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讓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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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澤景側過頭,皺起眉:“你說什麽?”
“安小姐是個能力出衆很優秀的女士,與你非常般配,只是......”沈霁迎着他銳利的目光,依然在陳述這個客觀的事實:“她真的不介意我的存在嗎?”
裴澤景盯着他,試圖從那雙過分平靜的眼睛裏找出一絲以退為進的算計,或者任何一點不甘心的痕跡。
可是沒有,沈霁就那樣站着,神情在夜色下溫潤而真誠,仿佛真的只是在為他做最周全的考量。
“我什麽時候說過讓你離開?”男人聲音很沉。
“嗯?”
沈霁望着他,好吧,他承認,其實心裏那點貪戀還在作祟,也想陪他再久一點,哪怕多一刻也好,便斟酌着用詞:“那等你們訂婚之後,我就......”
“沈霁。”裴澤景逼近一步,高大的陰影帶着強烈的侵略性,把他籠罩:“這件事不是你來決定的,你就待在我身邊,別說得好像是我被你甩了一樣。”
沈霁徹底愣住,怔怔地看着對方眼中無法理解的怒意,一時忘了說話。
幾片枯葉打着旋兒落在青石路面上,葉脈乾脆,摩擦出細微的沙沙聲,從兩人腳邊掠過,又被江水吞沒。
沈霁忽然笑了,那笑淡得幾乎看不見,但裏面沒有委屈,反而帶着一種近乎釋然的平靜。
“裴澤景。”他叫了他的全名:“答應我一件事,可以嗎?”
這是他第一次,向裴澤景提出一個明确的,屬于“沈霁”的個人請求。
裴澤景似乎還在為剛才的對話不悅:“什麽?”
沈霁的目光穿過凜冽的江面,望向記憶深處某個柔軟的角落:“等今年下第一場雪的時候,陪我去北郊的那個廢棄的天文臺,好嗎?”
裴澤景微怔:“那個地方很破,去那裏做什麽?”
“那裏下雪之後,會很美。”沈霁在說一個珍藏很久的秘密:“那座白色的圓頂建築孤零零地在山坡上,平時看着很荒涼,可被積雪覆蓋後就像是遺落在人間的月亮,乾淨又孤獨。”
“最重要的是......”他轉回頭看着裴澤景,那是他早就想和對方一起分享的地方:“那裏的視野很好,沒有任何光污染,下雪的晚上如果能碰上天晴,可以看到比城裏清晰無數倍的星空,雪花在星空下飄落,很震撼的。”
裴澤景靜靜地聽着,夜風撩起沈霁額前的碎發,裴澤景看着對方被風吹得微紅的臉頰,心中的煩躁被這突如其來的請求竟奇異地撫平了些。
“聽你說得這麽好,你去過那兒?”他問。
沈霁點頭:“去過。”
裴澤景的眉頭又不經意地蹙起:“和誰?”
“嗯?”沈霁趕緊說:“一個人。”
江風在這一刻似乎靜止了。
裴澤景沒再追問,也沒有質疑這個請求背後是否藏着其他含義,良久,他低沉地應了一聲:“好。”
這個簡簡單單的“好”字,砸在寒冷的空氣裏,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至少,在沈霁悄然收緊的手指和微微加速的心跳裏,這個字,重若千鈞。
次日
辦公室裏,林妍一邊整理手中的病歷夾,一邊好奇地湊近正在電腦上寫報告的沈霁:“沈醫生,你給張院長準備的什麽生日禮物呀?”
沈霁停下敲鍵盤的手:“張老最近腿腳有些不适,給他買了一個帶熱敷功能的腿部按摩儀。”
“要說你是張院長的愛徒呢,這也太貼心了吧!”林妍睜大眼睛:“我都完全沒看出來張院長的腿有什麽不适。”
沈霁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你要是連這都能看出來,恐怕就不會在心外科待着了,應該去骨科。”
“哎呀。”林妍笑着把病歷夾放到後面的櫃子上:“那你是怎麽看出來的?張院長那個人最要強了,整天說自己硬朗得很,爬樓梯都比我們年輕人快,他怎麽可能主動說?”
“就是因為他整天說自己硬朗,所以才容易被發現。”沈霁把電腦裏的報告保存,然後關機:“這兩天開會他都坐着開,以往他絕對要先站一會兒才坐。”
林妍這才反應過來:“沈醫生你不僅手巧,心也太細了!”
沈霁笑了笑,側頭看牆上挂鐘,站起身:“差不多出發了,張老的生日宴七點就開始。”
說來也巧,張院長的壽宴與裴老爺的壽宴竟安排在同一家酒店,只不過張院長的宴席設在一樓的中餐廳,而裴老爺在整個二樓豪華的宴會廳。
沈霁知道是因為裴澤景父親那邊的原因,所以今年才辦得低調,但關于裴澤景的父母,沈霁從未問過,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問,那個層面的事情也不是他能觸及的。
宴會上觥籌交錯,同事們歡聲笑語,沈霁陪着喝了幾杯紅酒,他起身去洗手間,卻被告知一樓衛生間的管道臨時故障暫時無法使用,需要去二樓,剛轉過二樓的拐角,隐隐約約聽到悠揚的音樂,好像是南國玫瑰園舞曲,與樓下家常的熱鬧截然不同。
不知是因為音樂還是因為想見那人,沈霁循着聲音,走到虛掩着的宴會廳大門外,透過門縫,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裴澤景和安思樂正與裴老爺和安老爺交談,周圍賓客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的身上,無疑于坐實媒體的猜測。
沈霁站在門外陰影處,看着中央的一對璧人,仿佛天生就該并肩站在這樣的矚目下,他緩緩地呼了一口氣,正要轉身離開,一個聲音卻從身後響起。
“沈醫生?你怎麽會在這裏?”
沈霁對上來人疑惑的目光,是霍浔,他愣了下,随即又了然,能在這裏遇到對方也并不意外。
“聽到這舞曲還不錯,就過來看看。”他壓下心頭的波瀾,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霍浔點頭,視線卻越過沈霁,帶着某種決絕,擡步就要往裏走,沈霁幾乎是下意識地拉住他的手臂:“你進去做什麽?”
“嗯?”霍浔轉頭看沈霁:“你這是?”
沈霁意識到自己失态,放開他的手:“我的意思是你和裴家認識?裴老爺邀請了你?”
“沒有。”霍浔毫不猶豫地否認:“我進去找人。”
沈霁當然知道他指的是誰:“霍先生,你這樣進去只會讓安小姐難堪。”
其實是不想裴澤景難堪。
霍浔倒沒有多意外沈霁知道他的心思,畢竟自己之前在醫院表現得很急切:“沈醫生,你可能沒有愛過人吧,所以你肯定不會懂。”
沈霁側頭看着門縫裏面耀眼奪目的身影:“我怎麽會不懂。”
“懂什麽?懂怎麽把自己愛的人拱手讓人?”霍浔皺眉,更加不解:“愛難道不應該是争取,是不顧一切也要把她留在身邊嗎?”
“也許吧。”沈霁眼神平靜,卻帶着一種霍浔無法明白的深沉:“愛也可以是理解和成全,是守護他想選擇的,是希望他得到自己想要的。”
走廊盡頭的光影分割出明暗兩個世界,門內是衣香鬓影,門外是兩個各執一詞的男人,一個想要飛蛾撲火,一個選擇沉默守護。
【作者有話說】
每個人對愛的理解不一樣。寶們,如果感到哭哭就去微博看兩人的小劇場,又更新了一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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