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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家 歲月靜好,大抵便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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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家 歲月靜好,大抵便是如此吧。

白球自入靖安府, 便一躍成了阖府上下的心頭至寶。

将往昔沉寂的府邸攪動得生氣盎然。

兩位“老父親”縱是公務纏身,亦必偷得浮生片刻閑。

或是逗弄、或是陪玩,培養父子之間的感情。

府中仆婢, 尤以年輕侍女為甚, 莫不為其傾倒。

那通體無瑕的雪色絨毛, 濕漉漉的赤瞳, 蓬松如雲的長尾, 實難有女兒家能抵其魅惑。

于是乎,這小家夥入府不過數日光景,日子便賽過神仙。

婢子們争相投喂珍馐細點,那份殷勤,直把個白球養得膘肥體壯, 肉眼可見地圓潤了一圈。

這日,謝玉棠自謝府歸來, 蕭栩安尚未回府。

他尋至白球的小窩, 見那雪團兒正蜷縮酣眠, 于是伸手将其攬入懷中。

小家夥美夢被擾, 不滿地低哼一聲。

然剛一嗅到那熟悉的氣息,便立時尋了個舒坦姿勢,将小臉深深埋進謝玉棠臂彎,長尾一覆, 便又沉沉睡去。

謝玉棠莞爾,指尖撫過它愈發油亮滑順的狐毛。

抱着這溫軟一團, 信步朝偏廳行去。

行至半途,秋伶便尋了過來,眉眼間是掩不住的喜氣。

“公子。”她盈盈一福。

謝玉棠應聲擡眸,目光在她含春的面龐上略一流轉, 唇角便勾起一抹了然笑意:“有喜事?”

“瞧着這神色,可是與你那杜大哥的好事将近了?”

秋伶心下暗驚:莫非她家公子真是什麽狐仙托生不成?

竟能一眼洞穿人心?

她面上不由飛起兩片紅霞,絞着手中帕子,聲若蚊蚋地回道:

“回公子話……奴婢與杜大哥的婚事……已定了吉期,就在五日後。”

言罷,自己先羞赧地垂下了頭。

“五日?”謝玉棠微微訝異,“是不是倉促了些?”

秋伶忙道:“其實……也不算太趕。”

“尋常百姓人家,沒那許多繁文缛節。”

“相看合意、媒人提親、交換婚書、下過聘禮,擇個吉日便可過門。”

“奴婢……月前便在備着了。”她聲音漸低,帶着女兒家特有的羞澀。

“原來如此。”

謝玉棠了然,想起當初他和蕭大将軍的婚事,那才是真的倉促。

他笑意溫煦,“既如此,便先賀你與杜參謀喜結連理,共盟鴛誓,百年琴瑟和鳴。”

“屆時,我為你添妝千兩,聊表心意。”

秋伶聞言,感激涕零,當即屈膝深深拜下,額頭輕觸地面:“奴婢叩謝公子大恩!”

“縱是嫁作人婦,奴婢也永遠是公子的人,定當盡心竭力,侍奉左右。”

“屆時,還望公子與将軍能來參加。”

“自然要去。”謝玉棠含笑應允,他們也要沾沾新人的喜氣。

又問道,“對了,杜家那邊,此番來了多少親眷?”

秋伶起身,輕搖螓首:“杜家如今只剩一位長兄,早年便與杜大哥分了家。”

“如今山高水遠,便不來了……杜大哥他……此番是入贅我家。”

“入贅?”謝玉棠眉峰微挑,實未料到杜衡竟肯如此。

秋伶便将他身世道來:

杜衡幼年喪父,十歲後母親改嫁,抛下兄弟二人。

待兄長娶妻成家,嫂子是個不好相處的,杜衡稍年長些便帶着分家所得薄資,離鄉求學漂泊。

孰料考取秀才功名時,竟遭人冒名頂替。

那惡徒為絕後患,更欲殺人滅口。

杜衡僥幸逃出,流亡途中幸遇蕭栩安相救。

杜衡感念将軍活命之恩,又蒙其賞識才學,便甘願留在将軍麾下,充任幕僚參謀。

“原來還有這番波折。”謝玉棠輕嘆,随即想起另一事,“倉竹傷勢如何了?”

提及此,秋伶眼中笑意更濃,帶着幾分揶揄:“回公子,奴婢瞧着,倉竹大哥這回受傷,倒像是因禍得了福呢。”

“扶桑姐姐那頭……他們二人,怕是也快有喜訊了。”

“哦?”謝玉棠露出探詢之色。

秋伶抿唇笑道:“許是倉竹大哥此番傷重,讓扶桑姐姐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謝玉棠欣然颔首:“如此甚好。”

看來府中當真是喜事連連,大家各得其所,終成圓滿。

“紅拂性子剛烈,倉竹能讓她鑽出死胡同,也是他的本事。”

随即又感慨,情之一字,有時确需些契機才能點破。

“待他們定了,我也一并添妝。”

秋伶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忙福身道:“奴婢替紅拂姐姐和倉竹大哥,先謝過公子了。

秋伶離去後,蕭栩安終于踏着最後一線天光,準時歸府。

自謝玉棠三令五申、耳提面命、床上各種......欺壓之後,這位軍務繁忙的蕭大将軍,終是改掉了廢寝忘食的舊習。

将“按時用膳”四字刻進了骨子裏。

縱是案牍堆積如山,到了飯點,也必撂下筆墨,先顧溫飽。

此等轉變,令其麾下親随無不暗中咂舌。

對謝玉棠這位年紀輕輕便六元及第的狀元郎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能将他們那說一不二、犟如蠻牛的頭兒,馴得這般服服帖帖,乖乖用飯。

這等手段,當真是了得!

謝玉棠剛在偏廳坐下不久,門外便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蕭栩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一身玄色常服,帶着些微外間的寒氣。

“回來了?”謝玉棠擡眸,含笑看着他。

蕭栩安目光掃過他懷中那團雪白,幾步走到他身邊坐下,笑道:“嗯,這小家夥,如今的生活好不惬意!”

有些羨慕。

他伸出手指,本想逗弄一下白球,卻見它睡得正香,便轉而輕輕碰了碰謝玉棠的手背。

“是只有福氣的崽。”

謝玉棠将白球往他面前遞了遞,低笑道,“你摸摸,這小身子圓潤了不少,毛色也更油亮了。”

“府裏的丫頭們,怕是把好東西都喂了它。”

蕭栩安依言,用指節極其輕柔地蹭了蹭白球溫熱柔軟的肚腹,果然觸感比之前更為厚實飽滿。

他眼中笑意更深:“整日裏被那些小丫頭圍着,這個喂塊肉乾,那個給勺羊乳,想不胖也難。”

“對了,方才秋伶來報,她與杜衡的婚期定了,就在五日後。”

謝玉棠将秋伶所說之事,包括杜衡入贅謝家以及倉竹紅拂的進展,都簡單說與蕭栩安聽。

蕭栩安靜靜聽完,點了點頭:“都是好事。”

“杜先生此人,重情義,有擔當,入贅之事他既心甘情願,也算一段佳話。”

“他在軍中多年,亦有袍澤,屆時需安排地方,讓他們也來熱鬧熱鬧。”

謝玉棠将睡得四仰八叉、露出粉嫩肚皮的白球放到旁邊的軟墊上。

小家夥不滿地哼唧了一聲,縮了縮身子,繼續酣睡。

這場景,還真像一家三口那麽回事。

蕭栩安的目光落回謝玉棠身上,“白球來了,府裏添了許多活氣。”

“他們幾個的喜事又接踵而至,倒真是應了你當初那句‘添些生氣’。”

謝玉棠莞爾,伸手覆上蕭栩安放在膝頭的手:“是,日子是越來越熱鬧了。”

蕭栩安反手握住他的,十指相扣:“熱鬧些好,有你在,有他們在,還有……這小東西。”

他瞥了一眼軟墊上的白球,“這靖安府,才像個真正的家。”

謝玉棠聞言,心頭微動,擡眸望進他深邃的眼底,唇角笑意更深,帶着幾分揶揄:

“将軍這話說的,倒像是在同我描繪‘家’的模樣了?”

蕭栩安不避不閃地迎上他的目光,眸色溫柔得幾乎要溢出水來。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摩挲過謝玉棠鬓邊的一縷發絲,“難道不是麽?”

“有你在的地方,于我而言,便是家。”他聲音低沉,帶着抹很認真的眼色。

謝玉棠耳尖微微泛紅,被他這般直白又熾熱的話語燙得心尖發顫。

他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水光。

卻忍不住微微湊過身,将頭輕輕搭在了蕭栩安的肩上,鼻尖萦繞着他身上獨有的氣息。

“蕭子慎……”他低低喚了一聲。

偏廳內一時靜谧無聲,只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謝玉棠才緩緩擡起頭,臉頰貼在蕭栩安的頸側。

他伸出手指,輕輕描摹着蕭栩安硬朗的下颌線,低聲笑道:

“今日秋伶說,她與杜先生的婚事,尋常百姓家便是這般,相看合意,便擇吉日過門。”

“想來,我們當初……”

他頓了頓,想起那樁倉促卻又命中注定的婚事,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雖說是先皇賜婚,倒也省去了許多麻煩。”

蕭栩安握住他在自己下巴上作亂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他的指尖。

“我當初說過......不娶的,但此刻,我很慶幸,當初的婚事沒成功退成。”

“無論過程如何倉促,結果是好的,便足矣。”

謝玉棠聞言,心中忽生出一計,暗暗記了下來,到時候給将軍一個驚喜。

他擡起頭,主動湊近,在蕭栩安微涼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如同蜻蜓點水般,卻瞬間點燃了兩人之間的情愫。

蕭栩安眸色一深,再也按捺不住,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謝玉棠眼尾含笑,他家将軍有時候還挺想翻過來的,但又不舍。

兩人吻得難舍難分,直到氣息漸亂,才緩緩分開。

“時辰不早了,先用膳吧,免得菜涼了。”

蕭栩安紅着臉,輕輕推開他一些,試圖平複自己紊亂的心跳。

謝玉棠卻不肯放手,反而将他抱得更緊,在他耳邊低語:“不急,再抱一會兒。”

“抱多久都不夠。”

蕭栩安無奈,卻也任由他抱着,心中一片柔軟。

歲月靜好,大抵便是如此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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