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在意! 關乎将軍之事,樁樁件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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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栩安轉身朝主院走去。
剛一踏出院門, 路上遇見穿梭的仆役們撞見他,面上笑意卻如何也掩不住。
一個個的,眼角眉梢都透着股歡愉勁, 恭聲道:“将軍安好。”
更有那活潑些的小丫鬟, 遠遠瞧見便抿嘴一笑, 腳步都輕快幾分。
蕭栩安面上波瀾不驚, 心中卻暗自腹诽:至于如此?
不過是遷回主院同住, 何至于阖府上下皆似逢年過節?
若叫這些人窺見他心中所想,怕是要立時搶白:
至于!如何不至于!
今日因着将軍移駕主院,謝大人心花怒放,諸事停當後,大手一揮。
阖府上下, 無論尊卑,每人竟賞了三兩足銀!
這賞賜, 可比除夕夜那鼓囊囊的紅利還要豐厚!
若教蕭栩安得知謝玉棠這般“豪闊”手筆, 只怕要指着那狐貍鼻子, 痛斥他敗家揮霍!
思忖間, 人已至主院。
院門處,秋伶早已候着。
見他身影,笑靥如花地迎上前來,福了一禮:“将軍回來了, 主子在偏廳等着您用膳呢。”
言罷,素手輕擡, 便要替他解下肩頭的披風。
蕭栩安腳步微頓,擡手自行解開了繩系。
他在北疆、東廂起居瑣事慣于親力親為,乍然受人如此細致服侍,竟生出一絲不自在。
秋伶伶俐, 眼風一掃便瞧出他的生疏,并未強求,只虛虛伸着手。
待他自行解開後,方接過那披風自去一旁挂好。
蕭栩安微微颔首,徑直朝偏廳行去。
廳內燭火通明,暖意融融,遠遠便見一人影端坐于食案旁。
那人一襲素淨白衣,在滿室華燈映照下,愈發顯得清逸出塵。
說來也奇,尋常人穿白衣,或顯寡淡,或嫌冷清。
偏生穿在謝玉棠身上,便如月映寒江,雪落瓊枝,将那最普通的衣料也襯得光華流轉,不似凡品。
此刻他低眉斂目,側影如畫,恍若誤入紅塵的方外谪仙,不染纖塵。
只消一眼,便足以攝人心魄,令人再難移開視線。
腳步聲近,謝玉棠似有所感,擡眸望去。
四目相接,正撞見蕭栩安那片刻的失神。
他唇角勾起,眼底漾開細碎笑意,低沉嗓音帶着顯而易見的愉悅,打趣道:“怎麽?瞧着入迷了?”
那含着笑意的聲音驚醒了怔忡之人。
蕭栩安倏然回神,面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赧然,輕咳一聲以作掩飾。
他步履行至案前落座。
案上置一熱氣騰騰的古董羹銅爐,湯底翻滾,香氣四溢。
周遭羅列的菜肴,竟無一不是他素日偏愛的口味。
剛一坐定,謝玉棠便執起筷子,從那沸騰的鍋中夾起早已燙熟的薄肉與菜蔬。
轉眼間便将一只青瓷小碗堆得滿滿當當,推至蕭栩安面前。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他語帶笑意,眼底盛着融融暖光。
鼻尖萦繞着誘人香氣,腹中亦空空如也。
奔波一下午的蕭栩安也不與他客套,拿起筷子便享用起來。
有人這般細致伺候,自是熨帖。
他吃得酣暢,謝玉棠則含笑靜坐一旁。
偶爾執筷為他添些新燙的食材,自己只淺嘗幾口,目光卻始終未曾離開對面之人。
如此大快朵頤一陣,胃腹漸暖,蕭栩安進食的速度便緩了下來。
他擡眸,視線落在謝玉棠那張眉目含笑的臉上,劍眉微挑,帶着幾分探究:“今日……心情甚佳?”
自踏入這門檻,他便覺眼前之人周身萦繞着一種輕快飛揚的氣息。
連帶着這偏廳的空氣都仿佛比別處溫煦幾分。
謝玉棠喉間逸出一聲慵懶的鼻音,嗯哼了一聲。
算是應下,眼底笑意更深,如春水初融。
見他這般毫不掩飾的欣然,蕭栩安心念微動,忽然也覺幾分好笑。
從前怎未發覺,這心思深沉、狡黠如狐的謝大人,竟也有這般容易滿足、好哄的一面?
他不過是将住處挪了個窩……
這念頭一起,自己亦不自覺被對方那純粹的快意所感染,唇角緩緩揚起。
兩人目光相觸,無聲的笑意便在彼此眼底流轉開來。
一頓尋常晚膳,竟吃得格外溫馨惬意。
用完晚膳,盞碟撤下。
謝玉棠引着蕭栩安,穿過暖廊,步入書房。
這新收拾的書房,比東廂那間,氣象迥異。
就連地上都鋪着厚厚的絨毯,踩上去悄然無聲。
蕭栩安環顧四周,一時語塞。
他素來習慣簡潔樸素的軍旅風格,驟然置身這般精致考究之所,一時竟有些許不慣。
果然,還是吃不了細糠!
謝玉棠行至屋角的銅火盆旁,執起火鉗,撥弄着盆中紅炭。
添入幾塊新炭,火星噼啪輕響。
他目光不經意掃過蕭栩安的靴底,随口問道:“今日出城了?”
蕭栩安尋了張寬大的圈椅坐下,放松了肩背,應道:“嗯。”
“可有收獲?”
謝玉棠放下火鉗,轉過身來,目光沉靜地看向他。
蕭栩安提起案上溫着的壺,為二人各斟了一杯熱茶,茶香袅袅。
他端起自己那杯,聲音平穩無波,“城外三十裏,發現一處營盤,私養精兵。”
“私兵?”謝玉棠微微一頓,眉峰瞬間鎖起,“确定了?”
“确定無疑。”
蕭栩安颔首,啜了口熱茶,“跟了兩日了。”
謝玉棠眸中精光一閃,随即了然:“果然,咱們這位二殿下,所圖非小。”
先是暗通北狄蠻族,如今又私蓄甲兵。
其觊觎之心,昭然若揭。
然此事于他們而言,卻不啻為一枚可用的棋子。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得想個法子,将這消息,透給東宮那位。”
蕭栩安聞言,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你是想……驅虎吞狼,令他們自相殘殺?”
“不然呢?”
謝玉棠指尖輕叩桌面,發出清脆微響,語氣帶着慣有的智珠在握:
“無論那私兵營背後是否真是周昊,此刻,它都必須是二皇子的。”
這盆禍水,自該引向最該承受之人。
蕭栩安聽罷,深以為然。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讓太子與二皇子這兩頭猛虎先去撕咬,他們坐收漁利,方是上策。
他緩緩點頭:“明白了。”
蕭栩安沉吟片刻。
“北郊巡防營的劉校尉,是太子妃娘家的遠親,這件事讓他偶遇些蛛絲馬跡,必會直報東宮。”
謝玉棠眉梢微挑,唇邊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深了幾分,“如此甚好。”
“太子那邊的幕僚,最擅長從這些蛛絲馬跡裏嗅出陰謀。”
他站起身,踱至窗邊,說道:“這事要盡快安排。”
“太子近日正為工部虧空之事焦頭爛額,二殿下的人沒少在暗中推波助瀾。”
“若此時爆出私兵之事,無異于火上澆油,太子盛怒之下,定會窮追猛打,不給對方喘息之機。”
蕭栩安微微颔首應了一聲。
燭火搖曳,室內暖融。
案上殘茶猶溫,窗外夜色漸濃。
正事聊完,謝玉棠開啓了另外一個話題,說道:“年節将盡,還有兩日便開印視事了。”
“我與裴琰、衛珩、蘇沐幾人,這個年還未曾得空一聚,明日約了在聽松閣小酌,你要一同前往嗎?”
他眸中含着一絲期許,望向蕭栩安,“都是舊識。”
蕭栩安聞言,眉峰微動,道:“明日?怕是不巧,我也約了位故友。”
謝玉棠眼底那抹微光霎時黯了黯。
他唇角雖仍噙着淺笑,聲音卻低了幾分:“哦?是麽。”
頓了頓,終是忍不住,低語中帶上一絲若有似無的澀意。
因為他不表示很明顯的話,這呆頭鵝不懂。
他說道:“說來,自成婚以來,我倒還未曾見過子慎的哪位至交好友。”
蕭栩安聽罷,先是一怔,随即擡眼細細看他神色。
但見謝玉棠長睫微垂,燭光在他如玉的側顏上投下淡淡陰影。
那神情看似平靜,卻隐隐透着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郁氣。
蕭栩安心中驀地一動,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低笑出聲:“怎麽,連這個也在意?”
那笑聲低沉悅耳,帶着幾分了然與調侃。
“自然在意!”
謝玉棠倏然擡眸,眼波直直撞入蕭栩安含笑的眼底。
素來清雅從容的面上難得顯出幾分執拗與急切,“關乎将軍之事,樁樁件件,我……皆在意!”
蕭栩安被他這般直白熾烈的反應弄得心頭一軟。
那笑意卻更深,連素日冷峻的眼角也染上溫和。
他擱下茶盞,溫聲道:“好了,待得閑暇,定當引你一一相識。”
“只是到時座上皆是武将,不谙文墨雅趣,你莫嫌沉悶才好。”
謝玉棠低聲反唇相譏:“在你眼中,我便是這般淺薄之人?”
蕭栩安低聲輕笑,“你自然不是。”
“不過明日你我皆有約在先,……就仍按原定,各自赴約罷。”
他語氣放緩,帶着安撫之意。
謝玉棠凝視他片刻,終是無可奈何地輕嘆一聲。
這小情緒來得無聲,卻綿長。
是夜,紅燭高燃,錦帳低垂。
蕭栩安剛欲解衣就寝,身後一道清冽氣息驟然欺近。
謝玉棠自後貼了上來,溫熱的胸膛緊抵着他寬闊的脊背,手臂纏上他的腰身。
“瑾之?”蕭栩安微詫,剛欲轉身,下颌卻被一只微涼的手輕輕扣住。
謝玉棠的唇貼着他耳廓,溫熱氣息吐出,低啞道:
“将軍明日既要會友……今夜,便先償了我這份‘在意’罷。”
話音未落,他已不容分說地将人推入柔軟的衾被之中。
燭影搖曳,映照着帳內交疊的身影。
謝玉棠欺身壓下,素日清冷的 眸子此刻如燃着幽焰。
帶着一絲委屈的霸道,細細密密地吻落下來。
從眉心到唇角,再到頸側滾動的喉結,每一處都似要烙下印記。
衣衫在無聲的糾纏中漸次散落,滑膩的錦緞拂過肌理,徒增暧昧暖流。
蕭栩安起初還帶着幾分無奈縱容,很快便被這帶着懲罰意味卻又極致纏綿的掠奪卷入漩渦。
他反手扣住身上人的腰肢,一個翻身易位,低沉的笑聲震動着胸膛:
“這般大的氣性……”
尾音卻被盡數封緘于更深的吻中。
紅燭淚滴......
他将軍說他氣性大,那便氣性大些。
那些未散的小情緒,終究化作一室旖旎春潮,洶湧地漫過了理智的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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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寶子們支持,今日更新奉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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