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三個炮灰 純種倒黴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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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能這麽下作?”
蘭度站在簡陋的辦公室中央, 對面是胸膛劇烈起伏、目眦欲裂的羅非。
随着那聲怒吼,拳風擦着蘭度的耳廓掠過,帶起幾縷黑色的發絲。他沒有躲閃, 甚至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面前這個憤怒至極的的基地領導人在他眼裏跟只發情的公豬沒有區別。
“按基地的規章辦事而已。”蘭度冷冷回答。
幾天前, 改裝卡車在廢棄的城市街道上颠簸狂奔,身後是黑壓壓一片追逐的影子。就在車輛試圖甩開喪屍群的瞬間, 那個名叫明殊的少年,在誰也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下, 猛地将一直護在他身前的羅非推向了車外。
羅非驚愕的表情凝固在臉上,身體失去平衡, 重重摔進張牙舞爪的喪屍堆裏。車輛沒有絲毫停頓, 在駕駛員的恐慌中加速, 将基地最強戰力之一的咆哮與絕望遠遠抛在後面。
回到基地後, 始作俑者,那個樣貌出塵的少年漂亮的臉蛋上挂滿了淚珠,身體在微涼的夜風中瑟瑟發抖:“我不是故意的, 當時太混亂了,我想幫羅大哥躲開喪屍的攻擊, 誰知道......”
蘭度, 作為隊伍名義上的副指揮,在确認羅非生還幾率渺茫後,站了出來:“基地不歡迎懷有異心的人,請你離開。”
明殊只顧着哭泣, 瘦削的身形在冷風中發着顫意。
幾個隊伍裏的異能者面面相觑, 他們誰都不想成為下一個羅非,但......
“他沒有異能,趕他出基地豈不是判他死刑?”
“的确, 他沒有自保能力,出去就是個死。”另一個聲音附和,目光卻忍不住在明殊纖細的脖頸和脆弱的肩線上流連。
他們一向對明殊很有好感,以前羅非像座高山一樣擋在少年前面,沒人敢表露得太明顯。現在山倒了,一些隐秘的心思便開始活絡起來。
蘭度懶得去分辨這些目光背後的具體含義,更無意卷入這攤渾水。末世的三年,早已将他內心某些柔軟的部分磨砺得冷硬。
“舍不得,就跟他一起走。”
面色冷淡的青年轉身離去,剩下的幾個異能者互相交流眼神。
他們都是基地裏的中流砥柱,但這裏畢竟不是一言堂,在明殊明确違反基地規則的情況下,縱使他們心思各異,也暫時壓下了一些反心。
明殊最終還是離開了基地。
某種程度上宣判一條性命死亡的蘭度,回到庇護所中,失眠了一整晚。
他對羅非的想法很是複雜。
最初,是羅非的隊伍收留了剛剛覺醒異能、在廢墟中掙紮求生的他。那時他還只是個沒來得及畢業遭受社會毒打的大學生,世界的劇變和自身異能的覺醒,都來得太過突然。
精神系異能。聽起來神秘而強大。但只有蘭度自己知道這能力的雞肋與沉重。
它無法對沒有思維能力的喪屍産生任何效果,它們的腦袋空空如也,只有對血肉最原始的渴望。他的能力,只能作用于同類——人類。
而比起喪屍,最令他難以适應的,還是末日中的規則。
他還清晰地記得第一次使用異能的情景。幾個面黃肌瘦的幸存者試圖搶奪他們好不容易找到的幾罐食物。在同伴們舉起武器的瞬間,蘭度下意識地發動了能力,強行控制了為首那人的動作,讓他僵立在原地。
下一秒,刀斧加身,溫熱的血液濺上了面頰。
同伴們歡呼着,慶祝又一次擊退了威脅。蘭度卻走到角落,扶着斑駁的牆壁,将胃裏所剩無幾的東西吐了個乾淨。看着地上混合着食物殘渣的穢物,他腦子裏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是:
可惜了,那些珍貴的食物才剛入口不久。
末世将人異化成了怪物,他也淪為了各種勢力內部鬥争的工具。
他成了羅非手裏最鋒利的刀,最有效的威懾。其他幸存者基地聽到“蘭度”的名字,都會收斂幾分氣焰。
沒有人知道蘭度并不喜歡自己那獨一無二的異能。
曾經他是個重度的游戲迷,會因為害怕選擇的對話讓npc難過,毅然決然從頭開始過劇情。
現如今,卻要成為同類相殘的工具,那些直接、間接因他而死的人命,一條條沉重地壓着他喘不過氣來。
可他別無選擇。不使用異能,他活不到今天。使用異能,他覺得自己正在緩慢地腐爛。活着,成了一種麻木的慣性,找不到任何意義和光亮。
即使在隊伍裏,那些無數次與他并肩作戰的隊友,看他的眼神也總是帶着難以消除的戒備和恐懼。
他像個獨行俠,更像一具行屍走肉。
明殊的到來,讓這種隔離感更加明顯。那個少年像是有某種奇特的磁場,吸引着基地裏幾乎所有男性的目光和關照。羅非也像只讨食的野狗一般跟在他屁股後面轉。
當然,在某個基地領導者眼裏,自己可是充滿風度,又不失上位者魅力地追求那個少年罷了。
蘭度冷眼旁觀,心道這個基地真是要完蛋了。
在失去羅非這個高階異能者的同時,那個攪弄風雲的少年也被趕出了基地,餘下的幾個異能者忙着競争新的領導者,誰也沒想起來那個名義上副隊。
一個打不了喪屍的人,怎麽能做領袖呢?
更何況他并沒有什麽號召力。
有意無意被排擠的蘭度習慣了在大多數時間做透明人,也樂得清閑,只是沒想到,沒過幾天,羅非死裏逃生,帶着被驅逐的明殊“風光回歸”了。
此刻,那個男人氣喘如牛,狠狠瞪視蘭度一眼,随後心疼地去照看一旁脆弱呼痛的少年。
順着他的目光看去,蘭度眼皮一跳。
也就是手臂擦傷,紅了一小塊,搞得他還以為出了人命。
老實說,明殊作為普通人能夠存活下來的确在他的意料之外。
“你得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盯着那道在白皙肌膚上無比明顯的傷痕,羅非疼惜得無以複加,在扭頭看向冷冰冰的蘭度時,轉變成為了噴湧而出的怒火。
蘭度很想問問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怎麽掉進喪屍堆裏的。
但羅非顯然跟吃了魅惑菇一樣敵我不分,他也懶得再争辯什麽。
“所以呢?”
“你這樣獨斷專行,險些害死明殊,不适合留在基地了。”
原本閉着眼睛虛弱地靠在羅非懷裏的明殊,忽然掙紮着起身,眼中含淚,“羅大哥別這樣,是我在情急之下不小心害你進入險境,蘭大哥沒做錯什麽。”
之後他們之間你侬我侬、互相攬責的對話蘭度沒興趣聽,在得到所謂領導者的裁決之後,他便平淡地接受了這個結果。
“好。”
他走時什麽都沒帶,食物、武器、水……這些在末世求生的必需品,對他而言已經失去了意義。
死亡是預期的結局,他甚至連掙紮都懶得。
離開基地的前三天,他意外的一只喪屍也沒遇見,世界安靜得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
第四天傍晚,他找到一片相對完整的建築廢墟,打算在裏面度過可能是生命的最後一夜。
他靠坐在斷牆邊,望着星空,意識漸漸模糊。
就在這時,陰影籠罩了他。一只身形異常高大、動作卻迅捷無聲的喪屍不知何時出現在他面前。
一只高階喪屍。
蘭度沒有感到意外,也沒有試圖動用那毫無用處的異能。他平靜地看着那只布滿污穢和乾涸血跡的手伸過來,輕易地扼住了他的脖頸。
他的意識脫離了軀殼,漂浮在半空,冷靜地俯視着下方。那只高階喪屍俯下身,開始啃食那具曾經名為“蘭度”的肉-體。
曾幾何時,他聞到同類的血腥味都要嘔吐,可時至今日,他已經能面無表情地看着自己的軀體被啃噬,一塊骨頭都沒剩下。
還挺知道響應光盤行動的。
看着那只高大的喪屍離去的身影,蘭度看着只留下滿地血跡的廢墟,腦海中劃過這個念頭。
【宿主?】一個聲音突兀地在他“耳邊”響起。
一顆散發着藍光的球體,突兀地出現在他的視野中,上下浮動着。
……
【正如我所言,你是這個世界線中的一個炮灰。】
“主角是誰?”蘭度心中劃過一絲不妙的預感。
【明殊,】藍球不出意料地吐出那個名字,【他是末日萬人迷主角,同時也是喪屍王,喜歡假扮柔弱的角色,這個世界裏所以超過基準線的男人都會為他癡狂。】
“怪不得他跟個魅魔似的,到哪裏都有一群狂蜂浪蝶。”
【因為宿主有精神系異能,所以不會被他影響。】系統繼續解釋。
還有這事?蘭度怎麽想都覺得那個少年一只在将他往死路上逼。
【而對他來說,無法被征服的對象,本身就是一種挑釁。他試圖攻略你,失敗後,轉為清除。】
蘭度懶得理會那些細枝末節,也對主角們的愛恨情仇不感興趣。“不用再說了,我現在只想去投胎,別攔着。”
【可是我已經綁定了你,現在需要宿主到異世完成任務,成功後就能複活,沒問題的話我們就出發?】
系統察覺到有一絲絲不對,眼前的宿主好似沒有半點求生欲。
“誰同意了?”蘭度感到一陣荒謬,“我好不容易才死透,憑什麽還要給你打工?”
他受夠了被操控、被利用的命運。哪怕是作為“任務者”的形式,他也提不起絲毫興趣。徹底的消亡,對他而言才是最好的歸宿。
【啊?】
“聽着,別想逼我做任何事。”
【......】
藍色的光球忽然止不住地顫動,發出了陣陣哀嚎。
【嗚——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連着兩任宿主都不好好做任務,一點積分也攢不下來,好不容易綁定了新宿主,他還不願意做任務!我完了!我注定要被格式化,當成垃圾回收處理掉了!哇——!】
這突如其來的一頓“痛哭流涕”讓蘭度措手不及。一個高科技造物,在這裏跟他玩一哭二鬧三上吊?
“……道德綁架?”他冷眼旁觀着光球的表演。
但系統的“哭聲”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反而愈演愈烈,那股絕望和悲傷的情緒不似作僞,源源不斷地沖擊着蘭度的感知。
過了許久,就在系統似乎快要“哭”得能量不穩時,蘭度終于嘆了口氣。即使變成了靈魂狀态,他似乎也擺脫不了內心深處那點無用的同理心。
“行了,”他打斷那聒噪系統,“說吧,什麽任務?”
【啊?你同意了?】系統瞬間止住聲,期期艾艾道:【你人真好。】
蘭度長舒了口氣,無奈地心想:誰讓我就吃道德綁架這一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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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系統:只要完成任務就能複活哦~
蘭度:誰想在末日世界複活?不乾。
系統:???怎麽一個比一個難搞?
第三個世界開始喽![加油]撒花撒花!依舊求營養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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