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0章 孩兒? 初見乍歡,久處仍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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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孩兒? 初見乍歡,久處仍怦然。……

謝玉棠整個人僵在原地。

“怎?怎麽突然……說這些。”他低聲道。

蕭栩安唇角微勾:笑道:“倒也沒什麽特別的意思, 只是也想讓你明白,阿瑾,我也愛你。”

“很愛很愛。”

謝玉棠呼吸驀地一滞。

唇邊還殘留着溫熱輕觸與耳邊滾燙的愛語如火星濺落, 瞬間點燃了他心底的湖泊。

掀起滔天巨浪, 握着酒瓶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

那冰冷的瓷壁絲毫無法驅散臉頰上驟然升騰的熱浪, 以及心房裏奔騰的悸動。

這些異常的反應, 他歸因于他家将軍極少這般赤裸裸地表露愛意。

因此, 這突如其來的告白如重錘般将他擊倒。

這驚喜如狂風般狂奔而至,他險些無法招架。

謝玉棠眼睫輕顫,擡眸間墜入蕭栩安深邃的眼眸。

那雙平素銳冷銳的眼眸,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熾熱情意與坦誠。

天色徹底黑了。

庭院裏不知何時點上了燈。

燈籠在他身後暈開暖黃的光圈,卻不及對面的人眼中星火半分璀璨。

周遭的空氣仿佛凝滞了, 晚風似乎也屏住了呼吸,唯有兩人間那無聲湧動的暗流在激蕩。

“……子慎……”謝玉棠的聲音低啞, 帶着微微的顫抖。

像是被那過于滾燙的情感灼傷了喉嚨。

他張了張嘴, 想說什麽。

千言萬語卻梗在胸口, 最終只化作一聲更深的嘆息, 融在愈發濃重的夜色裏。

蕭栩安并未移開目光,反而因這聲輕喚,眼中的光芒更加炙熱。

他維持着微微傾身的姿态,等待着。

良久, 謝玉棠緩緩擡起手,指腹帶着微微涼意, 極其輕柔珍重地拂過他的嘴角。

“我亦然,蕭子慎,初見乍歡,久處仍怦然。”他說。

“往後……路還長, 我一直都在。”

蕭栩安眼尾含笑,輕輕嗯了一聲,眸中驟然爆開熾烈的光。

那光芒滾燙得幾乎要将謝玉棠吞沒。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随後猛地直起身。

卻并非後退,而是更近一步,将謝玉棠整個人擁入懷中。

“阿瑾……”蕭栩安低聲喚道。

聲音裏帶着一絲顫抖,熱氣就呵在謝玉棠的耳畔頸側,激起對方一片細小的戰栗。

他就這般一遍遍地重複着這個名字。

謝玉棠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臉頰被迫埋在他滾燙的頸窩裏,鼻端萦繞着對方身上熟悉的的氣息。

他垂在身側的手攀上了蕭栩安寬闊的脊背,輕輕地回抱住了他,回應着他的愛意。

庭院深深,燈籠的光暈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将兩人緊緊相擁的身影拉長。

不知過了多久,蕭栩安箍緊的手臂才稍稍放松了些許力道。

卻依舊将人牢牢圈在懷中,不肯放開。

謝玉棠也不催促,只覺此刻這“沉重”的甜蜜負擔熨帖心扉。

便這般依偎着,任由蕭栩安有力的臂膀圈着自己。

許久,蕭栩安箍緊的手臂才緩緩卸了力道,卻仍虛虛環着,不肯全然放開。

他微微退開些許,目光落在謝玉棠被自己頸窩暖意蒸得微紅的臉頰上,自己倒先赧然起來。

方才情之所至,那般不管不顧地剖白心跡又緊擁不放,實非他一貫沉穩持重的作風。

然擡眸瞥見謝三仍有些怔忡失神的模樣,眼底卻漾着水光似的溫柔,心中那點羞赧便化作一絲隐秘的得意。

看來這難得的率性而為,竟是将這素來狡黠靈動的狼崽子給徹底震懵了。

效果……似乎出奇的好。

他輕咳一聲,斂了斂過于外露的情緒,溫聲道:“等我一下。”

言罷,便松開了手,轉身朝庭院深處行去。

謝玉棠望着他的背影融入暖黃燈影與濃黑夜色交織的深處,步履匆匆,帶着幾分神秘。

他坐回原位,心頭滿是疑惑,不知這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未幾,蕭栩安的身影自廊下重現。

他懷中還抱着一團雪白之物,步履輕緩地行至謝玉棠面前,将那毛茸茸的一團遞了過來。

謝玉棠定睛細瞧,竟是一只通體雪白、不染纖塵的幼狐!

那小家夥蜷縮着,只一雙濕漉漉的紅色眼珠怯生生地轉動。

蓬松的長尾微微卷着,在燈籠光暈下泛着柔和的銀澤。

他低低驚呼一聲,忙不疊伸手接過。

那溫軟的小身子帶着初生幼獸特有的暖意與微弱心跳,乖巧地依偎在他臂彎。

他擡首望向蕭栩安,眼中盛滿了驚異與探尋。

蕭栩安被他看得耳根微熱,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輕聲道:

“你先前……不是嫌府中過于清寂,提過想養些貓犬添些生氣?便養它吧。”

謝玉棠這才恍然憶起,數日前,蕭家幾個活潑的侄兒侄女來府中嬉鬧一日。

離去後那驟然冷清下來的氛圍,曾令他生出此念,不過随口一提。

未曾想竟被這人牢牢記在了心上。

“它……”蕭栩安目光落在那白狐身上,語氣溫和下來,“是我年前自邊關回京途中偶遇的。”

“那時它才剛出生不久,孱弱不堪,想是其父母遭了獵人毒手,倉皇間将它遺落雪地,奄奄一息。”

“我瞧着可憐,便帶了回來,尋人用羊乳精心喂養,如今已養了三月有餘。”

之前忙于辛家的事,便一直放在軍醫身邊養在軍中。

今日才剛帶來,想着給謝三一個小驚喜。

“原來如此。”謝玉棠指尖輕柔地撫過白狐細軟的絨毛。

小家夥似乎感受到善意,竟伸出粉嫩的舌尖,試探地舔了舔他的指腹,引得他唇角漾開溫柔笑意,“倒真是段奇緣。”

蕭栩安凝望着眼前一人一狐親昵的景象,心頭暖流湧動。

暗道:可不正是緣分。

雪地裏撿回的小家夥是只白狐,而後來闖入他心扉,叫他這素來剛硬冷寂之人也方寸大亂的,不也是個如狐般狡黠、能勾魂攝魄的人兒?

他這只看似威風的“兔子”,實則早被這聰慧的“狐貍”盯上,心甘情願地入了套。

“它可有名字?”謝玉棠逗弄着小狐貍,擡眸問道。

“養了這些時日,尚未取名。”

蕭栩安搖頭,“你既為它主……咳,你既喜歡,便由你取個名吧。”

謝玉棠垂眸,看着懷中那雪白蓬松、蜷縮起來宛如一團雲絮的小家夥,輕笑道:

“通體如雪,形似絨球……便叫‘白球’,如何?”

蕭栩安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目光在那圓滾滾的小身軀上掃過。

倒也覺貼切,便颔首應道:“甚好,恰如其分。”

二人相視而笑,暖融情意流淌其間。

謝玉棠忽地抱着白球湊近蕭栩安,眼尾上挑,帶着幾分狡黠與探究,低聲問道:

“那……這白球,算不算是你我二人的‘孩兒’?”

蕭栩安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看着對方盈滿笑意的眸子,又瞥了眼懵懂無知,只顧往謝玉棠懷裏鑽的小狐貍。

心中縱有千般無奈,卻也化作了縱容的暖流。

也罷,橫豎他二人此生亦不會有子嗣血脈,如此……倒也算一種圓滿。

他沉默片刻,終是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權作應允。

謝玉棠見他默許,眼底的笑意如春水漫堤,頃刻間盈滿了整個心湖。

真好。

他家将軍親口訴衷腸,道愛慕。

而此刻,他們竟還擁有了一個共同養育的“孩兒”——白球。

庭院深深,燈影闌珊,晚風輕柔拂過,攜來草木暗香。

懷中是溫軟靈動的白球,身側是情意缱绻的蕭栩安。

謝玉棠只覺胸腔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幸福感撐滿,沉甸甸地墜着,暖融融地化開。

仿佛天地間再無憾事,唯餘此刻圓滿。

用罷晚膳,二人步入書房。

“昨日,我與祖父及父親商議了接管帝師一事。”謝玉棠開口道。

蕭栩安擡眸望向他:“祖父如何說?”

“祖父讓我接下此任。”

蕭栩安了然颔首。

放眼朝堂,确實無人比謝玉棠更堪此位。

帝師之位舉足輕重,而品性高潔、德才兼備的帝師,尤為難得!

“但我想同陛下做筆交易。”謝玉棠正色道。

蕭栩安眼中浮起困惑,只聽對方沉聲道:“這帝師之位,我只擔五年。”

“五年後,陛下當可獨當一面,親手栽培的棟梁亦能撐起朝堂。”

“而後呢?”蕭栩安不解。

“而後我便辭官,”謝玉棠目光轉向身側的蕭栩安,“你也辭官。”

蕭栩安:???

“到時候,我們便離開這京都,一路游山玩水,遍覽這錦繡河山。”

尚有一因,謝玉棠未曾言明。

那便是——功高震主。

縱使當今聖上感念蕭謝兩族恩義,然自古帝王心術,豈容得下功蓋九鼎的臣子?

這結果,才是他們二人最好的歸宿。

蕭栩安沉寂了一下,笑道:“聽着感覺很不錯,到時候把白雪也帶上。”

謝玉棠的唇角不自覺上揚,眼底漾開層層漣漪。

“明日,我便向陛下遞折子,剛好還有一些事,便在這五年裏一起做了。”

蕭栩安颔首,“好。”

謝玉棠側首望去,只見蕭栩安眉目舒展,如畫中谪仙,心湖又泛起層層漣漪。

他頓了頓,聲音漸柔:“我想在江南置一處小院,臨水而居,種些梅竹,待五年期滿,便是你我歸隐之所。”

蕭栩安颔首,指尖在他腕間輕輕一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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