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是人 兄長憐我,今夜不想做人了!……
關燈
小
中
大
懷中身軀溫熱, 帶着沐浴後的清爽與一絲慵懶。
謝玉棠心知這木頭面冷心硬,保不齊後半夜就要尋個由頭将自己掃地出門。
于是他眼波微轉,指尖在那結實臂膀上輕輕摩挲, 尋個由頭轉移了話題:
“将軍開始準備着手春闱的護衛治安事宜了?”
蕭栩安阖着眼, 被這溫香軟玉裹着, 緊繃的心神難得松懈幾分。
聞言只從喉間逸出一聲模糊的輕應:“嗯。”
察覺懷中人并未如先前般抗拒, 謝玉棠唇角微揚, 手臂悄然又收緊了些許,幾乎将人嵌入自己懷裏。
他湊近些,溫熱氣息拂過對方耳廓,聲音壓得低柔:
“既是如此,屆時尋個由頭, 接觸一下那位鄭方舟大人。”
“鄭方舟?”
蕭栩安眉心微蹙,這個名字讓他略感意外, 聲音帶着一絲事後的沙啞, “刑部尚書?”
說完腦中便迅速過了一遍春闱護衛的章程。
職責多在京畿衛戍與禮部、兵部協調, 與刑部實無多少瓜葛。
“正是。”
謝玉棠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着他的臂膀。
“你以春闱治安繁重、需多方協作為名, 向他讨要幾個在京城治安、緝捕方面經驗老道的能手來協助你。”
“刑部總有些專司此道的老吏,比尋常兵丁更精于此道。”
“僅此而已?”蕭栩安語帶懷疑。
謝玉棠這狐貍,心思九曲十八彎。
若只為借調幾個吏員,何須如此大費周章地讓他去攀交這位鄭尚書?
他雖不喜鑽營, 卻也非不通世務。
環着人的狐貍明顯感覺到懷裏的人語氣中的質疑,低低一笑。
那笑聲震得蕭栩安後背微癢, 又像是安撫。
他收緊了手臂,将下颌輕輕抵在蕭栩安肩窩。
“今日我見着祖父,他告知我,若我們欲查辛家舊案, 這位鄭大人……或知其一二隐情。”
話音一落,蕭栩安渾身驟然一僵!
原本放松阖着的雙眸猛地睜開,眼底瞬間掠過一絲銳利的寒芒。
他呼吸驟然一緊,抱在胸前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連帶着整個脊背都挺直了。
謝玉棠察覺到他的變化,掌心在那驟然繃緊的臂膀上不輕不重地拍撫了幾下。
他聲音依舊平穩,帶着奇異的安撫力量:“這位鄭大人,精通刑名律法,在刑部浸淫多年,堪稱一部活典。”
“為人處事,圓滑老練有餘,魄力擔當不足。”
“向來是只守本分,不攀附權貴,亦不站隊,明哲保身之道,深谙其髓。”
他頓了頓,指尖在那緊繃的線條上緩緩描摹:“這人與你這耿介不阿的性子,倒未必合不來。”
“只是接觸之時,須得講究方式方法,切不可操之過急。”
許久後,蕭栩安喉間方逸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嗯”。
待神思稍定,他才恍然這消息竟是謝家祖父告知玉棠的,“你家人……”
他一時語塞,胸中百轉千回。
此事若一朝東窗事發,天子雷霆之怒下,便是株連九族的滔天大禍。
若因他一人之故,累及世代簪纓的謝氏滿門……
思及此,一股沉重的寒意自心底漫開,幾乎将他吞沒。
謝玉棠何其敏銳,立時洞悉他心中沉甸甸的憂慮與愧疚。
指尖在他腰際安撫般輕按,聲音溫醇:“子慎,莫憂。”
“祖父與父親心明如鏡,自始至終皆知曉你我所圖,并未出手阻攔,只讓我們行事多加小心。”
“我還是那句話,你既欲行此事,便盡管放手去做便是。”
“你身後,有我,有蕭家,更有整個謝家。”
“我們都站在你身後,風雨同擔。”
“你,早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此言如暖流注入心田,又似重錘擊在心上最柔軟處。
蕭栩安目眶倏然泛起薄紅,水汽氤氲,忙又低低應了一聲,将臉埋得更深些。
唯恐自己在年歲小他四載有餘的“狐貍”面前失态,露出這脆弱情狀。
他反手攥住謝玉棠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腕,五指收攏。
将那溫熱的掌心牢牢按在心口,傳遞着無聲的依賴與激蕩難平的心緒。
靜默半晌,懷中人身上清冽又熟悉的氣息稍稍撫平了心潮。
未料,謝玉棠忽地将下颌抵在他肩窩,悶悶的、帶着幾分委屈的嗓音生硬生生攪散了這片刻的溫情脈脈:
“既如此……那看在我這般傾力助你、挺你的份上,子慎,你……可否移居正院?”
他溫熱的氣息拂過蕭栩安頸側。
修長的手指無意識般輕輕勾撓着對方的後頸肌膚,如同幼獸撒嬌。
“怎麽說我們也成婚月餘了,如今還一直分院而居……這傳将出去,豈非惹人笑話?”
“誰家……誰家夫夫是這般光景啊?”
蕭栩安聞言頓時就笑了,“哪來那麽多“夫夫”組合,京中也就你我這一對。”
謝玉棠聽聞跟着笑了,笑着笑着後知後覺。
他猛地将蕭栩安翻過身來與自己面對面,黑暗中眸子睜得極大。
“所以,你同意搬去主院了?”
黑暗中同樣響起一道極輕卻異常清晰的回應聲。
謝玉棠歡喜極了,他猛地将人擁入懷裏,又興奮地狠狠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才将人緊緊抱住。
折騰着折騰着,忽然又興奮了……
“你——!”
蕭栩安明顯感受到了,頓時一僵。
謝玉棠輕笑一聲,湊近他耳邊:“太興奮,完全睡不着!再動一下?”
今夜他不想做人了!
蕭栩安翻了個白眼。
他剛想将人推開,卻覺謝玉棠臂力如鐵,将他緊緊箍在懷中,動彈不得。
黑暗中,謝玉棠的呼吸溫熱地拂過他的耳畔,嗓音低沉:“兄長憐我,今夜不想做人了!”
蕭栩安頰上飛霞,心頭如鹿撞,只輕聲道:“你本來也不是個人……”
話音未落,謝玉棠已輕笑出聲。
唇瓣若即若離地滑過他的頸項,引得蕭栩安一陣酥麻輕顫,喉間溢出細微嘤咛。
窗外月色深沉,悄然灑落窗棂,映出兩人糾纏的輪廓。
謝玉棠的手緩緩游移,撫過蕭栩安的背脊,指尖輕撚衣帶,柔聲道:“就知兄長待我最好!”
......一輪時光過去,蕭栩安氣息紊亂。
最終,他使力推開窩在自己肩頭的腦袋,喘息道:“莫再……胡鬧了。”
“明日尚有要事,且容我歇息片刻。”
謝玉棠這才稍松力道,卻仍将人攬在懷中,額頭相抵,低語溫存:“好,今夜便放過你。”
反正這人已經同意了搬去主院之諾,以後有的是機會親熱!
翌日,日上三竿,蕭栩安方自卧榻起身。
昨夜被那狐貍攪擾,幾乎未得安眠,直至晌午時分,才略整衣冠,出府理事。
他身影剛一消失在府門外,謝玉棠唇角便噙着笑意。
不多時,府中空閑的仆役、親兵便如潮水般湧入東廂院。
然後,井然有序卻又迅疾地動起手來。
一時間,東廂院內人影穿梭,步履生風,好不熱鬧。
秋伶在房中收拾着蕭栩安的貼身細軟,眼見自家公子倚在門邊監看,眉眼彎彎,忍不住掩唇輕笑。
她低語打趣:“公子這番動作,真真是迅雷不及掩耳。”
“可算是把蕭将軍這輪明月,穩穩當當請叼回您的‘狐貍窩’了?”
她心中亦是歡喜。
自家公子癡心多年,如今終得償所願,與蕭将軍成就眷屬,豈非天大的喜事?
謝玉棠聞言,只挑眉一笑,并不言語。
傍晚時分,蕭栩安方踏着最後一縷餘晖回府。
他剛一入府門,便覺出幾分異樣。
府中上下,仆從穿梭,人人面帶喜色,步履輕快,竟比除夕守歲那日還要喧騰幾分。
廊下新換的燈籠映着人影幢幢,笑語隐隐傳來,處處透着一種不同尋常的歡騰。
他心下納罕,今日并非節慶,何故如此?
只道是謝玉棠又弄了什麽新鮮花樣,也未深究,徑直往自己慣居的東廂院行去。
及至院門,卻見門庭冷落,不複往日仆從侍立之景。
他腳步微頓,心中疑窦叢生,推門而入,更是驟然一愣。
只見房內空空如也,四壁徒然,書架、桌案、衣箱、卧榻……
但凡他日常所用之物,竟消失得無影無蹤,連片紙都未曾留下。
地面纖塵不染,仿佛被水洗過一般,比遭了盜匪洗劫過的宅邸還要乾淨徹底。
王兵緊跟其後,見此情景,頭皮陣陣發麻,恨不能立時尋個地縫鑽進去。
或是喚那始作俑者謝大人速來救命。
顯然,謝大人“幫”頭兒搬家這事兒,頭兒自己怕是還不知情。
他大氣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往後挪了半步,生怕将軍那積威之下雷霆震怒波及己身。
蕭栩安立在空蕩的屋子中央,怔忡了好半晌,才緩緩轉過身。
他看向王兵,聲音裏帶着一絲難以置信的凝滞:“……這,是怎麽回事?”
王兵渾身一凜,不敢有絲毫拖延隐瞞,竹筒倒豆子般急急回禀:
“頭兒息怒!此事……此事真不關小的們的事!”
“您晌午前腳剛離府,謝大人後腳就親自帶着一大幫人過來了!”
“說是……說是,您允準将一應物事遷入主院正房!”
“謝大人親口所言,小的們豈敢違逆?這才……這才動手幫忙搬的!”
語畢,他屏住呼吸,偷偷擡起眼皮,飛快地觑了一眼蕭栩安的臉色。
蕭栩安聞言,腦中“嗡”的一聲,懵在當場。
是了,昨夜那狐貍精纏磨之際,他确是被迫應下了搬去同住之諾。
可……可這狐貍的爪牙也未免太快、太利了些!竟連半日光景都等不及?
趁他外出,便如此雷厲風行地将他這東廂院搬了個底朝天!
一絲無奈與啼笑皆非湧上心頭。
他扶額暗嘆:那狐貍這般火急火燎,是多怕自己……反悔啊?!
-----------------------
作者有話說:感謝寶子們喜歡,今日更新奉上
[狗頭叼玫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