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超級U型池決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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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
還是一個字。
只剩下一米的距離, 就這麽突兀地完成了一個半周轉體,有點兒像是突兀去做, 又有點像是蓄謀已久。
當難以判斷時候, 就看最後的成功率。
杭峰成功了!
雖然在最後一刻完成這半周的動作,但對他而言似乎并沒有什麽影響,雪板穩穩落地的同時, 肩膀和頭同時轉過來。
一般人會暈吧?
這麽快的速度,光滑的地面,還是從高空落下來,普通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會摔倒, 就是職業選手估計都有不低的失敗率。
杭峰做的很好。
雪板穩穩地定在地上,他站在雪板上,連晃一下就沒有,就以極快的速度,向着對面的下一個挑戰點滑去。
所以他是故意的還是不故意的?
看在成功并且這麽穩的情況下, 就當是刻意的安排吧。
杭峰确實是刻意做的安排。
雖然所有人都說他可以保持自己的風格, 但是年輕人最無法壓制的就是他們的好奇心。
巴蒙德喜歡在最後一刻轉圈, 很多選手也喜歡這麽做, 莫泊桑也在嘗試。這幾天的訓練和比賽, 杭峰看的多了,難免去想一想,試一試。
然後發現, 這個動作很簡單, 但不适合他。
巴蒙德有“拖延症”, 他的旋轉很慢,整個空中部分都在不停地轉,一直到落地前, 還會去趕個一周半周的。
但杭峰走的是截然相反的“迅猛風”,他喜歡能有多早就有多早的把動作做完,只要等着落地就好了。
所以單是把技巧過程拉長,就能要了杭峰的“小命”。
他差點兒就不會滑U型池了。
不過在嘗試之後發現,落地前轉那半周一周的并不難,他在落地前有足夠的時間門去思考我應該怎麽做才能更穩。
每次做都很容易就成功,或者說杭峰第一個做的四周半就是這麽來的。
可最後無論是他,還是簡,都沒把這個動作編排進比賽了。
無非就是覺得“斷截”了。
好好的一個空中動作,硬生生被杭峰做成了兩個,裁判未必會接受這種風格,保險起見就決定不在比賽裏做。
可杭峰的“四周池”再深,也有挖完的時候,高難度的做完,為了保證分數,也不能降級去做簡單的四周。
最後杭峰就決定做這個“奇怪”的四周半。
成功率非常高。
賽前稍作準備,起跳的時候把扭矩力算好,幾乎是輕而易舉的完成。
然而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主持人笑了。
“哦!還有個半周!”
“四周半,很X-games。”
“他做出來很驚喜對不對?”
“是的,最後那一轉太瘋狂了!”
裁判也覺得挺瘋狂。
以為已經結束的動作,結果臨到最後,還有個讓人驚喜的變化。
不管是延綿不絕的風格,還是快如閃電的風格,都是一種獨特的展現方式,即便這個明顯被分成兩個部分的空中動作,它到底還是在一個技巧動作裏,姑且稱為“二段式”吧,不也是一種讓人耳目一新的技巧嗎?
“非常棒!”
被刺激了的裁判紛紛點頭,他們喜歡這種創新。
無論是否簡單,亦或者是“動作分裂”,既然出現,并且完成,那就是它的展現方式。
杭峰這一扭,不但得到了裁判和主持人的認可,觀衆也為他發出歡呼。
杭峰的轉速太快了,觀衆根本無法分辨他轉了多少圈,但最後落地這突兀的一下看懂了,“X-games”的賽場從不缺乏熱情瘋狂的觀衆。
掌聲為杭峰響起。
杭峰倒是很想仔細思考一下,這個掌聲出現的意義。
但前面就是第六跳了。
第六跳依舊是他唯一熟練的內刃接外刃的四周半技巧。
他這一輪表現的很好,有更多的次數去做四周半,所以他打算做一個和第一輪重複的動作。
當然,抓板方式要發生變化。
杭峰這一次不是抓的板尾,而是反手扣的外刃的板尾上,這樣他的身體需要躬出更近的距離,但這個動作真的很帥!
右側的肩膀向後移,頭卻看向前方,翻騰的同時雙腿和脊背一起向後躬出一個漂亮的弧線形,右側的手向後筆直身出,反向扣住雪板的外刃。
翻轉的身體正過來的時候,他就像定格在空中,向前要抛出武器一樣,像強悍的戰士,又像一條躍出水面的魚。
“哇哦!”主持人再次發出贊嘆。
這個抓板方式很好看,并不多見。
很多選手抓板尾,會選擇把身體收的很緊,手以斜下方的方向去抓板尾。
杭峰卻是打開的。
這個動作對柔韌性有些要求,而且在空中翻騰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會選擇将膝蓋往前縮,而不是向後展開。
“向後展開的“大動作”,真的很漂亮。”這位主持人說着,“我實在太愛看了。”
杭峰預賽和決賽的第一輪,都做過類似的動作,但顯然因為抓板方式的變化,此刻的這個動作更漂亮。
圓月彎刀。
就像挂在天空的月牙兒。
“不愧是優秀的年輕運動員,整場比賽都在給我們驚喜。”
伴随着這聲驚喜,是杭峰的最後一跳。
老實說,杭峰淡定的比到現在,終于有點緊張了。
前面表現太好,越到後面越害怕失誤。
而且留在最後一跳的是他并不擅長的外刃接內刃的四周半。
上一輪他就失敗了。
這個動作的成功率本來就不高,簡直就是在看臉在跳。也說明杭峰還沒有找到這個技巧的關鍵核心點,很多時候都是在靠感覺完成。
在比賽裏做這個動作是冒險。
可杭峰必須去冒險。
他拿出了自己所有的高分動作,還想要拿到更好的分數,就必須拿出更高的難度。
必須是這個外刃轉內刃的四周半。
他至少有幾率完成。
杭峰要沖擊曾經失誤過的動作,這很明顯。
主持人在最後一刻尖叫:“他來了!!!!!”
在一個拉長的咆哮聲中,杭峰飛了起來。
破釜沉舟的一跳!!
雙腿劈出開山裂地的力量,向着天空高高飛去。
在起跳的最後一刻,最後脫離地面的板刃在他的背後,很明顯的外刃起跳,身體向後旋轉。
向後旋轉相對向前旋轉難多了,因為選手看不見身後的地面,在沒有視野的情況下去做動作,不僅失誤率會大大提高,對心态的影響也很明顯。
向後旋轉是一個很需要肌肉記憶的動作,看不見只能靠練,不停的練,讓身體記住這個力量,嘗試完成動作。
杭峰後背有風在碰撞。
視野在翻轉。
護目鏡後的眼睛睜的很大。
他緊緊地抓住自己的板頭,腦袋向右側板尾的方向,像是在用耳朵使勁,将整個身體帶動向後旋轉。
一圈,兩圈完成。
他還在往上飛。
再來一圈。
外刃的1080完成了!
向左偏斜的腦袋,在最後半圈的時候已經在收力,繼而向左下方用勁。
對,這是一個往左側的外刃偏軸轉體動作。
在他完成內刃1080的同時,身體同時也有做一個外刃的偏軸轉體。
具體形容起來就像是他身體在橫向轉動的時候,同時還會在空中翻一個跟頭。
也就是世界大戰決賽組所必須要求的“變化性”。
單純轉體,或者是翻騰動作,并不能拿更高的分。
決賽場上,只有這種類型的動作可以拿分。
杭峰會做很多的“四周轉體+偏軸”的動作,他的基礎很好,并不存在明顯的短板。
可也正是因為基礎太牢固,想要再加入半圈,就需要去打破原本的框架,重新添上新的力量、周數、包括空中的時間門和落地時候的平衡。
如果解鎖新動作很簡單,巴蒙德不會這麽多年了,還是只在比賽上沖擊過一次2160的六周,那之後長期停留在五周。
受限于人類的體能,技術達到一個程度後,哪怕是抓板的位置變化一點點,都會增加很大的失誤幾率,就更不要說加上半圈。
杭峰在轉到1080+360的時候,到目前為止,都還算很舒服。
這是他能夠完成的四周難度。
今天也在比賽裏完成過。
換成平時,就知道什麽時候該将身體用力,控制自己停下來,以及松開手,讓自己展開等待落地。
但現在不行。
還有半圈。
他必須讓身體繼續轉動。
而且一定要保證是一個內刃的反向落地。
飛起來的時候,杭峰給出了足夠的力量,讓他能夠再翻轉半圈。
半圈而已,也很簡單的完成。
接着就是落地。
這就是最難的地方。
空中只要力量夠,去做多少圈都不是問題,重點是落地。
落地。
不僅僅是平衡問題,而導致失誤的根本原因是空中旋轉的“軸心”是否始終穩定,往往“軸心”在起跳的瞬間門,就已經決定了成敗。
再加上空中轉的太慢,轉的太散,核心力量不夠,落地平衡性不夠等等,林林總總的各種因素,究竟是否将這些要素都掌控了,落地的一刻才是檢驗成果的時刻。
杭峰對這個難度的技巧沒有太多經驗,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這一跳是否能夠成功。
但既然做了,就肯定要努力成功。
最後半圈完成,明顯已經過了他最舒适的高度。
他喜歡在抛物線結束前完成動作,這一次卻在抛物線結束的時候完成,他感覺到了明顯的下墜感。
風從腳下升起,撩過他的下巴和衣領,灌進鼻孔裏,冷的像是冰淩往腦子裏鑽。
還有失重的感覺,從五米左右的高度往下落,光滑的冰壁幾乎在腳下垂直,他的滑板必須傾斜到一個最容易卸力的角度。
然而他看不見。
這是一個反向的落地。
他的眼前只有不斷上沖的白色冰壁,完全看不見落腳點。
只能靠感覺!靠經驗!
過去十一年的U型池經驗,支撐起這個身體,去“撞”向冰面。
“嗒!”板尾先一步接觸到冰面。
“咔!”接着是其他更大範圍的板底與冰面相撞,帶着杭峰130斤的體重,壓進有着一點凹陷弧度的冰面。
壓下去,彈回來。
杭峰清楚地感覺到雪板上彈的力量,他的板底甚至有一瞬間門完全離開了冰面。
接着,再落下去。
最可怕的部分來了。
平衡!
他的重心是不是始終在腳下?
他的軸心是不是與冰面與板面達到了一個契合的角度?
他能不能将這彈壓瞬間門的力量完全卸去?
在與冰面撞擊的同時保持平衡已經很難了,與此同時,他還要在喪失視野的情況下,面對往後滑出的滑行力。
沒有一個運動在達到高深程度是簡單的。
到了世界大賽的級別,就是對人體的體格極致開發,每一個程度都做到了最大。
百米短跑一秒的提升,全人類用了16年才完成。
超級U型池的六周記錄,巴蒙德做出來一次後就再做不出來第二次。
杭峰目前的身體開發就到這個程度,他必須把自己當成一個精密的儀器,身體的每一縷肌肉,每一寸骨骼,都是完美無瑕的零件,才能夠最終運行成功。
老實說,杭峰在落地的瞬間門,真的有種可能會再次失誤的感覺。
還是那種熟悉的往前撲的感覺。
這說明他落地的時候,內刃的角度大了,所以他才會往前撲,才會雙手撐地。
就像上一場一樣。
還是要失敗嗎?
當然不想!
不甘心!
前面做的那麽好!
他已經是第二次滑這個動作,怎麽能夠在同一個地方摔倒!
不行!!
是上一場失誤總結出來的經驗,也是他來自靈魂深處的反抗。
腰胯開始用力,在千鈞一發之際,擰動身體,往踩在板頭的腿上,送出了最後一股力氣。
不是找視野。
也不是雙手扶地保護自己。
而是用出全身的力氣,在最短的時間門調整板頭的位置。
于是,在那往後疾沖的速度下,本應該走直線的杭峰,向後滑出了一個小小的弧形。
漂亮的自救!
向後仰的感覺在弧線出現的瞬間門,将他的肩膀掰了回來,于是向前的力量戛然而止,後仰的力量也被對沖到幾乎消失。
剩下的那點兒搖晃,杭峰只是輕輕動了一下肩膀,就完全卸掉了。
心髒在砰砰地亂跳。
呼吸有點亂。
是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空茫。
有那麽一點點時間門,杭峰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耳朵也能聽見自己心髒的跳動,“咚咚!咚咚!咚咚!”
就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終于,有什麽東西撞進了他的眼簾,意識在這一刻才被捕捉回籠。
他的眼前都是人。
很多很多的人在對他揮手,笑容燦爛地挂在臉上,又蹦又跳的,嘴巴長得很大,嘶吼着什麽。
在喊什麽呢?
意識來到聽覺,于是耳朵像是這個時候才被按下開關。
“嗡嗡嗡——嗡嗡嗡——”
先是被捂住般的聲音。
“啊——啊啊——”
然後有尖銳的聲音敲破音障,敲打在耳膜上。
“杭峰——”
終于,聽見了更多的聲音。
于是,他回歸現世。
一切的一切的,所有的感知被徹底激活。
成功了!
我成功了!!
我完成了四周半!!
我從上一場摔倒的地方重新站起來了!!
杭峰将身體猛地往後一仰,雪板的外刃切進雪裏,将雪地犁出一個雪丘。
還有揚起的雪霧,像扇子一樣,在他的前方飛灑開來。
他在雪上站定,興奮地握拳!
無法控制地露出張揚燦爛的笑容!
又一次的,超越了自己!!
在比賽場上,更進一步!!
滿足!
高興!
成功的把自己想要展示出來的東西完成,這就是勝利!
一個身影沖出來,赫然是一直守在這裏的巴蒙德。
他擁抱杭峰,大笑着說:“恭喜!!祝賀你!!”
杭峰與他大力的擁抱,沸騰的情緒久久無法平息。
“謝謝,我真的很開心!”
主持人在高處看見這一幕,說着:“巴蒙德在為杭峰慶祝,這是一個很值得紀念的時刻,和排名無關,而是一次自我的成功超越。”
“我愛這樣的氣氛,愛這樣的友情,這就是X-games,挑戰無極限,激情與熱血,還有人與人之間門迸發出的真誠!”
“愛你們!”
兩個主持人不停的“表白”,杭峰和巴蒙德終于抱不住了,兩個分開,巴蒙德轉身給主持人比了一個“滾開,真是夠了”的手勢,惹得哄堂大笑。
巴蒙德轉身,拉着杭峰走了。
主持人還在說:“哦,他們的關系真的很好不是嗎?”
“我當然知道,你當我瞎?”
觀衆“哈哈哈”的又開始笑。
杭峰比完賽了,很輕松。
他沒有争奪獎牌的想法,也不需要擔心裁判會給自己多少分。
超越自己的滿足感很強,他甚至想要找個地方躺一會,享受這個時刻。
巴蒙德卻一直拉着杭峰往積分查看區走。
他說:“很棒的一次比賽,有非常明顯的突破,我真好奇裁判會給你打多少分。走吧,走快點,你真是太慢了。”
于是杭峰就加快了速度,迎着他的教練走了過去。
簡正從看臺上下來,從那上面下來需要點時間門,他每次下來都正好能在半路遇見比賽歸來的杭峰。
看着朝氣蓬勃的少年帶着一身銳氣朝着自己走過來的時候,這種耀眼到仿佛睜不開眼睛的感覺實在太讓人着迷了。
他沒有想過自己的心态轉變的會這麽快,從追求自我的高峰,到期待下一代能夠超越自己,如此容易的就轉換成了師者的态度。
期待杭峰有更好的表現,失誤了他也會跟着心焦難過,但是在看見少年如此乾脆利落爬起來的時候,那種引以為傲的感覺濃郁的比一口烈酒還要上頭。
他張開雙手,笑容面滿地等待一個擁抱,一場慶祝。
杭峰果然走了過去,輕輕地抱住了他,“簡……”
他手臂猛地用力,将杭峰抱了起來,輪了一圈。
杭峰只能緊緊地抱住了他!
對!就是這樣!熱情的,更加直率的表現自己的快樂!
這才是成功者的姿态!!
杭峰被簡輪了一圈才放下來,腳下有點踉跄的走了兩步站定,他翻四周半都沒有頭暈,啧!
三個人再度聚集在一起,往積分榜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依舊收獲了無數的目光。只不過這一次有點不一樣。
如果說一開始,所有人都在看簡和巴蒙德,這一次看向杭峰的目光明顯多了起來。
他完成了四周半。
而且是在同一場比賽裏,完成了三種不同的四周半。
這個“池子”已經不比一些S級的選手差,他還那麽年輕,成長的速度簡直讓人心驚。
想想幾個月後吧,再想想一年後,到時候巴蒙德還能笑的這麽開心嗎?杭峰早晚會沖擊巴蒙德的位置,這種場面還可能再看見嗎?
杭峰憑借這一場比賽,已經成為了世界滑雪U型池項目的“新生代的代表人物”。
四周半的實力,基本上可以橫掃青少年組的世界冠軍。
“第四跳完成四周,第五跳做了四周半。回去後把他的視頻播給那些孩子們看看吧,今年的青少組賽場他一定會出現。”
這幾乎是每個親眼看見杭峰比賽的教練,心裏的想法。
杭峰的潛力清晰可見,但最讓人在意的還是他停留在青少組的這兩年,和他同一個時代的孩子們簡直就是一種悲哀。
“恭喜你。”簡看向積分榜上的第一名,對巴蒙德說。
杭峰也說:“恭喜。”
巴蒙德微笑點頭。
巴蒙德的最後一輪并沒有超過第二輪的分數,他被點亮的最高分數依舊是95.10分,這個分數被超越的可能性已經不大了。
他的上一輪表現非常好,每個周數的技巧動作就算是這個賽場的頂格難度,除非有人可以完成六周。
“周數并不能作為衡量一個選手的唯一标準。”簡很清楚裁判打分的心态。六周固然讓人驚嘆,但前面的幾次連續技巧無法達到足夠的難度,分數未必會比巴蒙德更高。
以目前世界賽場的水準,巴蒙德确實是最強的“國王”。
巴蒙德很自信,在看過自己的分數後,就去尋找杭峰的分數。
然而分數還沒出來。
杭峰依舊只有兩輪的分數,被點亮的是他第一輪的88.60分。
作為一個世界大賽的新人,這個分數已經不低了。
可所有人,包括巴蒙德在內,都想要看見更高的分數。
剛剛結束的最後一輪,杭峰表現的确實很不錯,迎難而上,超越了自己。
“時間門好像有點久,裁判……”巴蒙德擔心杭峰着急,正要安撫他,眼前的屏幕跳動,杭峰的分數出來。
新的數字被點亮!
90.00分!!
一個沒有做出五周,卻能夠拿到90的高分!
裁判實在太愛杭峰了!
他們用分數表達自己的态度,欣賞杭峰迎難而上,在賽場上突破自己的精神!!
杭峰在愣了一瞬後,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他轉身抱住簡,又去擁抱了巴蒙德,滿足的心情填滿了臉上的每一絲笑容。
這和獎牌沒關系。
真的沒關系。
曾經有人說他只能在國內嚣張,到了國際賽場上,不值一提。
現在呢?
他進了決賽,在國際大賽上拿下90分,這就是他的态度,他的實力!!
在分數出來的同時,他的排名在往上挪了三位,排在了第七位。
無論在他前面,還是後面的選手,都是在國際成名已久的U型池大神,這裏面幾乎所有人的比賽視頻,杭峰都看過,甚至被要求寫過複盤心得。
他知道他們哪裏很強,知道他們在什麽賽場上拿到過什麽樣的獎牌,這些都是他曾經學習研究的對象,如今他和他們站在一起。
“第七名了。”
“排名不會再有太多變動。”
“是的,第三輪了,還能做到突破的不多。”
簡和巴蒙德閑聊着,巴蒙德的眼睛很亮,這還是第一次自己和簡這樣平靜地交談,他真的很尊敬簡,而這個機會都是因為杭峰。
巴蒙德對杭峰說:“我比完賽很快就要離開,交換一個聯系方式吧。”
巴蒙德是個很溫潤禮貌的人,算不上善談外向,但對杭峰确實有着一種前輩的包容和期待,在接下來的等待時間門裏,他聊了一下自己訓練五周時候的趣事,以一種不刻意的方式在教導杭峰。
簡在旁邊聽着,時不時地點一下頭,臉上帶着笑容。
就這樣過來大概二十分鐘,突然賽場的方向傳來歡呼聲,非常的熱烈,久久不散。
巴蒙德臉上的笑容消失,望向賽場。
簡也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X-games”的觀衆向來熱情,幾乎每一場比賽都會有掌聲和尖叫,但這個聲音明顯更加興奮和狂熱,讓人有一絲絲的不妙。
果然,沒有一分鐘,有人踉踉跄跄地沖到巴蒙德面前說:“莫泊桑完成了六周,他六周成功了!!”
巴蒙德表情凝固,望向賽場的側臉像雕塑。
巴蒙德可以不用擔心任何一個人沖擊6周成功,這裏幾乎大部分的選手都有相對明顯的短板,裁判給他們的印象分都不會很高,哪怕沖上了6周,在其他周數“池子”的影響下,想要拿到超過95分的分數依舊很難。
但莫泊桑不是。
莫泊桑是常規賽場的“王者”,他是一個非常典型的“六邊形戰士”,也就是說在裁判眼裏是沒有明顯短板的一名運動員。
水平實力,莫泊桑和巴蒙德可是說是旗鼓相當。
莫泊桑之所以到目前都沒有拿到“大滿貫”的成就,無非是他在“X-games”這個賽場上的個人風格輸給了巴蒙德。
可要是莫泊桑完成了六周呢?
在凝固般的思考了一會兒後,巴蒙德輕笑一聲:“看來莫泊桑為了大滿貫也是拼了。”
簡也用着一種出乎杭峰意料外的平靜姿态說:“他已經過了黃金期,今年再不拼,明年就更沒有機會。”
“我要去恭喜他,先走了。”
“去吧,也替我恭喜一聲。”
巴蒙德離開,走向賽場,漸行漸遠。
杭峰疑惑地看向簡。
簡知道杭峰想要問什麽,他思考了一下說:“如果一開始是對手,那麽時間門長了,就會成為朋友。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和自己一樣強的,時時刻刻都在鞭策自己的對手,很難得。
如果不是莫泊桑,巴蒙德也不可能連續蟬聯五年的冠軍。”
杭峰點頭,他懂。
旗鼓相當的競争才會創造更好的成績,在這個比拼的過程裏,往往都會變得惺惺相惜。
只不過……
“巴蒙德今年為什麽沒做六周?”
“他去年前年也沒做。聽說傷痛一直在折磨他,他的醫生也建議他停下訓練養傷。”
“所以莫泊桑花了三年才追上嗎?”
“噓。”簡豎着手指輕笑,“莫泊桑滑的是常規賽場,是不可能出現六周的,他只能在有限的時間門去沖擊超級池的六周,是個毅力非常強的家夥。這一次拿到大滿貫,他和巴蒙德應該都會考慮退役的問題了。”
杭峰覺得有點難過,他才來到這裏,曾經照耀這片土地的“光”,就要離開。
他還沒有好好感受到他們的溫度。
“那就自己發光吧。”簡說,“靠自己的力量,重新點亮這個世界。”
這是一個英雄落幕的時代,也是一個年輕人登上舞臺,群雄逐鹿的時代。
一個最壞的時代,一個最好的時代!
U型池的國王“退位”了,莫泊桑為他的運動生涯以“大滿貫”的成績,畫下了完美的句話。
兩位老王者的交鋒再次引爆了話題,連康斯坦丁都不再在乎采訪簡的事。這兩個老國王過去的“戰争”片段被翻找出來,從少年到青年,從王者的登基,再到來勢洶洶的挑戰,兩人的戰鬥可以書寫U型池一條史詩之河,記載在澎湃激昂的滑雪編年史中。
ESPN公司抓住機會,狠狠地炒了一次情懷。
這一天開始,全世界不知道多少人在黯然垂淚,多少人在舉杯慶祝。
杭峰在這場“風浪”中,揚帆起航,回到了他的國家。
國內靜悄悄的一片,甚至聽不見“X-games”的一點聲音。
直到兩天後,國外的這場“國王更疊”的新聞才傳回國內。
但無論是巴蒙德也好,還是莫泊桑也好,國內絕大部分的老百姓都完全沒有印象,對于這場可以震驚世界的體壇新聞,可能還沒有某一個國內明星離婚帶來的輿論量更大。
積極參與這場新聞讨論的只有極限運動和滑雪圈的粉絲。
普通的體育粉顯然也不是很感興趣。
反倒是杭峰在“X-games”最後一輪拿到90分,拿下第七名的新聞,讓一些體育粉小小的高興了一下。
只是“小小的高興”。
體育比賽沒有第二名。
冠軍以下都是敗者。
媒體不會關注你是否在賽場上突破了自己,老百姓也不會在乎你是不是16歲就沖進了世界大賽的決賽。他們只會認為,你為什麽沒有拿到冠軍,說明你還是不夠強。
體育賽場就是這現實而殘酷。
好在對于杭峰的成績,王會長是真正高興的,國家滑雪隊那邊也非常地看重,杭峰回家的當天就看見他媽一直接個電話不停,後來電話甚至打到了他爸的手機上。
電話是國家體育打過來的,也有國家隊的教練的打過來的,還有國家滑雪隊的總教練直接找陳虹女士要人:“你兒子這個成績,你告訴我他只打極限賽,這不是暴殄天物嗎?他有這個能力,他有實力拿冠軍,為什麽不參加比賽,你這是慈母多敗兒!”
第一次被人罵“慈母”的陳虹女士都傻了。
老娘一共就生了三個崽崽,兩個都貢獻給國家了,還要老娘怎麽的?最後一個崽崽也要不管不顧地送出去嗎?我這家還要不要了!!
陳虹女士也是個脾氣硬的,當時就和這位總教練說:“國家沖浪隊也在找我要人,國家滑板隊也在找我要人,孩子學習也好,指不定還能考上清北呢,孩子就一個,總不能分成四份。”
總教練也不是第一次要杭峰,這次尤為急迫,終于退一步:“行吧,你意思我明白了,就按照你原先說的,可以不參與日常訓練,不用接受國家隊的統一管理,集訓的時候根據實際情況安排,只要選拔賽拿到資格,我就做主把他安排到名額裏。”
陳虹女士語氣也軟了下來:“劉總,真的很謝謝您的體諒,我能保證監督他的訓練,培養他的品德情操,争取不會拖了咱們訓練隊的後腿,在賽場上拿到更好的成績。”
放下電話,陳虹女士看向坐在身邊的兒子,擡手拍了拍他:“現在人也同意了,答應你可以不用去訓練隊,但你有這個實力,就不能讓他浪費。今年的青少賽你躲不掉,好好準備吧。”
杭峰點頭,完全接受這個結果。
如果說杭峰原先是不想被家裏人逼着去搞體育,那麽現在他就是沒辦法去專業從事一項運動,或許在外人看來他有點輕浮,不夠專一,也過于自大。但如果他可以在滑雪、沖浪、滑板上都能拿出一個好的成績,他為什麽要去做選擇呢?
不加入國家隊是最好的辦法,留在N市,他既可以繼續滑雪的訓練,也可以沖浪,如今就連滑板的速降道都修好了,這裏才是最适合他的訓練場。
而且他還想繼續讀書。
讀書讓他覺得內心平靜,能夠調整他運動帶來的疲倦,更能夠從另外一個角度增加他的自信。
留在這裏,就是最好的。
王會長也說:“國家隊那邊有比賽任務,能參加就盡量參加吧,你這次的成績驚動了體育局,局裏商量的結果就是我們兩個部門相互協商,配合你的時間門來打比賽。
接下來你的比賽可能會很多,學校那邊體育局出面已經打過電話,你們學校也是全力支持你,所以放寬心來,盡量适應現在的新生活。”
大概16歲真的是出成績的時候。
也或許這個年紀,就應該接觸這個層面的賽場。
杭峰如今回想起來,也是迷迷糊糊的,好像不知不覺的徹底站上了世界賽場。
和國內小打小鬧的比賽不一樣,杭峰的成績從某方面而言,已經到了可以代表國家獲得榮譽的程度,投向他的目光各個都是華國體育界的“大佬”,撐起華國體育系統運轉的存在。
不能徹底拒絕,但又可以在彼此的牽制下,讓杭峰能發出自己的聲音,最後在家人和王會長的活動下,保留下了對杭峰最後的結果。
這樣就很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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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