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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他回來,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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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他回來,他走了

兩天後,所有離職手續都已辦妥,沈霁坐在去機場的路上,想起張院長在辦公室裏再三挽留的場景,臨走時,林妍和侯宇楠來送他,林妍哭得眼睛紅腫,讓沈霁沒想到的是,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侯宇楠,竟哭得比林妍還兇,他還安撫了兩人好一陣子。

車子抵達機場出發層,陸予從車上下來二話不說去後備箱把行李全部提上,只把裝着調皮的航空包留給他:“你就負責抱好這小祖宗就行,是不是得先去給它辦托運?”

“嗯。”

兩人辦好寵物托運,又去值機櫃臺辦理好登機手續。

一切就緒,離安檢入口越來越近,沈霁注意到身邊的陸予有些異常,跟他說話時眼神總是飄忽,不肯拿正眼看他,突然,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陸予:“行了,要哭就現在哭,不然我都進去了還怎麽哭?”

“誰說我要哭?!”陸予猛地別開臉,聲音悶悶的:“要不是我媽這兩年身體有些不好,我真想跟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麽?”沈霁有些失笑:“你不留在國內跟你哥繼續鬥智鬥勇?”

“鬥了這麽多年,早沒意思了。”陸予撇撇嘴:“我爸估計是看煩了,早就把遺囑立得明明白白,該我的,一分不會少,不該我的,争也争不來,我頓悟了。”

沈霁對他的話持保留态度。

陸予這人直爽豁達,愛憎分明,對他好的人,他能掏心掏肺,可但凡惹過他的,絕不會輕易放過,他不放心地叮囑:“你在國內好好照顧阿姨和自己。”

“嗯,你過去也好好照顧自己。”陸予轉回頭,眼眶确實有些發紅,他把手挂在沈霁的肩膀上:“有空我就飛過去看你,我也替你多去看看蔡阿姨,你現在不帶她過去是對的,等你在那邊一切都穩定下來,再接她過去。”

“是。”沈霁應了一聲。

登機廣播已經開始通知登機,兩人相視片刻,千言萬語,最終化成一個用力的擁抱。

“保重。”

“你也是。”

松開手,沈霁不再回頭,拖着随身行李徑直走向安檢通道,上了飛機,望着窗外停機坪上起起落落的飛機,心情奇異地平靜下來。

“嗡—嗡”

手機突然震動,他掏出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裴澤景,他凝着那個名字,還是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按下關機鍵。

飛機加速帶來的推背感清晰地傳來,引擎轟鳴聲越來越大,機翼昂首拉起沖破雲層,将地面上的一切都遠遠地抛在下方。

“嘟......嘟......嘟......”

響了大約三聲,就在裴澤景以為即将接通的那一刻,聲音戛然而止,被挂斷,他穿過貴賓通道,再次重撥,然而回應他的只有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一旁的林希敏銳地察覺到他臉色突然不好:“怎麽了?”

裴澤景将手機塞回大衣兜裏:“沒什麽。”

“裴總。”跟在另一側的許岑也注意到:“是裴老爺那邊來電話了?”

“不是。”裴澤景目光平視前方,下颌線繃緊:“沈霁挂我電話。”

許岑明顯愣了一下,一是沈霁會主動挂裴澤景的電話?二是就為這事?

“可能正好碰到緊急會診或者搶救病人,不方便接聽電話也是常有的。”他說。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裴澤景鼻腔裏發出一聲不置可否的輕“嗯”,臉色卻并未緩和多少。

賓利停在機場門口,司機拉開車門時,問:“裴總,是先去醫院看老爺子,還是回麓雲休息?”

“醫院。”

醫院電梯的廂壁映出三個身影,裴澤景站在控制面板前,手指在掠過第二層的按鈕時,懸停了幾秒,那是沈霁辦公室所在的樓層,但最終,還是先按亮第5層的按鈕。

“砰——”

裴澤景剛推開病房門,一個玻璃杯就朝他砸在門框上,碎裂聲回蕩在房間裏,異常刺耳。

“你......”裴老爺靠在病床上,手指死死攥着床單:“竟敢背着我自己開公司,還用裴氏的殼給你上市,你是怎麽拿到我的章的?怎麽讓董事會同意的?”

裴澤景恍若未聞,面無表情地踢開腳邊的玻璃碎片,一步步走到病床前,突然說:“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這件事我一直很困惑。”

裴老爺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疑惑地看着他。

“你說......”裴澤景微微俯身:“我到底該叫林希‘小叔叔’,還是該叫他‘弟弟’?”

裴老爺子猛地撐起身:“你胡說什麽?”

“我是不是胡說,你最清楚。”裴澤景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我媽當年為什麽跳樓我早就查明白了,不是因為她抑郁,是被你活活逼死的。”

老人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唇哆嗦着發不出聲音。

裴澤景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将那些埋藏多年的肮髒秘密一字一句地揭開:“你當年強*她,讓她懷了孕,後來對外宣稱她去紐國做慈善,開全球巡回畫展,實際上是把她送到國外生下林希。”

他看着老爺子更加慘白的臉,繼續道:“她本來不想留下這個被你禍害的孽種,可她作為母親還是把他生下來,你呢?又怕憑空多出個私生子毀了苦心經營的聲譽,就把他扔在福利院,讓我媽假借慈善之名資助,逢年過節接他回老宅住幾天,對外宣傳是我媽喜歡的養子,這些腌臜事,我一清二楚。”

裴老爺子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你怎麽會......”

“我怎麽知道?”裴澤景打斷他,唇角勾起一抹譏诮的弧度:“你幾年前胃出血手術失血過多,因為血型稀有,當時恰好林希的血型跟你相配,可你卻不用他的,直系親屬是不能輸血的,我那時只是懷疑,直到我媽跳樓,我查清你是如何一次次逼迫她,我就拿你們的頭發去做了親子鑒定。”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帶着毫不掩飾的憎惡:“你真是讓我惡心透了!連自己兒子的女人都要搶,而我那個所謂的父親,懦弱無能,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最後只能用死來反抗你。”

“所以你這些年都在我面前僞裝?”老爺子聲音發抖:“還裝作對林希好?”

“是,但我沒想到你會以為我喜歡他,還狠心把親兒子送出國。”

裴澤景向後坐在椅子上,黑色西褲勾勒出利落的線條:“他出國後我一直在找他,我要讓你最在意的聲譽徹底掃地,我還要把你視若生命的裴氏搶過來,當然,我不是要它,我會親手毀了它,讓你親眼看着我是怎麽重新建立裴氏的。”

“你......”裴老爺艱難地喘息:“你找林希還因為他手裏的股份?”

“沒錯,我媽對林希即厭惡又愧疚,所以把你給她的全部股份都轉給了他。”裴澤景語氣淡漠:“我只需要裝裝樣子,讓他簽個字,這樣,我現在就是僅次于你的第二大股東。”

裴老爺終于喘順了一口氣:“那董事會的章你怎麽知道?”

“那天在醫院,我随便試探一句,大伯就全說出來了,我就知道你手裏肯定還留着一個東西。”裴澤景輕笑:“至于章在哪?我一下就猜到了,在我媽墓裏。”

“你瘋了!”裴老爺目眦欲裂:“竟敢動你媽的墓!”

“我早就該這麽做了。”裴澤景優雅地交疊雙腿:“她根本不想葬在裴家,我已經重新給她找了個地方,她一定會很開心。”

裴老爺渾濁的眼睛突然耷拉下來,垂下眼:“小景,我這麽培養你,裴氏遲早都是你的,你也說了,我為了你連親兒子都不......”

“別說得這麽動聽。”裴澤景打斷他:“在你眼裏,你只是在培養傳承裴家的工具而已。”

“那......”裴老爺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那你就不怕這件事曝光?讓你媽死了也不得安寧?”

“放心。”裴澤景面上恢複冰冷的平靜:“對外,林希只會是你和某個無名保姆一夜風流的産物,他本人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要怎麽說由我來決定。”

“你......你......”

裴老爺子指着他的手劇烈顫抖,突然眼睛翻白,整個人抽搐着暈厥過去。

裴澤景所有的情緒一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迅速切換成關心擔憂,立刻按下床頭的緊急呼叫鈴,幾乎是同時,病房門被推開,醫生和一直守在外面的裴江、裴海等人湧了進來。

“爺爺剛才突然說不舒服,一口氣沒上來就暈過去了!”

俨然一副孝子賢孫的模樣。

醫生迅速上前檢查,然後說:“情況危險,必須立刻轉重症監護室!”

裴江猛地扭頭瞪向裴澤景,厲聲質問:“是不是你又說了什麽故意氣爸?!你就是想把他氣死,然後直接坐上他的位置!”

裴澤景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直接側身對主治醫生說:“請立刻安排重症病房。”

病房轉了之後,裴澤景面無表情地走出來,掠過等在走廊的林希時,腳步未停:“在這裏等着。”

林希微微颔首:“好。”

許岑知道他要去哪,把手上的兩個袋子遞給他,一個是沈霁要求的行星軌道,一個是裴澤景特意從蘇富比拍賣會帶回的十八世紀外科手術器械套裝,他覺得沈霁一定會喜歡這件兼具歷史與專業意義的禮物。

到了沈霁辦公室,門虛掩着,裴澤景敲了兩聲便推開,可門裏面卻是一個中年醫生,裴澤景以為自己走錯了,又退回去看門牌號,但沒有錯。

中年醫生在認出他是裴澤景的那一刻也想起內部群裏看過的那些照片。

“裴總?”醫生謹慎地推了下眼鏡:“你是來找沈醫生?”

“你怎麽知道?”裴澤景眉峰微蹙:“不過他人呢?”

醫生當然不會問太多,只是有些好奇:“你難道不知道沈醫生已經辦理離職了嗎?”

裴澤景幾乎是立刻反問:“你說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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