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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病了 關我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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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病了 關我什麽事!

謝玉棠終于睜開了眼。

鳳眸中寒光凜冽,唇角牽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着狐裘柔亮的毛尖。

他并未立刻下令,反而問:“将軍那邊如何?”

知曉一愣,一旁的蒼竹連忙回道:“姑爺回府後就關在書房裏,午膳也沒用,瞧着是氣狠了。”

一聲極輕的咳嗽從謝玉棠喉間逸出。

他用帕子掩了掩唇,再擡眼時,眸中那點因高燒帶來的水汽已被銳利取代。

“最近,張禦史與兵部起了些龃龉。”

知曉眼底驟然迸出精光:“公子的意思是……?”

“把這些消息和證據,”謝玉棠目光陡然銳利,“想辦法讓張嵩聽見看見。”

“這位張總憲專糾劾百司,提督各道,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找人給這位許夫人遞個風聲……許大人在外頭金屋藏嬌得讓她知曉。”

“明白!”知曉臉上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

這招借刀殺人,再內宅不寧,簡直妙極!

內外發力,有夠這位許大人忙的了。

謝玉棠倦怠地阖上眼,高燒帶來的眩暈感如潮水般陣陣湧來,額角突突地跳。

他強撐着,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狐裘細滑的毛尖,試圖汲取一絲清明。

房間裏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他緩了緩,才啞聲開口:“盯着點,這兩把火,不僅要燒起來,還要燒得旺盛。”

“尤其是張嵩那邊。”

“是。”知曉應道。

謝玉棠微微颔首,疲憊地揮了揮手。

知曉領命,轉身退了出去。

室內重歸寂靜,只餘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又陰沉了幾分。

蒼竹看着自家公子重新靠回軟枕,閉目養神。

那蒼白的臉上因動了心神而添了一絲銳利的神采,竟比平時更添幾分驚心動魄。

屋內的炭火似乎更暖了些。

另一邊。

蕭栩安一腳踹翻了腳凳,“他娘的!一群蛀蟲!”

他低吼,聲音裏滿是壓抑的暴怒和無力。

就在這時,親衛王兵在門外低聲禀報:“将軍,主院那邊……好像有動靜。”

蕭栩安煩躁地皺眉:“那只狐貍又在搞什麽名堂?”

王兵的聲音帶着點猶豫和不解:“不是謝大人……是他身邊那個名喚知曉的小厮。”

“還有,謝大人似乎染了溫病。”

姓謝的病了?

蕭栩安滿腔的怒火被這莫名其妙的消息沖淡了一絲。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感。

他煩躁地揮手讓人退下。

心裏那團怒火,不知不覺間竟被另一股更複雜、更撓人的情緒悄悄纏繞上了一角。

這人,病着也不安生,又想玩什麽花樣?

該不會……那尾巴又要掃到自己身上了吧?

他下意識地繃緊了脊背。

蕭栩安在書房焦躁地踱了兩圈,謝玉棠病了的消息像根細刺,紮在他滿腹的怒火裏。

時不時戳一下,帶來一陣異樣的煩悶。

“病就病了,關我什麽事!”他對着空氣低吼,随後該乾嘛乾嘛去了。

傍晚時分,京都的暮色仿佛被無形的墨汁浸染,愈發濃重。

街巷之間,流言如同長了翅膀快速飛起。

起初只是竊竊私語,說許大人貪墨軍需,以次充好,中飽私囊。

很快,細節便如滾雪球般膨脹起來。

京郊幾處挂着“李記”招牌的大商號,皮貨、木料、生鐵,背後東家竟是許大人的遠房侄子。

去年寒冬撥往北境的那批禦寒冬衣,內裏絮的竟是發黴陳舊的爛棉花。

不知凍壞了多少戍邊的将士……

樁樁件件,時間、地點、經手人,竟都說得有鼻子有眼,不似空xue來風。

許府裏,許夫人正為白日裏聽到的風言風語氣得心口發堵。

沒一會兒,貼身嬷嬷又面色驚惶地遞來一張揉皺的紙條。

上面只潦草幾字,她看完後,一股熱血直沖頭頂。

許夫人猛地攥緊紙條,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那點世家小姐的涵養瞬間被滔天的怒火燒成了灰燼。

好啊,好個許文才!

她為他操持內宅,為他生兒育女。

他竟敢!竟敢在外面養了個七歲的野種!

“備車!帶上人!”許夫人聲音尖利響起。

青魚巷深處,一處精致的小院,院門被粗魯地撞開。

小院裏,一個衣着華麗頗有幾分姿色的婦人正帶着個七八歲的男孩在檐下玩耍。

驟然見到氣勢洶洶闖進來的夫人和一衆家丁,花姨娘吓得魂飛魄散。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那男孩瑟縮着躲到她身後。

“夫人!夫人饒命!”花姨娘磕頭如搗蒜,泣不成聲。

許夫人根本不看她,一雙淬了毒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孩子。

那眉眼,那鼻梁,活脫脫就是許文才的翻版!

一股被愚弄、被踐踏的屈辱感瞬間吞噬了她。

“賤人!”許夫人揚手便是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得花姨娘跌倒在地。

她氣憤道:“把這不知廉恥的□□和野種給我綁了!”

花姨娘顧不得臉上火辣辣的疼,膝行幾步死死抱住許夫人的腿,哭喊道:

“夫人開恩!敬兒……敬兒他也是老爺的親骨肉啊!”

“求您看在孩子的份上……”

“親骨肉?”

許夫人聲音陡然拔高,帶着歇斯底裏的瘋狂,“我的女兒才六歲!你這野種竟七歲了!”

“你們這對狗男女,拿我當傻子耍了整整七年!七年!”

她胸口劇烈起伏,環視着周圍漸漸聚攏指指點點的街坊鄰居,只覺得每一道目光都在嘲笑她的愚蠢。

人群中不知是誰,壓着嗓子煽風點火地嘀咕了一句:

“這等腌臜事,就該報官!”

“讓官老爺治這對狗男女!”

這話如同火苗,徹底點燃了許夫人最後的理智。

“報官!”她尖聲嘶喊,狀若瘋癫,“快去報官!讓京兆尹來拿人!”

“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他許文才是個什麽貨色!”

花姨娘一聽“報官”,吓得面無人色,摟着同樣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

只知道拼命磕頭求饒:“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啊!”

“妾身知錯了!求您別報官……”

她越是哀求,越是提起孩子,就越像在許夫人心頭的傷口上反複撒鹽。

許夫人一腳踹開她,對着家丁怒吼:“還愣着乾什麽!拖出去!等官差來!”

青魚巷的鬧劇熱鬧之時,另一條稍顯僻靜的巷口,張嵩正微醺地踱步回府。

方才茶樓小聚,席間隐約聽到些關于許文才的風言風語,他心中本就存了疑影。

路過一處昏暗巷口,裏面壓抑的争執聲随風飄來。

“……大哥,行行好,您就收下吧!”

“這東西……這東西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再留下去,我怕小命不保啊!”一個男人帶着哭腔哀求。

另一個聲音則顯得警惕而煩躁:“現在誰敢收這東西,你再去找買家吧!”

張嵩腳步一頓。

他耳力極佳,方才那哀求聲中,似乎夾雜了“兵部”、“許大人”幾個模糊的字眼!

聯想到茶樓所聞,他心頭猛地一跳,疑窦叢生。

難不成……真有其事?

他不動聲色,悄然折身,朝着聲音來源的巷子深處走去。

昏暗中,只見兩個身影正在推搡。

其中一個衣衫褴褛的男子手裏緊緊攥着個破布包裹,另一個則作勢欲走。

“二位,”張嵩突然出聲,驚得兩人猛地回頭,警惕地盯着他。

張嵩神色平靜,目光落在那個破布包裹上,開門見山:“此物,我買了。”

他從袖中摸出二兩碎銀,攤在掌心。

那衣衫褴褛的男子看着那白花花的銀子,又看看張嵩一身氣度。

臉上掙紮片刻,最終對銀子和擺脫禍事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他一咬牙,将包裹塞進張嵩懷裏,奪過銀子,頭也不回地拉着同伴,飛快地消失在巷子深處。

張嵩立刻走到稍亮處,解開包裹。

裏面是幾張“李記商號”大額采買單據的底稿抄件!

更觸目驚心的是單據末尾,赫然蓋着一個模糊卻仍能辨認的官印痕跡。

包裹底部,還有一枚鐵質私章。

張嵩捏着這些證據,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揚起,一絲鋒利笑容浮現在他臉上。

“許文才……”他低聲自語,“鐵證如山,老夫倒要看看,明日朝堂之上,你還有何狡辯之詞!”

就在京都的暗流因這兩把火而洶湧沸騰時。

一處幽深密室之內,燭火搖曳,映照着一個躬身的中年身影。

“主子,”中年男子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查過了,消息散得極快,源頭……源頭未查詢到。”

屏風之後,一 片沉寂。

只有燭芯偶爾爆開的細微聲響。

良久,一個聽不出喜怒的聲音才緩緩響起:“這枚棋子……已無用,棄了吧。”

“是。”中年男子撚動指間的翡翠扳指,毫不猶豫地應道。

那聲音頓了頓,補充道:“記住,尾巴掃乾淨。”

語氣中不帶一絲溫度。

“屬下明白!”中年男子心中一凜。

翌日,早朝。

金銮殿上的氣氛比往日更添幾分詭異。

許文才臉色灰敗,強撐着站在班列中,卻如芒在背。

果然,奏對剛畢,左都禦史張嵩便手持玉笏,凜然出列。

“陛下,臣,有本參劾兵部侍郎許文才!”

......

龍椅上的文宣帝臉色鐵青,看着呈上來的證物,尤其是那枚觸目驚心的假印,眼中風暴凝聚。

“許文才!”皇帝的聲音帶着雷霆之怒,“你還有何話說?!”

鐵證如山,辯無可辯。

許文才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他只來得及喊出一聲“陛下饒命……”,便被殿前武士如拖死狗般架了出去。

聖旨随即頒下:削去許文才一切官職,押入大理寺天牢,嚴加審訊!

消息如同長了腳,瞬間傳遍京都。

當日下午,往日裏門庭若市的許府朱漆大門前,此刻卻圍攏了一群沉默而憤怒的人。

他們大多是那些駐守苦寒邊城的士兵們的父母妻兒。

不知是誰先帶的頭,一個提着木桶的婦人,猛地将桶裏那污穢不堪的糞水,狠狠潑向那緊閉的的朱門!

“砰!”

穢物四濺,黃黑之物沾染在光亮的門板上,刺鼻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緊接着,第二個、第三個……

“砸死這些喝兵血的狗官!”

“天殺的許文才!”

咒罵聲終于響起,伴随着穢物砸在門牆上的噼啪聲。

許府的大門很快被污穢覆蓋,金釘蒙塵,惡臭沖天。

守門的家丁吓得縮在門內,連頭都不敢露。

憤怒的百姓遠遠圍觀,指指點點,無人同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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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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