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劇情過度章! 一場鬧劇結束,天,終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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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将近, 京都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繃緊了。
但難得的,連日陰霾的天空終于放晴。
暖陽灑下,卻驅不散彌漫在朝堂裏那股沉甸甸的焦灼與山雨欲來的壓抑。
街道上、茶肆裏、客棧、酒樓書肆确實比往日喧嚣數倍。
來自各地的舉子們如同過江之鲫, 彙聚京都。
人滿為患的地方高談闊論之聲不絕于耳, 詩詞歌賦、經義策論, 夾雜着對座師門第的揣測、對考題的憂心......
主乾道的大街兩側, 臨時支起的攤販售賣着筆墨紙硯、提神醒腦的藥丸。
甚至還有兜售“必中”秘籍的江湖術士、符紙。
吆喝聲此起彼伏, 為這表面的熱鬧更添上幾分浮躁的意味。
但也有聰明的人。
在看到這似生機勃勃、士子雲集的盛景之下,敏銳的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緊繃。
就比如那巡邏的京畿衛戍,就比往年頻繁了許多。
謝玉棠立在臨街茶樓二層的雅間窗前,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
樓下是一張張年輕或滄桑的臉,臉上寫滿對功名的渴望。
他們高聲談論着為國為民, 卻渾然不知自己踏入的,或許是一場早已布好的風暴中心。
“往年也這般熱鬧?”蕭栩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他剛剛從擁擠的人群中擠上來, 氣息微促。
謝玉棠沒有回頭, “烈火烹油, 鮮花着錦。”
越是熱鬧, 底下的暗流便越是洶湧。
“睿王的人,這幾日動作頻頻?”
“何止是睿王的人。”蕭栩安走到他身邊,“禁軍幾處關鍵位置也有調動。”
“盯着睿王府的眼線回報,昨夜有數名行商打扮的人秘密入府, 那步伐,可絕非普通商賈。”
謝玉棠眼神一凝:“北疆?”
“極有可能。”
“東宮那位也不安生。”
蕭栩安的聲音很低, “春闱期間,京都魚龍混雜,正是渾水摸魚的好時機。”
三日後,春闱正日。
天色未明, 貢院外已是黑壓壓一片。
數千名舉子提着考籃,在凜冽的晨風中排成長龍。
燈籠火把的光暈在肅殺的氣氛中搖曳,映照着一張張緊張又期待疲憊的面孔。
空氣中彌漫着墨香、炭火氣,以及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維持秩序的兵丁偶爾的低聲呵斥,打破這黎明前的死寂。
“肅靜!按號牌列隊,不得喧嘩!”
主考官威嚴的聲音在寒風中傳開。
貢院那兩扇沉重的大門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呀”聲,緩緩洞開。
門內,是通往功名的森嚴甬道。
亦是通往未知漩渦的入口。
舉子們魚貫而入,接受着比往年更為嚴苛的搜檢,連考籃中的糕餅都要掰開細查。
氣氛一時間便得凝重了起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蕭栩安喬裝打扮了一番,穿着普通舉子的青衫,混跡在隊伍中。
他刻意收斂了周身行伍之氣,眼神不動聲色地掃視着周圍。
随即,注意到幾個排在隊伍中後段的舉子。
雖然也穿着士子服,但眼神飄忽,身形緊繃,似乎對搜檢格外緊張。
他們的考籃裏,墨錠和紙張的分量似乎有些過重。
他暗自記下這幾人的形貌特征和位置,随着人流緩緩向前挪動。
當輪到其中一人接受搜檢時,負責的兵丁似乎格外仔細,幾乎要将那人的考籃翻個底朝天。
那人額角滲出細汗,手指微微顫抖。
就在兵丁拿起一塊異常沉重的墨錠時,旁邊維持秩序的另一名兵丁似乎“不小心”撞了搜檢的兵丁一下。
那墨錠脫手落地,“啪”一聲摔成兩半。
露出裏面并非墨塊,而是幾卷捆紮緊密的油紙包。
“這……這是……”那舉子臉色瞬間煞白。
“拿下!”主考官厲喝聲響起!
幾乎在同時,另外幾個蕭栩安關注的舉子突然暴起,試圖撞開人群沖向角門!
場面瞬間大亂!
“有奸細!抓奸細!”
“攔住他們!”
兵丁們迅速反應,刀鞘棍棒齊出,呼喝聲、打鬥聲、驚叫聲響成一片。
大部分舉子吓得魂飛魄散,紛紛抱頭躲避,長隊瞬間崩潰。
蕭栩安沒有立刻參與混戰。
他在混亂的人群中穿梭,目标明确地撲向那個摔碎墨錠的舉子。
那人已被兵丁按住,正絕望地掙紮。
蕭栩安趁亂靠近,腳尖一勾一挑,将地上散落的一個油紙包踢入自己寬大的袍袖之中。
與此同時,貢院外不遠處一條僻靜的巷口,停着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
謝玉棠坐在車內,指節輕輕敲擊着窗棂,目光沉靜。
貢院方向傳來的騷動聲隐約可聞。
一個灰衣人影如同鬼魅般閃到車旁,低語了幾句。
“知道了,盯緊睿王府和宮裏,按計劃行事。”謝玉棠的聲音平靜無波。
“是。”灰衣人應聲消失。
謝玉棠閉上眼。
螳螂已動,黃雀在後。
這春闱的考場,不過是棋盤上的第一顆落子。
真正的交鋒,才剛剛開始。
睿王府內,書房緊閉。
睿王聽着心腹低聲禀報貢院門前的混亂,以及“疑似北疆細作”被當場擒獲的消息,喉間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哦?這麽快就将混亂制止住了?”
他眼中精光一閃,語氣卻帶着一絲玩味,“好戲,還在後頭呢。”
随即踱步到窗邊,望向皇宮的方向,那裏籠罩在清晨的薄霧之中。
唇角的笑意,冰冷而貪婪。
快了,終于了。
春闱第二日,夜間。
皇宮深處,本該是萬籁俱寂的時辰,卻隐隐有不同尋常的動靜傳來。
如同蟄伏巨獸不安的喘息。
皇帝寝宮,燈火通明。
此刻彌漫着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
龍榻之上,文宣帝面色灰敗,氣息急促而微弱,兩名禦醫下跪着,面無人色。
“父皇!”
周宸神色倉惶地撲到榻前,聲音帶着哭腔,眼底深處卻藏着一絲難以察覺的異樣光芒。
然而,未等他再多說一句——
“砰!”
寝宮厚重的木門被一股巨力猛然撞開!
甲胄碰撞聲铿锵刺耳,打破了宮闱死寂。
火把的光芒瞬間湧入,照亮了闖入者冰冷的面甲和手中出鞘的利刃。
為首之人,一身玄甲,正是睿王!
“皇叔!你意欲何為?!”周宸猛地轉身,厲聲喝問。
他身後的幾名心腹侍衛也立刻刀劍相向,将龍榻護在身後。
睿王嘴角噙着一絲勝券在握的冷笑,目光掃過氣息奄奄的皇帝,最終落在太子身上:
“侄兒,皇兄病危,你身 為太子,不思侍疾,反而調集甲士,封鎖宮禁,是何居心?”
“本王憂心皇兄安危,特來護駕!”
“護駕?我看你是逼宮!”太子雙目赤紅,奪過一旁的侍衛手中長劍直指睿王。
“禁軍何在?還不快拿下這個亂臣賊子!”
然而,回應太子的,卻是睿王身後甲士更進一步的壓迫。
顯然,睿王早已掌控了這處宮苑的守衛。
兩股勢力,瞬間在帝王寝榻前兵戎相見!
下一刻,刀光劍影驟然亮起,血腥氣頃刻彌漫開來。
太子身邊的侍衛雖忠心,卻寡不敵衆,被睿王蓄謀已久的精銳甲士逼得步步後退。
“保護陛下!保護太子!”混亂中,有人嘶喊。
就在太子即将被逼入絕境,睿王眼中殺意暴漲,劍鋒直取太子要害之時——
“轟隆!”
寝宮側面的窗棂轟然破碎!
一道矯健的身影破窗而入,正是蕭栩安!
他的身後,是緊随而入、裝備精良的京畿衛戍精銳!
“睿王謀逆,格殺勿論!”
蕭栩安一聲暴喝,手中長槍化作一道寒光,直劈向睿王身側的親衛。
局面,瞬間扭轉。
睿王驚怒交加,見到蕭栩安出現在此便知道,貢院那邊的籌謀,失敗了。
眼看煮熟的鴨子要飛,再也顧不得許多,親自揮劍迎上蕭栩安。
“蕭栩安!壞我大事!”
“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蕭栩安毫不畏懼,刀勢如狂風驟雨。
另一邊,周宸見援兵到來,精神大振,瘋狂地指揮着剩餘侍衛反撲。
然而,他已被睿王逼至角落,退無可退。
混亂中,一名悍将觑準機會,手中長矛出其不意,狠狠刺向他肋下!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令人牙酸。
周宸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體猛地一歪,左臂竟被齊肩斬斷!
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瞬間染紅了他半邊身子。
“啊——我的手!我的手!”
“太醫,人呢,快——”
周宸劇痛之下,狀若瘋虎,卻又因失血和劇痛而力量迅速流失,被幾名侍衛拼死按住。
睿王見狀,心中一沉,知道大勢已去。
他拼盡全力蕩開蕭栩安一刀,轉身欲逃。
然而,蕭栩安豈會給他機會?
刀光一閃,帶着千鈞之勢,狠狠劈下!
“噗!”
血光沖天而起!
睿王那顆寫滿不甘與驚駭的頭顱,高高飛起,最終滾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怒目圓睜。
随着睿王授首,其黨羽頓時失去鬥志,紛紛棄械投降或被就地格殺。
寝宮內,方才還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兵刃碰撞聲,漸漸平息下來。
只剩下傷者的呻吟、粗重的喘息,以及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慘烈的宮變,終于在天邊泛起第一絲微不可查的魚肚白前,落下了帷幕。
文宣帝不知何時已徹底斷絕了氣息,在龍榻上溘然長逝。
至死,未能再睜眼看一看這骨肉相殘的慘劇。
三皇子周昀不知何時被謝玉棠帶了過來,守在了文宣帝床邊。
他臉色蒼白如紙,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高福顫巍巍地從懷裏捧出一卷明黃的聖旨,在衆目睽睽之下,用帶着哭腔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皇三子仁孝聰慧,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聖旨宣讀完畢,寝宮內一片死寂。
僥幸活下來的臣子和侍衛們,目光複雜地投向那位被命運選中,在風口浪尖時被推上皇位的三皇子。
而另一邊,斷臂的周宸蜷縮在角落。
劇烈的疼痛和徹底的絕望交織,讓他精神崩潰。
他看着自己空蕩蕩的左袖,又看看地上睿王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再看向被簇擁着即将登基的三弟。
忽然發出一陣尖利而詭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父皇……你看啊……都死了……都死了……”
“皇位……我的皇位……哈哈哈……”
笑聲癫狂而凄厲,在空曠血腥的寝殿內久久回蕩,令人毛骨悚然。
一場鬧劇結束,天,終于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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