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7章 溫水煮兔子 想了解?将軍給個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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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溫水煮兔子 想了解?将軍給個機會嗎?……

“你……你你……”

蕭栩安身軀驟然緊繃, 齒關輕磕,竟是“你”了半晌也未能成言。

只覺喉間似被無形之手扼住,吐不出下句。

黑暗中, 謝玉棠唇角無聲地向上勾起。

窸窸窣窣的聲音又響起。

那人身體又悄然挪近了半寸, 幾乎能感知彼此衣衫下透出的體溫。

“将軍這是怎麽了?”他刻意壓低的嗓音裏糅雜着毫不揶揄的促狹, “怎麽連話都說得這般不利索了?”

溫熱的氣息如同羽毛, 輕輕拂過蕭栩安裸露在外的頸側肌膚。

又若有似無地掃過他敏感的耳廓。

剎那間, 蕭栩安只覺自己胸腔之內那顆不争氣的心,擂動之聲驟然放大,轟鳴激蕩,震得他耳中嗡嗡作響。

幾乎要蓋過窗外呼嘯的風雪。

“謝玉棠!”某人幾乎是切齒低吼。

“嗯?”身畔之人卻氣定神閑,應答得輕快無比。

尾音細聽甚至還能猜出神情正微微上揚。

“在呢。”

“手拿開!”

蕭栩安的聲音繃得死緊, 帶着命令式般:

“睡過去些!”

“不要。”

謝玉棠答得乾脆利落,甚至帶着幾分耍賴的無辜:

“我冷。”

短短四個字, 瞬間讓爆火的蕭大将軍啞火。

謝玉棠甚至清晰地聽到了某人拳頭緊握指節發出的咯咯作響聲。

然而, 預料中的推拒或暴起并未發生, 對方只是僵持着。

這無聲的默許讓謝玉棠心下了然, 唇邊的笑意更深,膽子也愈發大了起來。

蕭栩安正極力平複着翻騰的心緒,忽覺左側身畔涼意侵襲。

緊接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帶着對方體溫的熱源猛地貼近!

那熱度并非來自被褥, 而是……謝玉棠微屈的膝蓋,就這樣隔着薄薄單層寝衣, 毫無預兆緊密地貼上了他的大腿外側!!!

那一點接觸的肌膚,迅速以燎原之火燃起,将他好不容易壓下的燥熱轟然引爆。

“謝三,你——”

蕭栩安猛地倒抽一口涼氣, 強忍着幾乎要沖破理智的怒火,“能不能……好!好!睡!覺!”

“我有在好好睡啊。”

謝玉棠維持着這微側半擁的姿勢,将半邊身子都輕輕挨着蕭栩安,語氣無辜至極。

“子慎莫要冤枉人。”

成功将“暖爐”貼了個結實,謝玉棠心情極好。

此刻如同偷腥得逞的貓兒。

他深知見好就收的道理,若再得寸進尺,眼前這位玉面修羅怕是真會将他掀下這錦榻。

于是,這只狡猾的狐貍心滿意足地收起了撩撥的爪子,心間漾開一片暖融融的愉悅,緩緩阖上眼睛。

這寒意砭骨的冬夜,竟是他多年來睡得最是溫暖舒适的一覺。

鼻尖萦繞着那人身上清冽乾淨的氣息,比任何暖爐熏香都更令人安心。

當然,若能再貼近些,将這具溫熱的身軀整個兒攬入懷中,那必更是……妙不可言。

不過,他倒也不急。

暗夜中,謝玉棠唇角噙着篤定的笑紋。

溫水煮兔子嘛,他有的是耐心。

身側那擾人的動靜終于徹底平息,只餘下清淺悠長的呼吸聲,規律地拂過枕畔,蕭栩安緊繃的心弦這才敢長長地舒出一口濁氣。

這狐貍,總算不作妖消停了~

說來也奇,或許是身旁人分走了些許灼人的熱氣,蕭栩安漸漸感到體內那股幾乎要将自己焚化的燥熱緩緩降了下去。

僵直如木的身軀也終于尋回一絲松快。

而那擂鼓般喧嚣的心跳,亦随之漸趨平緩綿長——

蕭栩安原以為,有謝玉棠這只狐貍在側,此夜注定無眠。

卻不曾想,那沉重的眼皮竟在不經意間緩緩黏合,神思沉入一片混沌,不知不覺間,竟也墜入了夢鄉。

萬籁俱寂的黑暗中,謝玉棠卻悄然睜開了雙眸。

借着窗外積雪映照進來的一片素銀皎潔的微光,他目光近乎貪婪地描摹着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側顏。

看了半晌,他無聲地在心中笑罵一句“呆頭鵝”,這才心滿意足地重新合上眼簾,沉沉睡去。

軍營作息讓蕭栩安在天色将透出些許微光之際,便倏然轉醒。

意識剛剛回籠,身體感官便敏銳地捕捉到腰間那異樣沉甸甸的觸感——

一旁之人的手臂,依舊堂而皇之地橫在自己腰間上!

心頭猛地一震,昨夜種種荒唐混亂的記憶瞬間 湧入腦海。

所以……他們竟是維持着這般……這般狎昵暧昧的姿勢,相擁着睡了一整夜?!!

更要命的是,他居然還睡着了!睡得頗沉!

身畔之人氣息依舊平穩均勻,顯然仍在酣眠。

蕭栩安睜大了雙眼,死死盯着頭頂梁柱上的雕花木紋,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腦海中一片混沌,昨夜……昨夜究竟是着了什麽魔?

為何在謝玉棠那般放肆逾矩之後,自己竟沒有第一時間毫不留情地将這登徒子的手掀開?

是念及他畏寒體弱而一時心軟?

還是……內心深處,竟滋生出些許說不清道不明、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憐惜?

抑或二者皆有?

紛亂的思緒如同亂麻,将他困在榻上,動彈不得。

不知這般僵持了多久,身側的人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呓語般的鼻音,随即身體微微動了動。

蕭栩安幾乎是下意識地猛然偏過頭去——

猝不及防間,撞進了一雙剛剛睜開、猶帶着初醒迷蒙水汽的桃花眸子裏。

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因着晨起微光,更顯得膚白如玉。

漂亮的狐貍半眯着眼,眼底卻流轉着慵懶的笑意,美得驚心動魄。

蕭栩安只覺得胸腔裏那顆心,像是被無形之手狠狠攥緊又驟然松開,猛烈地狂跳起來。

一下下沉重地撞擊着肋骨,快得幾乎要破膛而出!

搭在身側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着,洩露了他此刻翻江倒海的慌亂。

“早,晨安。”

謝玉棠的聲音帶着睡飽後的沙啞慵懶,以及毫不掩飾的濃濃愉悅。

他彎着眼,欣賞着蕭栩安瞬間漲紅的面色和無處安放的眼神。

這才帶着一絲戀戀不舍,緩緩收回了那只橫亘在某人勁瘦腰身上的手臂。

幾乎是謝玉棠的手臂一離開腰際,蕭栩安便猛地掀開身上衾被,翻身下榻。

動作迅疾得帶起一陣冷風。

那姿态,活似身後盤踞着什麽洪水猛獸,唯恐避之不及。

謝玉棠并未起身,只慵懶地側卧着,單手支頤,墨發如瀑散落枕畔。

他饒有興味地眯着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目光追随着不遠處那抹略顯倉促的身影。

只見蕭栩安背對着他,動作間透着幾分罕有的手忙腳亂。

拾起昨夜搭在屏風上的勁裝,手指摸索着衣帶,竟似有些微不可查的輕顫,系了幾次才勉強束好。

那寬闊緊實的肩背線條繃得筆直,耳根處卻悄然漫上一層可疑的紅暈,一路蔓延至後頸。

謝玉棠看在眼裏,心底無聲地笑嘆一句:啧,臉皮還是這般薄!

不過……這樣甚好。

這樣将人圈入狼窩的漫長過程,才不覺無趣。

溫水慢炖,方得真味。

天色大亮,雪不知何時已停歇。

衆人陸續起身,收拾停當,用罷早膳,一行人便啓程返城。

回城的馬車內,空間寬敞,暖爐融融。

蕭栩安卻徑直選了離謝玉棠最遠的角落端坐,身形挺直,目不斜視凝望着窗外覆雪的景致。

謝玉棠斜倚軟墊,手中閑閑把玩着一枚溫潤玉佩,眼角的餘光卻未曾離開過那人半分。

他心下了然。

他家将軍面皮薄,昨夜那般“同衾共枕”之後,此刻怕是羞赧得緊,正暗自懊惱。

不過……

他唇邊噙着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對方能忍住不将自己踹下馬車,還肯同他同乘一車,這已是天大的進步了。

車馬辘辘,駛入靖安府。

剛一落地,蕭栩安便如蒙大赦,匆匆丢下一句“有事”便大步流星直奔東廂院而去。

背影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謝玉棠望着那逃也似的背影,唇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這才不緊不慢地踱回自己的主院。

剛踏入院門,早已候着的秦管家和秋伶便迎了上來。

“公子,您可算回來了!”

秦管家捧着厚厚一疊禮單賬冊,秋伶也拿着好幾頁寫滿事項的箋紙。

兩人臉上都寫着“亟待決斷”四個大字。

“公子,今年是咱們靖安府頭一個年節,務必要辦得熱熱鬧鬧!”秦管家率先開口。

“是呀公子,”秋伶緊接着補充,“年節布置、采買、各處的燈彩、窗花、新衣份例。”

“還有府中上下仆役的節賞……這些都需定下章程。”

“還有最要緊的,”她頓了頓,“是否要下帖子,邀請兩府長輩們,一同來府裏守歲過年?”

“另外,與公子和将軍同朝為官的同僚處,拜年的節禮如何置辦?厚薄輕重,都需公子示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樁樁件件,瑣碎繁雜,直聽得謝玉棠腦仁嗡嗡作響。

他揉着額角,只覺得這過個年,竟比處理事物還要勞心費神千百倍!

“停停停!”他擡手止住二人滔滔不絕的請示。

“這些……這些庶務,你們二人素來周全,便自行斟酌着辦吧。”

“需用銀錢,徑直去庫房支取;需調派人手,找知曉要便是,不必事事回我。”

秦貴和秋伶對視一眼,心知公子這是嫌麻煩,想當甩手掌櫃了。

“那……邀請兩家親長來府過年之事?”秦管家追問,這畢竟是關乎禮數的大事。

提到這個,謝玉棠眉宇間那點不耐悄然散去,眼底不自覺浮起一絲柔和,連帶着語氣也輕快了幾分:

“此事……待我先問問蕭大将軍的意思再定。”

秦管家和秋伶敏銳地捕捉到了自家公子提起蕭将軍時那微妙的神情變化,以及話語間自然流露的親昵。

兩人飛快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昨夜留宿在外,看來公子與将軍之間……又有了些不為人知的進展?

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但看着公子那似笑非笑的模樣,兩人誰也沒膽子多問一句。

只得躬身應道:“是,公子。”

酉時的時候,謝玉棠處理完手頭幾件緊要文書,便信步往東廂院尋蕭栩安去。

剛至院門,便見石宴正從書房內退出,見到他,恭敬行禮:“謝大人。”

謝玉棠颔首,推門而入。

書房內燭火通明,蕭栩安正立于案前,指尖摩挲着一卷攤開的邊城輿圖。

側臉在燭光下顯得輪廓分明,神情卻有些微的走神,不知在想些什麽。

“将軍?”謝玉棠出聲喚道。

蕭栩安身形微頓,擡眸看去,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随即恢複沉靜:“何事?”

謝玉棠踱步近前,“年節将至,是否要下帖請兩家長輩過府一同守歲?”

“我思忖着,此事需與你商議。”

蕭栩安聞言,沉吟片刻。

他性子剛直略急,也不喜喧鬧,更不慣于在長輩面前……尤其是與謝玉棠同處一室時,承受那些探究或了然的目光。

昨夜之事尚在心頭盤桓,此刻更添幾分不自在。

“不必勞煩長輩奔波。”他沉聲道,“天寒地凍,路途不便。”

“你我二人屆時一同前去給長輩們拜年便是,守歲……在府裏自己過即可。”

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們身為晚輩,理當主動上門,豈有讓長輩遷就之理。”

謝玉棠本也無所謂,見他如此安排,自然從善如流,笑意盈盈道:“行,都聽蕭将軍的。”

他目光流轉,落在蕭栩安略顯疲憊的眉眼上。

話鋒一轉,語氣熟稔又帶着點親昵,“可用過晚膳了?”

蕭栩安剛想說用過了,想将人請走。

誰知話未出口,謝玉棠已自顧自地接了下去,“我就知道你這大忙人定然又忘了時辰,我已吩咐小廚房備下了。”

蕭栩安被他這理所當然的“厚顏”噎了一下,擡眼看向他。

燭光下,謝玉棠眉眼含笑,狐貍般的狡黠中透着不容拒絕的暖意。

罷了……蕭栩安心中暗嘆一聲。

這人于衣食住行上向來精細講究,不像自己,軍旅慣了,晚膳常常草草應付幾口便罷。

既然有人巴巴地備好了精致吃食……他便欣然接受了。

“嗯。”蕭栩安最終只淡淡應了一聲,算是默許。

謝玉棠眼中笑意更盛,也不多言,陪着人一起等。

不一會兒,側廳的桌上四碟一湯便已擺好。

謝玉棠施施然落座,執起玉箸先舀了一小碗熱湯:“先喝口湯暖暖胃。”

動作自然流暢,仿佛做過千百遍。

蕭栩安看着眼前那碗冒着袅袅熱氣的湯,又看看對面那人眸光流轉,好整以暇望着自己的模樣,心頭莫名一悸。

那擾人的冷梅香仿佛又萦繞鼻端,昨夜隔衣相貼的灼熱觸感不合時宜地翻湧上來。

他強自壓下心緒,沉默地拿起湯匙,低頭啜飲。

兩人相對而坐,一時無話,只聞湯匙偶爾輕碰碗沿的細微聲響。

一種無聲帶着暖昧餘溫的靜默,在飯桌上悄然彌漫開來。

蕭栩安專注于眼前食物,刻意避開對面那道炙熱的目光。

只是吃着吃着,一塊未曾挑淨的姜絲混入其中,辛辣猝不及防地刺激了味蕾。

蕭栩安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蹙,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嗯?不喜歡姜絲的味道嗎?”謝玉棠急忙遞上一杯熱茶。

蕭栩安定了一下神,追問:“怎麽?謝大人很了解我?”

“想了解?将軍給個機會嗎?”

謝玉堂的眸子裏閃着認真的光芒,令蕭栩安心跳漏了一拍。

他被對方這直白又帶着幾分耍賴的反問噎得說不出話,握着茶杯的手指驟然收緊。

杯中的茶水輕輕搖曳。

映着搖曳的燭光,也映出他自己失措的倒影。

蕭栩安避開那灼熱刺目的視線,将杯中茶一飲而盡,聲音刻意板正了幾分:

“謝大人說笑了,了解合夥人喜好,本就是分內之事。”

“哦?僅僅只是合夥人?”

還真是出人意料的回應。

謝玉棠眉梢輕挑,非但不收斂,反而傾身逼近。

“那将軍說說,除了厭惡姜絲,還有哪些喜惡?”他的目光牢牢緊扣蕭栩安的臉龐,不放過一絲細微變化。

“将軍若不肯說,那我便只好一件件嘗試,若是錯了,你可不許生氣。”

“食不言。”蕭栩安最終敗下陣,無奈道。

他不再迎視謝玉棠。

謝玉棠了然,見好就收,順勢夾了一箸菜,慢條斯理地咀嚼。

只是那雙桃花眼,依舊彎成月牙。

廳中霎時只剩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

方才被挑起的旖旎與試探并未消散,反在沉默裏悄然發酵。

許久後。

蕭栩安以為這事已經過了,對方卻忽然開口道:“将軍不言,我便當你應允了。”

蕭栩安擡眼,猝然撞進謝玉棠深邃含笑的眸中。

那笑意仍帶着慣常的揶揄,可眼底深處,卻似有星火微燃,裹挾着一絲不容錯辨的認真與……隐隐期待?

蕭栩安的心跳,在那一剎那,又不争氣地漏了一拍。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既不拒絕也不言語,只是默默低頭,咀嚼着碗裏的飯菜。

這一刻,他清晰地感覺着對面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帶着探究,帶着笑意,更帶着一種令他心慌意亂的溫度。

這謝狐貍剛才要他允什麽?

允他……一件件試探自己的喜惡?

什麽關系、什麽身份、什麽樣的人,才會對另一個人的喜惡如此上心?才會費心去揣摩?

反正他知道——合夥人可不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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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寶子們喜歡,今日更新奉上

看完早點休息[玫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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