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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恃寵而驕 那沒辦法,我家将軍給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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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恃寵而驕 那沒辦法,我家将軍給寵的,……

不知是否衆人錯覺, 主院仆從皆覺主子這兩日心緒格外疏朗。

眉宇間霜雪消融,遇見了竟還破天荒地垂詢“可曾用過午膳”這種貼心話。

謝玉堂這兩日的和善卻徒惹秋伶等人脊背生寒。

個個暗自惴惴,唯恐他這春風和煦的面皮下藏着雷霆手段。

這使他們待人接物愈發屏息凝神, 生怕一個不慎便成了那殺雞儆猴的頭一個。

這般如履薄冰的光景延宕兩日。

直至翌日薄暮時分, 知曉入內回禀一事, 謝玉棠面上那點溫存笑意才如潮水般倏然褪盡。

“公子, 審出來了, 買兇者正是那王明軒,他躲府裏兩日,今日終于出府了。”

只此一句,謝玉棠眸中暖意瞬間凍結,化為凜冽寒冰。

“人在何處?”他聲音低沉, 問道。

“此刻正在春和園,同行的尚有王家公子與厲家少爺。”

謝玉棠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輕嗤道:“呵, 蛇鼠一窩, 倒是臭味相投。”

言罷, 拂袖率先步出房門。

待他與知曉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之外,秋伶方揣着一把香瓜子兒,心有餘悸地踱到廊下。

她對着石案前兀自對弈的蒼竹低語:“前兩日公子那般溫言軟語,反叫人心裏發毛。”

“現下這皮笑肉不笑、眼藏刀子的模樣, 倒覺着親切順眼些。”

蒼竹捏着一枚白子,凝神于縱橫十九道, 恍若未聞。

“竹子,”秋伶湊近些,壓着嗓子,眼中閃着好奇的光, “你說……公子與将軍的事兒,莫不是成了?”

她冷眼瞧着這兩日,二人之間流轉的那股子勁兒,可大不似從前那般清湯寡水了。

檐下,兩人一個只管眉飛色舞地絮叨,另一個偶爾蹦出個‘嗯’、‘哦’……

巷道深深。

謝玉棠悄然立于矮牆暗影之中,身形與夜色融為一體。

唯有一雙眸子,如鷹般鎖着不遠處春和園門口那幾道推杯換盞、狎笑陣陣的身影。

他目光死死釘在王明軒身上。

憶及此人竟敢将那般腌臜龌龊的藥物用在他家将軍身上,事後還想買兇殺人。

胸腔內一股暴戾殺意便如岩漿般翻騰灼燒。

“尋個乾淨利落的時機,”他薄唇微啓,字字浸着森然寒氣,“廢了他那第三條腿!”

知曉垂手侍立一旁,屏息凝神。

“既如此葷素不忌,”謝玉棠唇角扯出一抹殘忍至極的弧度。

“便給他精心挑選幾個……城根底下最肮髒污穢、渾身膿瘡的乞兒。”

“要那等餓紅了眼,見着葷腥便如狼似虎的。”

“手腳‘周全’些。”

“是。”知曉沉聲應諾,心中已開始盤算人選與時機。

矮牆之下,暗影之中,殺機如毒蛇吐信,悄然彌漫。

巷外春和園的絲竹喧鬧,襯得此間愈發死寂冰冷。

......

蕭栩安回到府邸時,只見自己的屋子已點亮了燭燈。

不必猜,定是那只粘人的狼犬又來了。

他不禁搖頭失笑。

以前的謝玉棠似乎也不這般模樣啊,怎的兩人心意相通後就大變樣了呢?

倒不是說如今的謝玉棠不好,只是這家夥總愛對他動手動腳的……

有點招架不住!

蕭栩安推開門,方踏進一只腳,一股力道便猛地攫住他手腕,迅疾将他拽入屋內。

他甚至不及反應,只聽身後門扉“砰”一聲悶響合攏,後背便已重重撞上堅硬的門板。

震得門框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呻吟。

“怎麽這般晚才歸來?”

溫熱的氣息裹挾着幾分刻意放軟近乎撒嬌的黏糊腔調,兜頭罩下。

謝玉棠整個身軀密密實實地壓覆上來,下颌不由分說地抵在他肩窩處。

微涼的臉龐埋進他頸側裸露的肌膚,說話間溫熱的吐息拂過,激起頸間一片細小的戰栗,涼意絲絲入扣。

“站好,好好說話。”

蕭栩安無奈,雙手撐在他雙臂上,略用了些力想将這粘人的大犬推開。

然而那看似慵懶倚靠的身軀,實則蘊着千鈞力道。

尤其圈锢在他腰間的一雙手臂,更是紋絲不動。

謝玉棠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絲得逞的弧度,他非但不退,反而又在那溫熱的頸窩處依戀地蹭了蹭。

鼻尖貪戀地汲取着自家将軍身上清冽的氣息。

他心知蕭栩安端方持重,素來不喜這般狎昵纏綿的小兒女情态。

每每他想親近些,都得豁出臉皮,使出這沒羞沒臊的磨人功夫,才能讨得幾分溫存。

“你說你,”謝玉棠悶悶的聲音自他頸間傳來,帶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眼下尚在年節休沐,偏生要去那勞什子營中巡視。”

“怎麽,那玄甲司離了你蕭大将軍,便當真轉不動了不成?”

這人,天不亮便出了門,整整一日未見,竟似半點不想他?

枉費自己一顆心無時無刻不系在他身上。

蕭栩安聽他這半是抱怨半是幽怨的語調,終是忍俊不禁,喉間溢出一聲低低的輕笑。

眼見推拒無果,索性卸了力道,任由他像個大號挂件般攀附着。

那雙原本推拒的手轉而輕輕搭上謝玉棠精瘦的腰肢上,指腹隔着衣料,有一下沒一下地緩緩摩挲着。

他早便發現,謝玉棠極愛他這般帶着安撫意味的輕撫。

每每此時,這素日裏狡黠如狐、兇狠似狼的人,便會收斂爪牙。

乖順得如同被順毛的犬兒,微眯着眼,無限餍足地享受。

“是誰又惹到你了?”蕭栩安敏銳地捕捉到他語氣深處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溫聲問道。

“蕭栩安。”謝玉棠毫不猶豫,指名道姓。

蕭栩安眉梢微挑,帶着幾分了然的笑意,從容不迫地背下這口黑鍋:“我?”

“嗯,你,所以罰你明日,”謝玉棠擡起頭,眸中閃爍着亮晶的光芒,“陪我去郊外湯泉莊子上消遣一日。”

他記得清楚,前次偶然提及湯泉時,蕭栩安眼中曾掠過極亮的光彩,顯是極為向往。

他那時便暗記于心,想着尋個機會帶人去好生放松。

豈料後來風波疊起,此事一擱再擱。

今日總算逮着機會,無論如何,明日定要将人拐了去。

“那……”蕭栩安眼中笑意更深,故意拖長了調子,“蕭某定當舍命相陪。”

謝玉棠這才滿意,又在他身上磨磨蹭蹭、嗅嗅聞聞了好一會兒,才戀戀不舍地松開臂膀。

兩人行至屋內的軟榻旁落座,燭火跳躍,映得謝玉棠面容半明半暗。

他執起茶壺,為蕭栩安斟了一杯溫熱的清水。

“可用過晚膳了?”他問道。

這人明明胃疾在身,卻總是不知愛惜,每每忙起來便忘了時辰。

“申時末略用了些點心。”蕭栩安如實道,端起水杯啜飲一口。

謝玉棠聞言,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眸底掠過一絲無奈的心疼。

他倏然起身,一言不發便朝門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的夜色裏,沒一會便又回來了。

蕭栩安自然不敢在這時招惹這只大型犬,只得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今日我回了趟蕭家,向祖父提起你發現的北疆端倪的事情。”

“他說自己先前亦有所懷疑,已去信向父親和大哥提及此事。”

謝玉棠點了點頭。

“關于睿王的事......”

與此同時,吏部尚書府邸,書房內一片凝重。

王延之剛燃完新收到的紙條,那點灰燼被他不動聲色地拂入案角的青瓷筆洗,混入墨色之中。

他剛坐定,試圖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不安,書房的門便被急促叩響。

“何事?”王延之的聲音帶着被驚擾的不悅,沉沉響起。

門外,伍姜垂手肅立,低聲道:“回禀老爺,大少爺他……他天黑時分便已……偷偷溜出府了。”

“什麽?!”書房門猛地從內拉開。

王延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色在廊下燈籠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陰沉。

“喜六呢?!府裏養着你們這些人是做什麽用的?連個大活人都看不住?!”他厲聲喝問。

伍姜:“少爺……少爺将喜六捆了,塞在他自己屋裏。”

“是老夫人院裏遣人去送夜宵,叫門半晌無人應答,情急之下闖了進去,才……才發覺的。”

“一群蠢貨!”王延之怒火攻心,拂袖斥罵。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纏繞上他的心髒,勒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強壓心頭驚悸,厲聲下令:“還杵在這裏等什麽?!”

“立刻!馬上!把府裏能動的人手都派出去!”

“明裏暗裏,給我把整個京城翻過來,也要把那孽障給我揪回來!快去!”

“是!”伍姜不敢有絲毫怠慢,匆匆領命而去。

然而,一心要逃的王明軒,深知府中發現自己逃後會如何反應。

這次,他刻意避開了所有往日慣常的銷金窟與藏身處,專挑那等生僻冷巷、從未踏足過的地方去逍遙快活。

憋了幾日,他都快憋瘋了,今天說什麽也得先痛快快活一番。

晚些再回去,逃跑的事,回府後頂多就是挨一夜的責罰。

他又不是沒跪過。

靖安府暖閣內。

沒等多久,廚房就端來了熱氣騰騰的三菜一湯,二人結束了剛才的談話。

燭火輕搖,映得滿室暖融。

蕭栩安站起身,朝膳桌走去,卻見謝玉棠仍端坐不動,墨玉般的眸子靜靜望着自己。

他索性也立定不動,只那般回望着。

“不陪我吃一點兒?”最後,他才語聲溫醇問道。

謝玉棠眉梢微挑,睨了他一眼,終究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站起身離了座。

“蕭子慎,”謝玉棠行至他身側,語氣半是無奈半是縱容,“你就仗着我寵溺你吧。”

那聲音低沉,帶着點獨屬于兩人間的親昵。

蕭栩安聞言,長眉幾不可察地挑高一分。

燭光下,他瞧着謝玉棠近在咫尺的側臉輪廓,心頭微動。

他們二人之間,究竟是誰更寵愛誰多一些?

他年長謝玉棠幾歲,又深知這人幼時便遭逢大難,身骨受盡磋磨。

心頭那份憐惜便總是不自覺地漫溢出來,化作無言的縱容與偏愛。

未曾想,這份心意倒被這狡猾的狼崽子倒打一耙,成了他是“仗勢”的一方。

罷了。

蕭栩安眼底笑意更深,自己認定的人,自當由着自己去寵,去護。

他坦然接受了這“倒打一耙”的說法,只覺心頭一片熨帖。

兩人相對落座。

膳桌之上,三菜一湯熱氣氤氲,香氣四溢。

燭火在燈罩裏輕輕躍動,将兩人相對而坐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拉長又交疊。

蕭栩安此刻确實餓了,見着幾樣都 是自己喜愛的吃食,便執箸。

剛夾起一塊清蒸鲈魚腹上的嫩肉,尚未送入自己碗中,對面的視線便黏了過來。

他擡眸,正對上謝玉棠那雙含笑的墨玉眸子。

那人也不說話,只微微傾身向前,下巴朝着那魚肉的方向輕輕一點。

這無聲的索要比言語更磨人。

蕭栩安手一頓,那魚肉便懸在了半空。

他本欲如常放入自己碗裏,此刻卻在那帶着點耍賴意味的目光下遲疑了,一絲無奈的笑意爬上嘴角。

手腕一轉,方向微調,那塊雪白的魚肉便穩穩落入了謝玉棠面前的瓷碟裏。

“滿意了?”

謝玉棠唇角勾起,卻并不動筷。

反而将碟子往蕭栩安那邊推了推,聲音放得又軟又黏:“你夾的,自然該由你喂我。”

他微微歪着頭,燭光在他眼底跳躍,映出幾分孩子氣的狡黠。

偏又糅雜着不容錯辨的侵略性。

蕭栩安呼吸微微一滞,不明白這狐貍好端端的,又發什麽瘋。

而且,這人的得寸進尺,簡直爐火純青。

他擱下自己的筷子,指尖在桌沿輕叩了一下,面上不動聲色:

“謝小棠,恃寵而驕也要有個限度。”

話雖如此,耳根卻悄然染上一抹不易察覺的薄紅。

“恃寵而驕?”謝玉棠低笑出聲,“那沒辦法,我家将軍給寵的,我自然要驕。”

他非但沒退,反而變本加厲地伸出手。

那手越過桌面,修長的手指帶着微涼的溫度,輕輕覆在蕭栩安擱在桌面的手背上。

指腹若有似無地摩挲着對方的手腕內側。

那處肌膚格外敏感,激起一陣細微的電流,順着血脈直竄向心口。

蕭栩安的手猛地一顫,想抽回,卻被那看似随意實則不容掙脫的力道按住。

腕間的脈動在對方指腹下清晰可感,擂鼓一般。

他擡眼瞪向謝玉棠,眸底有羞惱,有警告。

但更深處的,卻是一絲被撩撥起的漣漪,在燭火下粼粼波動。

“放手。”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上了慣常發號施令時的威嚴。

只是此刻在這暖香暗湧的室內,這威嚴顯得有些虛張聲勢。

謝玉棠非但沒放,反而用指腹在那跳動的脈搏處又重重按了一下。

帶着點懲罰的意味,也帶着點缱绻的暧昧。

“不放。”他聲音也沉了下去,目光灼灼。

“将軍方才還說寵我,這會兒倒要趕人?卸磨殺驢,過河拆橋,将軍好狠的心腸。”

他一邊控訴着,一邊用指尖沿着蕭栩安的腕骨向上,緩慢地滑行。

那動作輕佻又磨人,所過之處仿佛點燃了一串細小的火苗。

蕭栩安只覺得被他觸碰的肌膚都滾燙起來,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幾分。

他猛地發力抽回手,力道大得讓謝玉棠都微微後仰了一下。

“謝玉棠!”蕭栩安低喝,臉上那層端方的假面終于裂開縫隙,露出底下真實的窘迫與無措。

“再胡鬧就出去!”

他端起手邊的水杯,仰頭灌了一口,試圖壓下喉間的乾渴和心頭的悸動。

謝玉棠看着蕭栩安微紅的耳根和強作鎮定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慢條斯理地收回手。

“好,不鬧了。”

“但蕭子慎,你下次再敢不按時吃飯,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我就換着法子讓你記牢。”

“事情再忙,吃頓飯的時間總歸是有的。”

聽聞尚有其他辦法,蕭栩安不知想到了何種場景,臉頰頓時緋紅。

他輕咳了一下,細聲道:“知……知道了。”

謝玉棠得到一個保證,徹底老實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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