正要開口,身旁某人暴怒地說:“姓羅的,不要動手動腳!”

林硯生連忙攔住,“阿舜,對長輩要有禮貌。”

羅耀山和秦舜的臉色都不大好。

羅耀山笑了笑,“還對他視若己出呢?”

秦舜:“是一氣連枝。”

兩人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肯讓。

“硯生,我真不懂你,”羅耀山乾脆攤白,“這小子眼睜睜看你受困,明明早就找到騙子,卻裝成無事發生,只為了趁虛而入,多麽卑鄙!”

秦舜冷笑,“我是比不得您羅老板精明。你尊重人,所以叔叔讓你別幫,你就真袖手旁觀。使叔叔一直窮苦,偶爾上門,請他吃飯有什麽用?他生活自理多差。再說了,你說喜歡他,身邊卻一直沒缺過人。每個沒到手都是鮮花美酒跑車,玩膩了就扔垃圾一樣地清理掉。難道不是麽?”

“我那是成人戀愛,大家你情我願,好聚好散。”

“呵,三心二意裝什麽情聖?虛僞。”

“你出入舞會也不少吧,整日與這個女星、那位名媛傳緋聞。”

“緋聞是緋聞。我平生只有一人。我只想和我叔叔上/床。”

林硯生沖口而出,“秦舜,你再污言穢語,我真的會掴你!”

“叔叔,你究竟更愛誰?”秦舜渾然不懼,突然問。

“誰也不愛,”林硯生頭疼,沒好氣地,“我愛我自己。”

“我沒想到有一天會親自體驗兩個男人為我争執,真是地獄。”

他說。

羅耀山與秦舜都仿佛被刺中心髒,陡然沉靜下來。

這時,羅耀山說,“或許,我也應該強勢一些。”

秦舜揚眉,“你想做什麽?”

林硯生頭皮一陣發麻,“阿舜,讓我跟我朋友單獨說一會兒話。”

“不可能,”秦舜矢口拒絕,“我傻麽?”

“阿舜!”

“休想。”

“阿舜……”

“要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壓根不會讓他進門。”

羅耀山插嘴,笑說,“不是為了讓我說錯話,好叫硯生聽見,對我心生厭惡嗎?”

“彼此彼此,”秦舜說,“以牙還牙罷了。當年你明知我叔叔馬上就到,不是也設計我?”

林硯生:“別吵!”

再度噤聲。

他注視秦舜,氣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你當我是什麽?秦舜,任你擺弄、沒有人格的玩具嗎?連說兩句話都不行。”

秦舜重重砸一下桌面。

秦舜到底服了軟,但要求他們在院子裏交談。

而他本人,遠遠隔窗眺望。

林硯生磕磕巴巴開口,“……阿舜沒你說得那樣壞。他救了我的出版社,為我還清債款,還幫我母親尋醫問藥,一樁一件都極用心。”

“但他別有所圖。”羅耀山說。

“能圖我什麽?”林硯生苦笑,“我年紀不輕,還是個男人,無才無色。”

羅耀山望住他許久,心酸地問,“你已經愛上他了嗎?硯生。”

他搖頭,“我不知道。”

“耀山,我不知道。是不是很可笑?活到這把年紀,仍不清楚愛是什麽。”

“世上絕大多數人都如此,稀裏糊塗過一輩子。”羅耀山說。

“我只能肯定,上次他離開,我心痛得像胸膛被撕裂開。”林硯生輕輕地說,“我已不年輕。經不起第二次。”

.

入夜。

林硯生蜷伏在被窩裏,半夢半醒。

床墊晃了一晃。

他感受到年輕的男人身體,像一條蟒,熱烘烘、肉騰騰地纏上來,輕車熟路。

他沒睜開眼,也能想象出秦舜生悶氣的樣子。

林硯生無法裝睡,睜開眼,“……你在生什麽氣?你那樣不禮貌,把羅耀山趕走。當年是他借錢,你才有書念,你起碼得客氣一些吧。”

秦舜:“你總說我白眼狼。乾脆做到底。”又問,“叔叔,您今天聽見多少?”

林硯生:“你故意引我。”

“怎麽會?”

“撒謊不眨眼的東西。”

“叔叔,您別罵我。”

“我就罵你。”

他抱過來,“您看,您每次生氣,我舍不得說不好;可要是像這樣腆着臉挨您,不免有點像小狗。”

打,打不過,罵,罵也沒用。

林硯生無計可施。

秦舜把瘦小的叔叔抱在其中,撫摸頭發,“叔叔,可您今天還是偏袒我了。您該承認,我對您來說更重要。”

“……為什麽要在乎我怎麽想?”他問,“我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林硯生擡起頭,望住他,“阿舜,你該問你自己,為了一個男人——一個在你看來無用的、社會淘汰的男人——可能毀掉你迄今以來的一切,值得嗎?”

秦舜一怔,笑了,“不會毀掉,叔叔,我必須保護您。”

說着,他吻下去。

只是碰一碰嘴唇的吻。

但他立即發現區別,林硯生沒有咬緊牙關。

林硯生看到他呆愣愣的,眼一眨不眨,臉脹破一般地通紅。那張使起壞來若無其事的臉上,此刻仿佛受寵若驚,連視線相接都害羞。

“叔叔。”

“?”

“我想跟您接吻。”

林硯生不置可否。

秦舜謹慎地,仍用手捏在他頸後,生怕他會躲開,小心翼翼地,親吻。

林硯生幾乎沒有與人深吻的經驗。

他覺得既不衛生,也不含蓄。

奇怪。

明明他們肌膚相親許多次了。

也接吻過數次。

都是在他睡着後,阿舜常會啾啾地偷吻他。

當秦舜溫熱濕黏的舌頭探進來時,他簡直沒出息,像個學生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耳朵邊的血管砰砰猛跳。

上颌的黏膜被輕舐,一陣酥麻的發癢,又來纏他的舌尖,發燒般、混亂而綿長地接吻。

又要開始了。

他想。

說實話,他不懂這副蒼白貧瘠的身體,為什麽對秦舜有這樣強烈的吸引力。

從沒有人如此濃烈地渴望過他。

男人和男人做這事兒究竟有什麽意思?

他想着。

可在這一剎,又忽地感到,那不管好壞的愛意,轟然一氣,填進他空虛的、可憐的靈魂裏。

收養秦舜時,他是下定決心。

他原本想,以後他或許結婚,或許離婚,但無論怎樣,他都要與阿舜做一生一世的家人。

全亂了套。

秦舜瘋了似的在吻他。

他頭熱腦漲,神志不清。

算了。

就這樣吧。

做人不過那麽回事。

萬人敬仰也好,千夫所指也罷,都可以做人。

睡一覺,世界更新,明天依然有太陽。

[正文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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