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保護将軍! 那是,他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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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曉剛踏出院門,一道身影便從斜刺裏閃了出來,恰恰堵在他面前。
“哎喲!”
他心頭一跳,看清來人後更是頭皮發麻。
秋伶正倚着廊柱,雙手環抱,臉上堆着笑。
那笑容在明明滅滅的燈火下顯得格外“和藹可親”,知曉心裏咯噔一下。
上次秋伶姐露出這種笑容的時候,他可是被公子罰了一天不準吃飯!
那滋味,記憶猶新。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一臉警惕地看着眼前這位只比他早出生一天卻處處壓他一頭的人。
“秋、秋伶姐,你……你要乾嘛?”
這聲“姐”叫得他心頭憋屈,卻又不得不叫。
秋伶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笑容更深了些。
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着點神秘兮兮的意味:“緊張什麽?問你點事兒。”
“公子他……今晚心情如何?”
知曉聞言,緊繃的神經稍微松懈了一點點,原來是問這個。
他努力回想剛才書房裏的情景:
“呃……”知曉老實巴交地回答,“光線太暗,沒敢瞧仔細。”
他沒說謊,确實沒看清公子當時是喜是怒。
秋伶一聽,秀氣的眉毛立刻擰了起來,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
忍不住抱怨道:“你們這些跟在公子身邊當差的,怎麽連這點眼色都沒有?”
語氣裏滿是嫌棄。
知曉被她瞪得有些心虛,但還是忍不住問:“不是,你到底要乾嘛?”
他還急着去完成公子交代的任務呢。
秋伶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随即又湊得更近,聲音裏帶着點八卦和急切:“笨!你說……公子今晚這般出神,是不是……在想将軍啊?”
“啊?”知曉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砸懵了。
在想蕭将軍?
他仔細回憶公子方才的神态——沉靜、若有所思,甚至帶着點運籌帷幄的冷意。
但,這跟“想蕭将軍”能扯上關系嗎?
再說了,公子那深沉如海的心思,是他們這些做下屬的敢妄加揣測的?
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啊!
“好像……沒有吧?”知曉遲疑地回答。
秋伶看着他這副懵懂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想戳他腦門。
“就知道你們這些榆木疙瘩不靠譜!連個風都摸不着!”
她嘆了口氣,望着主院的方向,一臉操碎了心的表情。
随即低聲嘟囔道:“再這樣下去,公子他何時才能與蕭将軍兩情相悅喲~”
想到将軍最近要麽乾脆不歸府,要麽就深更半夜才回來。
兩人雖同住一個府,平日卻連個照面都難打,秋伶只覺得前路漫漫。
“難搞……真是太難搞了……”
知曉聽着她這些“大逆不道”的閨閣密語,只覺得頭皮又開始發麻,恨不能立刻消失。
眼見秋伶沉浸在自己的思慮裏,他趕緊抓住機會,語速飛快地說道:“秋伶姐,我這邊真有急事!”
“公子剛交代的!我先走了啊!”
話音未落,他就像腳底抹了油,身子一矮,靈巧地繞過秋伶。
一個輕巧的鹞子翻身,便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庭院沉沉的夜色之中,眨眼不見了蹤影。
“小兔崽子,跑得還真快。”秋伶無奈地跺了跺腳。
夜色濃稠如墨,蕭栩安騎馬獨行于寂靜的街巷。
白日喧嚣褪盡,只剩下馬蹄敲擊青石板的清脆回響,在空曠中顯得格外清晰。
寒風掠過檐角,帶來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腥氣。
緊接着,前方暗巷深處驟然爆發出激烈的金鐵交鳴與短促的厲喝!
蕭栩安眼神一凝,勒住缰繩。
他下馬将馬匹隐在一處廢棄門廊的陰影裏,自己則迅捷向聲源處潛行靠近。
巷內景象慘烈。
數名黑衣殺手招式狠辣,正圍攻着一個狼狽不堪的中年男人。
那人衣袍被劃開數道口子,發髻散亂,身邊的護衛一個個倒下,眼看就要被亂刃分屍。
蕭栩安瞳孔微縮——
這人他認得,是李崇文身邊頗為倚重的幕僚,楊知遠!
此人,絕不能死!
電光石火間,蕭栩安動了。
他從陰影中暴起突入戰團。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致命的格殺術。
他抽出随身短匕,割向最近一名殺手的咽喉;側身避過劈來的刀刃,肘擊精準地撞碎另一人的喉骨。
旋身飛踢,将第三人狠狠砸在牆上,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他動作快速,每一次出手都帶起沉悶的骨肉撞擊聲和短促的悶哼。
不過幾個呼吸,圍攻楊知遠的殺手已盡數倒地,再無生息。
“蕭、蕭将……将軍!”楊知遠腹部中了一刀,此刻有點死裏逃生的意味。
他捂着傷口,驚魂未定地癱軟在地。
楊知遠胸口衣襟已被大片暗紅的血跡洇透,臉色慘白如紙,此刻更是氣息奄奄。
“別出聲!”蕭栩安低喝。
報官?
不行,許文才就是不明不白死牢裏的。
他當機立斷,一把将近乎虛脫的楊知遠扶起,半架半拖着,迅速拐入另一處幽深的窄巷。
專挑僻靜無人的路徑,悄無聲息地從靖安府後院的角門潛了進去。
然而,沒一會兒,另一批黑衣人,竟還是循着那細微的血腥味,一路追蹤到了靖安府之外!
數道鬼魅般的黑影在牆根下無聲聚集,冰冷的視線穿透夜色。
“誰?!”
府中巡邏的護衛異常警覺,立刻察覺到牆外不同尋常的窺探氣息和細微動靜。
“牆外有賊人窺探!警戒!”示警的呼喝聲劃破寂靜。
瞬間,府內各處亮起燈火,腳步聲、甲胄碰撞聲迅速彙集。
“保護将軍!”
王兵在東廂院聽到動靜,反應極快,立刻帶着親兵疾奔而來支援。
頃刻間,靖安府東廂院外圍區域變得人影憧憧。
火把搖曳間,将庭院映照得如同白晝。
激烈的戰鬥毫無征兆地在牆頭、院門處爆發!
黑衣人如同沒有情感的殺戮機器,招式刁鑽狠辣,刀刀致命。
他們一個個全然不顧自身防禦,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此時,府中護衛與王兵帶來的親兵加起來足有二十餘人,竟被這悍不畏死的打法逼得一時難以招架。
刀光劍影閃爍,怒吼與慘叫聲交織,戰鬥瞬間進入了白熱化。
混亂之中,牆頭一處不起眼的陰影裏,一名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張開了手中的強弓。
冰冷的箭簇在跳躍的火光下閃爍着致命的幽芒。
他屏息凝神,目标并非蕭栩安。
而是他身旁那個被嚴密保護着氣息奄奄的楊知遠!
弓弦微顫,一支淬着寒光的箭矢撕裂空氣,帶着尖銳的破空厲嘯,以雷霆萬鈞之勢,直射向楊知遠的後心!
蕭栩安眼角餘光瞥見那道冷電般的軌跡,心膽俱裂!
楊知遠本就重傷垂危,這一箭若中,必死無疑!
他根本來不及多想,千鈞一發之際,身體的本能反應快過思緒——
蕭許安猛地側身,竟用自己的後背擋在了楊知遠與那索命箭矢之間!
箭矢瞬息即至,帶着死亡的尖嘯。
眼看就要洞穿蕭栩安的肩胛!
就在那箭頭幾乎觸及蕭栩安衣袍的剎那——
“咻——叮!”
一道淩厲的銀光後發先至,帶着細微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斜切而來!
那是一把展開的折扇,扇緣在千鈞一發之際狠狠撞上了箭杆!
“铛!”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扇骨與精鋼箭杆猛烈撞擊,迸濺出幾點耀眼的火星!
那力道奇大,竟硬生生将勢在必得的箭矢撞得偏離了方向。
“奪”的一聲。
箭頭深深釘入蕭栩安身旁不遠處的廊柱之上,尾羽兀自劇烈震顫!
勁風撲面,他猛地回頭,只見主院方向的回廊下,謝玉棠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
他一身素色錦袍,立于搖曳的燈火之外,清俊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唯有那雙琉璃般的眸子,在光影交錯間深不見底,正靜靜地望着他。
方才那救命的折扇,此刻正打着旋兒,穩穩地飛回他平伸的手中。
正在此時,知曉及時帶着人趕來支援。
一盞茶的時間後,府中恢複了寧靜。
火把的光芒在庭院中跳躍,映照着地上橫七豎八的黑衣人屍體和斑駁的血跡。
血腥氣混合着火煙味,在凜冽的寒風中彌漫開來,愈發刺鼻。
府兵們快速清理着現場,沉重的腳步聲和低聲的呼喝取代了方才的喊殺。
蕭栩安站在原地,心髒在胸腔裏擂鼓般劇烈跳動。
他回頭,視線越過混亂的庭院,回到了回廊下那道素色身影上。
謝玉棠依舊站在那裏,身姿有些消瘦,燈火勾勒出他清俊的輪廓。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着蕭栩安,看着這片混亂和殺戮。
沒有詢問,沒有責備,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只有一片沉靜的審視。
蕭栩安喉嚨發緊,想開口說點什麽。
一個“謝”字幾乎要沖口而出,卻在舌尖滾了滾,被那過于冷靜的目光凍住了。
就在這短暫的令人窒息 的沉默裏,謝玉棠卻先動了。
他極其自然地移開了視線,然後朝着不遠處的地方走去。
蕭栩安剛要動身。
“将……将軍?”王兵拖着受傷的手臂,喘着粗氣靠近,臉上帶着血污和擔憂,“您沒事吧?”
他順着蕭栩安的目光也看到了廊柱上的箭,心有餘悸。
“無妨。”蕭栩安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已陷入昏迷的楊知遠,“立刻封鎖消息,帶他去西廂暖閣,務必保住他的命!”
“外面的讓鐘韬立即處理乾淨。”他語速很快。
“是!”王兵立刻領命,指揮人手。
知曉将眼前的黑衣人仔細檢查了一遍。
“這些人……”他又掃了一眼其他的屍體,“全是死士作風,身上沒有任何标記,兵器也查不出源頭。”
蕭栩安面色凝重地點點頭。
他的目光掃過庭院裏忙碌的衆人,最終落在了謝玉棠進去的那扇門裏。
瞳孔驟縮。
那是,他的書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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