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兄長,我幫你~ 禮尚往來,明晚我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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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廊下, 謝玉棠略整了整沾染酒氣的袍袖,擡手輕叩門扉。
篤篤兩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分明。
然則, 門內并無回應。
謝玉棠也不急, 只靜立片刻, 任由廊下穿堂風拂過微燙的面頰。
稍頃, 他又屈指叩門, 力道略重了些。
這一次,帶着一絲催促感。
房內,蕭栩安正倚在床頭就着燭火翻看兵書,聞得叩門聲只當是值夜親兵有事禀報。
然那聲響響了兩下便偃旗息鼓,遂未加理會。
豈料片刻後, 那叩門聲複起,帶着幾分執拗。
他眉峰微蹙, 終是擱下書卷, 披了件外衫起身。
門栓輕響, 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一股濃烈刺鼻的酒氣頓時撲面而來, 直沖蕭栩安的鼻端。
他尚未來得及看清門外情形,便覺懷中猛地一沉。
一道溫軟的身軀帶着夜風的寒意和濃重的酒香,不管不顧地撲了進來,結結實實撞入他懷裏。
雙臂更是如藤蔓般緊緊纏上他的腰身。
“将軍~”
懷中人仰起臉, 聲音拖得又軟又長,帶着幾分醺然的甜膩。
像是裹着糖漿的葫蘆, 偏生又揉着一絲明晃晃的狡黠。
那雙平日裏清亮狡黠的眸子此刻蒙着水汽,眼尾泛着微紅,迷迷蒙蒙地望着他。
當真似一只醉态可掬的雪狐。
蕭栩安猝不及防被撲了個滿懷,懷中人滾燙的體溫隔着衣衫傳來, 那濃重的酒氣熏得他眉頭瞬間擰緊。
他下意識伸手扶住謝玉棠搖搖欲墜的身子,穩住他,語氣低沉,帶着一絲薄怒:
“胡鬧!不知道自己什麽底子?也敢如此豪飲?”
那責備中,分明裹挾着更深切的憂心。
謝玉棠被他扶住,身體幾不可察地微頓了一下。
随即像是得了默許般,非但沒松手,反而将整個腦袋都埋進了蕭栩安的頸窩。
他下巴抵着蕭栩安微涼的肌膚,蹭了蹭。
聲音悶悶的,透着十足的委屈與疲憊,又像是在撒嬌告狀:
“非是我要喝……席間推脫不得,那些個老狐貍,硬灌的……”
溫熱的氣息混着酒香,絲絲縷縷拂過蕭栩安的頸側。
蕭栩安低嘆一聲,那點怒氣終究被懷中這團軟綿化去大半。
他半扶半抱着将人引至房內的軟榻,轉身行至桌邊,倒了一杯溫水遞至謝玉棠唇邊:
“醒酒湯可飲過了?”
他問道,目光審視着對方酡紅的臉頰。
“不想喝。”
謝玉棠立即搖頭,撇開臉,語氣乾脆利落,帶着點任性的孩子氣,眼神卻悄悄瞟着蕭栩安的反應。
“那便醉着罷。”
蕭栩安見他如此,也懶得與他多費口舌,随手将杯盞置于一旁矮幾上,語氣平淡無波。
“哦。”
蕭栩安徑直轉身,走向內室那張寬大的床,褪下外衫,竟當真掀開錦被躺了進去。
屋內一時靜極,唯有燭芯偶爾爆出細微的噼啪聲。
謝玉棠便以手支頤,歪着腦袋,目光灼灼地追随着蕭栩安的背影。
然後,他看着對方頭也不回地躺下。
啧,果真是個不解風情的呆頭鵝……
他在心底腹诽,唇角卻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謝玉棠就這般維持着那個姿勢,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半晌過去,床榻方向毫無動靜。
蕭栩安閉目片刻,耳中卻未再聽到軟榻處傳來任何聲響,心中疑窦漸生。
他終究忍不住側過頭,目光望向軟榻——
好家夥!只見那方才還抱怨不休的人兒,此刻竟支着腦袋,雙眸緊閉,呼吸聲均勻。
俨然一副醉後昏沉睡去的模樣。
這天寒地凍的時節,夜風凜冽,那人身子骨本就偏弱。
此刻又醉意沉沉,若是在這軟榻上睡上一夜……
蕭栩安想到此處,只覺得後槽牙都隐隐發癢。
這狐貍,當真是他命裏的劫數!
他無聲地磨了磨牙,終是認命般掀開尚帶餘溫的錦被,帶着一身低氣壓下了床榻。
蕭栩安靠近軟榻,正欲俯身将人喚醒,叫他回主院。
誰知他剛彎下腰,手臂還未觸及榻上之人,那原本合眼安睡的“醉狐貍”倏地睜開了雙眸!
那雙眼睛裏哪有半分睡意?
分明是清亮狡黠,笑意流轉,如同暗夜裏驟然點亮的星子。
蕭栩安心頭一跳,暗道不妙。
果然,下一瞬便覺手腕猛地一緊!
榻上之人出手快速,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拽!
蕭栩安猝不及防,加之未用全力防備,竟被他拉得一個趔趄向前撲去。
電光石火間,天旋地轉,他只覺得後背重重陷入柔軟的錦褥。
而那個本該醉得人事不省的家夥,已帶着一身濃烈的酒氣和得逞的笑意,結結實實地欺身壓了上來!
“你!”蕭栩安呼吸微窒。
他看着上方那張近在咫尺、笑得像偷了腥的狐貍般的臉龐,一時氣結。
果然,狡猾至極!
“起開。”蕭栩安沉聲低喝。
語氣無奈又帶着一絲被戲耍的懊惱。
他試圖推拒,卻顧忌着對方“虛弱”的身體不敢用大力。
“嗯,不要!”
身上的人回答得斬釘截鐵,聲音卻軟糯得能滴出水來。
話音未落,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便又埋了下來,在他頸窩處親昵地蹭了蹭。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肌膚上,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那臉頰緊貼着他的皮膚,像極了向主人撒嬌讨巧的幼犬,帶着讓人無法拒絕的親昵。
“起來,回你屋裏去,”蕭栩安耐着性子,試圖講理。
鼻端萦繞的酒氣讓他忍不住皺眉,“渾身酒氣,臭死了。”
“不,”謝玉棠斷然拒絕,雙臂更是緊緊地環抱住他的腰身,帶着不要臉的無賴。
“我要和你睡!”
那力道之大,生怕自己稍一松懈,便會被這不解風情的木頭扔出門外。
蕭栩安被他拱得有些起火,各種意義上的。
溫軟身軀緊貼厮磨,隔着冬季的衣料依然能傳來驚人的熱度。
那不安分的膝頭偏生還抵着他腿根若有似無地蹭動。
“再動,”他猛地吸了口氣,齒關緊咬,一把攥住謝玉棠兩只作亂的手腕,“我現在就把你扔出去!”
謝玉棠吃痛輕哼一聲,眼睫卻顫巍巍擡起。
眸底水光潋滟,非但不懼,反而就着他鉗制的力道,将滾燙的唇瓣湊近他耳廓。
吐息灼熱,帶着微醺的酒意和一絲刻意的甜膩:“兄長,我幫你~”
那氣音鑽進耳蝸,激得蕭栩安脊背一麻。
他甚至能清晰感知那溫熱的唇瓣開合時帶起的細微氣流,拂過他耳後最敏感的那片肌膚。
“謝玉棠——!”
他厲聲低喝,試圖穩住心神。
可尾音未落,身體卻背叛意志地微微一顫。
喉間猝不及防溢出一聲短促而壓抑的悶響,在寂靜的室內清晰可聞。
“嗤……”
謝玉棠喉間滾出一聲極輕的低笑。
眼尾那抹紅暈仿佛浸了蜜,流轉着得逞的狡黠光亮。
“閉嘴!”蕭栩安惱羞成怒,猛地擡起一只手臂遮住了眼。
仿佛如此便能隔絕那惑人心神的景象與氣息。
齒尖無意識地碾過下唇,留下淺淺充紅印痕。
擋在眼前的黑暗裏,其他感官卻愈發敏銳。
謝玉棠被制住的雙臂早已得到解放,他擡起一只手,指腹帶着熾熱的溫熱。
拇指悄然覆上他緊咬的唇,輕輕摩挲着那被他自己抿得愈發紅潤的唇瓣。
指腹的觸感與唇上的麻癢交織。
更有一股清冽又醇厚的淡淡酒香,随着這親昵的動作,絲絲縷縷鑽入鼻息。
這一刻,蕭栩安只覺四肢百骸都漫上一股奇異的酥軟。
仿佛真被那酒氣熏蒸得醺然欲醉,神魂都有些飄飄然起來,再難凝聚半分斥責的力氣。
……
醜時三刻,東廂院破天荒地叫起了熱水。
氤氲水汽彌漫開來,驅散了些許旖旎氣息。
蕭栩安扶着額角坐在榻邊,中衣微敞,露出緊實胸膛上幾道暧昧紅痕。
眉宇間盡是倦色與懊惱,聲音沉啞:“你還不回去?”
他幾乎不敢深想,待得天明,這府邸上下會傳出怎樣的流言。
謝玉棠慢條斯理地系着素白裏衣的衣帶,聞言擡眸,眼波流轉間盡是餍足後的慵懶,偏生語氣哀怨:
“啧,用完就扔,說的可不就是你這種無情又無義的呆頭鵝!”
話音未落,他已赤着雙足,輕巧地爬上那張寬闊的大床,徑直滾進裏側。
“怎麽,将軍要來個此地無銀三百兩麽?”
錦被間盡是蕭栩安的男子氣息,此刻卻混入了另一股墨香氣息。
謝玉棠裹着錦被,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眸子,心情極好地往裏縮了縮,騰出外側位置。
乖順得像只終于得償所願的貓兒。
蕭栩安立在床邊,盯着那鼓起的錦被包,胸中郁氣翻湧,終究無可奈何。
他認命般掀開尚帶餘溫的衾被一角,帶着一身低氣壓躺了進去。
刻意與那狐貍精隔開一掌距離。
錦褥微陷,他幾乎是咬着後槽牙,從齒縫裏擠出警告: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身側傳來一聲滿足的喟嘆,随即是窸窣輕響。
謝玉棠翻了個身,青絲鋪散枕上。
他伸手一撈,将一旁極力躲他的人撈入懷裏:“禮尚往來,明晚我們去主院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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