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們是真愛 我要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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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糾纏我了, 阿諾德。”
塞西爾握緊了拳頭,第一次産生了想用暴力解決問題的想法。
正是因為這個莫名其妙的雄蟲出現,他平靜且規律的生活被完全打亂。
與室友菲尼克斯的關系, 因為三角糾葛變得緊張尴尬, 他自己不得已在校外租住了一個狹小的單間,額外多了一筆開銷。對方知道後, 還追着自己要補償。
下午的專業課結束,他整理筆記稍慢了一些, 擡起頭時,恰好看見菲尼克斯與蘭度相伴離開教室的背影。
天邊的恒星落下, 餘晖為他們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菲尼克斯腳步雀躍輕快走在前, 蘭度不緊不慢得跟在後面。他們之間有種奇特的張力, 看似疏離, 确實一個清晰可辨的整體。
塞西爾的心中劃過一絲失落的情緒。明明一開始,他們同住一間寝室,性格迥異, 但相處還算融洽。如果沒有阿諾德這個變量,或許他們也能建立起平淡卻穩固的室友情誼。
等他整理好個蟲物品準備離開時, 又對上了阿諾德那張笑得異常燦爛的臉。
“閣下,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非要追着我這麽普通的雌蟲不放,明明你有那麽優異的追随者,不是嗎?”
塞西爾深吸了口氣,對上那雙盛滿笑意的碧藍眼眸時,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尖銳。
“還是說, 你和什麽蟲打了賭,內容是多久能得到一顆不起眼的雌蟲的心?”
阿諾德卻是收起了笑意,他上前一步, 縮短了兩蟲之間的距離,鄭重道:“塞西爾,就算你不喜歡我,想要拒絕我,也不該用這種揣測侮辱我的感情。”
塞西爾知道自己有幾分口不擇言,心虛地垂眸,避開了阿諾德的視線。
但雄蟲就喜歡他這副倔強的小模樣,“你在我眼裏一點都不普通,知道嗎?我的那麽多追随者,也只不過是因為我雄蟲的性別身份而對我産生的濾鏡。”
阿諾德一字一句地剖白:
“可若我只是雌蟲呢?”
“如果我生來就是雌蟲,擁有和現在同樣的頭腦、同樣的能力、同樣的野心,但僅僅因為性別不同,我現在所享受的一切矚目、便利、特權,還會存在嗎?我還會是所謂的‘雄蟲之光’嗎?”
他看向塞西爾,碧藍的眼眸深處,有一種塞西爾看不懂的複雜情緒在湧動,那不僅僅是對他的傾慕,還混雜着源自自身的迷茫與探尋。
不等塞西爾思索出一個回答,阿諾德便自嘲般地笑了笑,“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我會和這所學校裏千千萬萬憑借自身努力掙紮向上的雌蟲一樣,淹沒在蟲海之中,成為一個或許優秀、但絕不可能如此特殊的普通個體。”
穿到異世之後,他一直很迷茫,也曾在盲目的追捧中迷失過自己,只有這段時日,面對塞西爾,這個從不會因為雄蟲身份而對他有任何優待的雌蟲,他才覺得自己重新又做回了人。
“塞西爾,我不喜歡那些雌蟲。并非因為他們不好,而是因為在他們眼中,我看到的更多是欲望、是崇拜、是對符號的追逐。他們像是被同一套社會模具塑造出來的産物,熱情卻蒼白,狂熱卻空洞。”
“只有你不一樣,塞西爾。”
阿諾德看着眼前的雌蟲,像是在看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一個錨定點。
但面對如此“殊榮”,塞西爾不能說絲毫不動容。
只是阿諾德目光中承載的情感太濃烈,太具有指向性,仿佛要将他釘在對方生命圖譜中一個至關重要的坐标點上。這種被賦予的特殊性和重要性,讓他感到沉重的壓力和本能的不安。
他習慣于依靠自己,規劃自己,掌控自己蟲生的節奏和方向。他不想,也無力承擔在另一個生命體中扮演如此關鍵甚至救贖性的角色。
而當聽到阿諾德用那樣不屑一顧的口吻評價那些忠實的追随者時,塞西爾心中更湧起一股微妙的不适。他并不認為自己因此就“贏”了那些雌蟲,相反,他感到一種近乎悲憫的情緒。
他微妙得覺得那些雌蟲很可憐,包括自己曾經的室友菲尼克斯,他們那麽真心地喜歡、支持阿諾德,可這個雄蟲卻棄如敝履。
他們或許是盲目的,是熱情的,甚至可能是膚淺的,但那份喜歡和支持,至少在當時當刻,是真實的、投入的。
“你不該這樣說他們,每一個雌蟲都有獨一無二的靈魂,你捧高我踩低他們心意的行為,并不會讓我自得……”
他努力組織着語言,試圖表達清楚自己混亂的感受:“或許我說得不夠準确,但我認為,表達一份感情時,不應該以踐踏其他同樣真誠的情感為墊腳石。我……我不喜歡你這樣的想法和做法。”
出乎預料的,阿諾德沒有半分被反駁的惱怒,反而重新露出了笑意,“我原以為,自己已經足夠清醒,看清了光環下的虛幻。但現在看來,我依然不自覺地站在某種高高在上的位置,用傲慢的姿态去評判和否定那些無辜的情感。是你的話點醒了我。如果沒有你,我或許會在不知不覺中,變成我自己曾經都讨厭的那種自以為是、目中無蟲的雄蟲。”
他似乎從塞西爾的抗拒中,更加确認了對方與衆不同的價值。
這種“被矯正”的感覺,非但沒有損傷他的自尊,反而讓他對塞西爾的迷戀更深了一層。
像是看出了塞西爾對親密關系的排斥,他收斂了部分過于外露的癡迷和占有欲,試探道:“至少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慢慢相處好嗎?我保證,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不會越界,不會給你施加壓力。我只是希望……能有一個陪伴在你身邊,了解你,也被你了解的機會。僅此而已。”
“……”
塞西爾沉默了。他是個習慣于嚴格遵循計劃、對未來有着清晰藍圖的雌蟲。在他原先精密規劃的成長路徑上,“戀愛”這件事,優先級極低,甚至不在考慮範疇內。
他的目标明确:以優異成績畢業,進入頂尖研究所或軍工企業,獲得穩定高薪的工作,改善家庭條件,然後或許在生理需要和家族期望下,選擇一個合适的雄蟲建立互助性質的伴侶關系。
但如果未來要在解決休眠期的前提下和一位雄蟲結為伴侶,那阿諾德的确是個優異的選擇。
不,不對。
塞西爾猛地搖了搖頭,為自己腦海中瞬間劃過的利益權衡感到一絲羞愧。
就在剛才,他還在義正詞嚴地批評阿諾德輕視其他雌蟲的心意,轉眼自己卻用如此功利和現實的尺度去衡量對方的感情?
所有的喜愛都該被善待。
他陷入了更深的糾結和自我質疑中。
阿諾德似乎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內心的動搖和掙紮。他沒有催促,反而微笑着,主動向後退了一小步,再次拉開了兩蟲之間的物理距離,這個動作帶着明确的安撫意味。
“讓我們試着交往吧,塞西爾。”阿諾德的聲音變得更加柔和,充滿了誘哄般的說服力。
“時代已經不同了,伴侶關系不再是終身的枷鎖。如果我們相處之後,你覺得不合适,我們可以随時分開。你擁有完全的自由和選擇權。我無法用任何方式綁定你一輩子。”
他竭盡全力地降低着自己的威脅性,将選擇 權看似完全交給了塞西爾。
如此,面前的雌蟲終于遲疑着點點頭。
阿諾德露出了欣慰的笑意,心中卻在嘆息。
方才自己撒了個彌天大謊,但塞西爾不需要知道。因為他不會給這只終于點頭的雌蟲,任何離開的機會。
*
自菲尼克斯鬧着脾氣離開,蘭度想着自己也該給他點時間讓他冷靜冷靜。
【宿主做得很好,主角攻受已經成功在一起了。】
057幾乎要落下淚來,他從未見過如此省心的宿主。不僅成功阻止了男配惡意搞破壞,也沒有莫名其妙和主角受搞在一起,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
耳邊是系統止不住的贊嘆,但蘭度卻提不起什麽興致,也不覺得高興。
網課裏的教授正講解着異種能源的利用原理,全息模型在他眼前複雜地旋轉、分解、重組,那些精妙的公式和能量流圖示,此刻卻難以進入他的思維核心。
他的眼前,總是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菲尼克斯那張臉——氣鼓鼓的、得意洋洋的、委屈含淚的、故作兇狠的、茫然失落的、還有最後跑開時,那雙盛滿震驚與受傷的眼眸。
他是不是把話說得太重了些?
小孩子不懂事,本可以好好引導,只是不知為何,最近面對菲尼克斯那些糾纏、那些自以為是的親密、那些對阿諾德盲目的執着時,他總是容易感到一陣莫名的浮躁。
那種冷靜自持的旁觀者心态,似乎在悄然松動,讓他做出了比平時更不留情面的反應。
等待時間顯得格外漫長,蘭度又拿出圖紙修改,妄圖轉移一下略顯不安定的心緒。
直到耳邊傳來菲尼克斯那略顯沉重的腳步聲,他才莫名松了口氣。
“回來了?”他裝作不經意地開了口。
只是他的問話沒有得到回應,蘭度筆下一頓,再擡眼,便見到了失魂落魄的一張臉。
原本瓷白的面容半點血色也無,菲尼克斯目光空洞地挪動腳步,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步步挪到自己的床邊,然後直挺挺地坐下,依舊維持着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菲尼克斯的腦海中,反複回想起反複回響着空教室裏偷聽到的那些對話碎片。
“……像是被同一套社會模具塑造出來的産物,熱情卻蒼白,狂熱卻空洞。”
他的心裏止不住的産生自我厭棄的情緒。
眼眶又開始發熱,熟悉的酸澀感湧上鼻尖。又要哭了嗎?菲尼克斯麻木地想。
随即,他腦海中閃過中午蘭度那毫不留情劃清界限的眼神,和那些冰冷刺骨的話語。
他知道,如果此刻自己再次在蘭度面前崩潰、哭泣、訴苦,這只外表冷淡的雌蟲大概率不會将他推開。
蘭度或許會像之前幾次那樣,勉強借出一個肩膀,然後用他那特有的、沒什麽溫度的語氣,說幾句乾巴巴的安慰或分析。
但是——
不能再這樣了。
不能再讓蘭度看到自己如此狼狽不堪、脆弱失控的模樣了。每一次!每一次他最丢臉、最軟弱、最像個失敗者的時刻,似乎都被這只雌蟲盡收眼底。
從今天開始我要做一個冷酷無情的亞雌,封心鎖愛。
菲尼克斯暗暗下定了決心,他要完成一場華麗的蛻變,讓蘭度那個家夥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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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菲尼克斯:(一陣勁爆的音樂響起)我要蛻變!!!(為所有愛執着的痛~為所有恨執着的傷~)
蘭度:到底在燃什麽?
菲尼克斯:從今天起我要做一個冷漠無情的亞雌,我再也不會笑了。(已黑化)
小菲就是小學生來的,一丢臉就會開始幻想自己成為冷酷無情的學習機器這樣。整點營養液吧,就當喂系統了(057:最近我的戲份有點少啊,美滋滋)[比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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