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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故人 “金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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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故人 “金煥?”

翌日晨。

原本死氣沉沉的青木鎮, 漸漸鮮活了過來。

街市上,歡天喜地的人們仍殘留着昨夜的喜色,擺攤的擺攤, 開鋪的開鋪,炊煙袅袅,頗有幾分靜好。

花浔是被一陣聒噪的鳥叫聲吵醒的, 睜開眼才發覺外面天色已大亮。

自随神君修煉以來, 花浔還未曾睡得這般沉過, 不由揉了揉太陽xue。

昨夜的回憶鑽入腦海,花浔驀地坐起身來。

她飲了吳伯說誰家存了幾十年的清酒, 許是酒壯人膽,她竟拉着神君一同加入到正歡慶的百姓之中。

她随人群笑得歡快,而神君便立于一旁,噙着溫和的笑,看她無禮地繞着他傻樂。

未曾融入, 也未曾隔閡。

花浔心口緊張地“突突”跳了兩下, 擔憂自己昨夜的魯莽之舉惹來神君厭煩,忙下了榻朝外跑。

才剛到門口,花浔便停了腳步。

神君立于石板小徑上,卻未曾低頭賞花,反而望着自己的手掌。

一只翠綠的鹦鹉正乖巧地伏在神君的掌心,親昵地蹭着,偶爾轉着滴溜溜的眼珠看一眼神君, 又輕輕地啄一下神君的掌心。

而神君便縱容着這只鹦鹉的任性行為,未曾驅趕,只溫和地看着它。

就像他看着她一般。

一樣悲憫的眼神。

花浔心底的慌亂漸漸散去,只剩下說不出的苦悶。

那只鹦鹉是鄰家養的, 前幾日便時不時飛來。

許是察覺到神君身上那股來自于上古神的溫和,這鹦鹉總愛繞着神君飛。

起初只是站在院牆上,瞪着眼珠看神君,偶爾會飛到神君跟前。

花浔那時忙着引出妖獸,也便未曾理會它。

沒想到才過去幾日,它便已能在神君的掌心撒潑打滾。

花浔抿着唇,看着那鹦鹉翠如初春新柳的羽毛,中間夾雜着幾縷豔麗的朱色,像是丹青妙手精心繪的小巧“神鳥”。

而她的原形只是一只灰撲撲的烏鴉,沒有長長的曳尾,也沒有亮麗的羽毛。

“醒了?”神君回眸,嗓音柔緩。

花浔回過神來,又瞪了一眼鹦鹉,低低應了一聲。

“嗯?”似是察覺到她話中的低落,神君反問。

花浔勉強扯起笑,走過去:“沒事,只是……昨夜我是不是冒犯了神君?”

邊說,花浔邊忍不住朝鹦鹉看去。

神君憶起昨夜之事,笑應:“無妨。”

掌心的鹦鹉似察覺到了危險,忽然劇烈地抖了抖羽毛,對花浔發出一聲短促的示威鳴叫,張開翅膀飛向了隔壁。

神君神色未變,沒有不舍,未曾追望,只平和地收回手。

似是去留随意。

花浔望着神君的面頰,那只漂亮的鹦鹉飛走了,她心中也沒有想象中的竊喜。

她忍不住胡思亂想,若有一日她離開,神君是不是也會這樣。

無波無瀾。

神君看着走神的孩子,聲如溫玉:“可是身有不适?”

花浔回過神來,忙搖搖頭,最終沒忍住問道:“神君喜愛漂亮的小鳥?”

神君望向她,未等開口,花浔便替他說了:“我忘了,神君不會偏愛。”

神君無聲默認,而後看向院門。

幾息後,門外傳來一聲恭敬的呼喚:“此處可是花浔姑娘的住處?”

花浔看了眼神君,見後者對她颔首,便知門外之人大抵和洛禾神君的天魂有關。

她打開門,便看見兩名護衛站在門外,身後還有一架馬車,後跟着若乾仆從。

“敢問可是花浔姑娘?”護衛有禮道。

花浔颔首,故作從容:“是我。”

護衛忙拱手作禮:“我家老夫人請花浔姑娘府上一敘。”

“你家老夫人?”

“正是,”護衛道,“我家老夫人是青木鎮陳家主母。”

花浔眼睛微亮,轉身看了眼神君,而後才清了清嗓子道:“既是陳老夫人相請,我自會前去。”

“只是我家先生須得同我一齊前往。”

護衛驚喜道:“自然,自然。”

花浔與神君到達陳府時,已是半個時辰後。

陳家不愧為大戶人家,府邸确是豪華,朱漆大門分外莊重,門前的石獅威猛凜然,上方高懸的牌匾也是金絲楠木打造。

一名衣着華貴身材豐腴的婦媪早早地侯在門口,身旁則跟着昨夜花浔曾見過的纖瘦女子。

花浔才下馬車,婦媪便迎上前來,躬身作禮,身旁的纖瘦女子也随之行禮。

“老身是陳家未亡人李氏,這是我家兒媳方氏。”

花浔還從未被人這般行過大禮,一時有些不自在,忙走上前扶起了二人。

李氏又道:“聽聞花浔姑娘為我青木鎮捉妖,我陳家同鎮上百姓一般感激不盡。若姑娘不嫌棄,往後便住在陳府,老身早已命人備好上好的客房。”

花浔想到今日那鹦鹉對自己耀武揚威的嚣張模樣,不由眼睛微亮,轉身望向神君:“先生,我們搬過來吧?”

神君對住處從無挑剔,見眼前的孩子再不見晨時的失落,颔首笑應:“可。”

花浔想到那鹦鹉再飛去隔壁找不到神君的茫然樣子,心中不由生出幾分喜色:“那麻煩老夫人了。”

“不麻煩,不麻煩。”李氏忙應,轉身吩咐身後的下人将偏院好生收拾一番。

花浔想起正事,雖早已知曉所為何事,卻仍要問上一嘴:“還不知二位請我來,所為何事?”

李氏聞言,被觸及傷心事,拿着絹帕擦了擦眼下。

身旁的方青蓮上前輕聲道:“還請姑娘和這位公子先入府喝杯熱茶,再聽婆母細細道來。”

花浔點點頭,與神君一同進了主廳。

方才坐下,方青蓮便跪了下來:“求姑娘救救我夫君。”

花浔被突如其來的跪拜吓了一跳,匆忙起身将她扶了起來:“少夫人有話請講,不必跪拜于我。”

方青蓮緊抿着唇,良久才白着臉木然道:“我與夫君自幼相識,迄今已成親五年,卻不知為何,兩年前夫君突然昏迷不醒,請來無數名醫皆于事無補。”

“婆母還曾重金邀來一些修道之人,用盡法子依舊喚不醒夫君。”

“是啊,”李氏也上前道,“我兒長彥自幼時起便鮮少多病,剛成親時他還好好的,與我這兒媳也是一向琴瑟和鳴,恩愛有加,可不知為何,這青蓮嫁進來沒多久我兒的身子便每況愈下,如今昏睡兩年之久,可憐我兒才二十又三,連個一兒半女都未曾留下……”

花浔輕輕蹙了蹙眉,總覺得李氏這番話,有指責方青蓮“克夫”之意。

花浔看向方青蓮,後者本瘦弱見骨的面頰,越發蒼白了。

“少夫人可否帶我二人去見見陳公子?”

“自然。”方青蓮應,率先在前方帶路。

花浔與神君跟上前。

方才李氏拉着花浔走在前方,方青蓮一直跟在身後,花浔始終未曾看清她的全貌。

如今花浔才看見,方青蓮的右腳踝竟有些微跛,藏在廣袖下的右手,那纖長的手指,赫然少了一小截小指。

傷口斜面齊平,像是被人生生切斷。

花浔朝一旁走在身旁的李氏看了一眼。

比起衣着華麗的李氏,方青蓮看起來有些太過樸素。

轉過游廊,便到了卧房。

“就是此處了。”方青蓮道。

花浔走進屋內,下人很快将屏風撤去,一眼便望見了病榻上的陳長彥。

即便已昏迷兩年,他看起來卻只是消瘦了些,臉色蒼白了些,便再無異狀,樣貌清秀中帶着幾分書生氣,竟與睡着了似的。

“還是兩年前一位途徑此處的修士大人留下一瓶神藥,每日一丸,我兒才未曾因饑渴而亡。”李氏解釋道。

“神藥?”花浔反問。

李氏見狀,忙吩咐道:“青蓮,快去将神藥拿來給花浔姑娘瞧瞧。”

青蓮福了福身子,轉身走了出去。

花浔忍不住眉頭緊皺。

身旁分明有侍女,偏偏還讓腿腳不便的方青蓮前去。

這陳府對方青蓮着實有些不好。

花浔想起什麽,聲入識海:“神君可感應到天魂的氣息?”

神君的聲音如春風拂雪,自她識海響起:“吾感受到,在其身上。”

花浔轉頭看向神君,卻見神君正安靜地看着病榻上的陳長彥,察覺到她的視線,回望了過來。

花浔下意識地彎眸一笑,又問:“您不去取?”

“尚不知天魂作何用處,吾擅取之,恐傷其性命。”

花浔沉吟幾下,走到病榻前,便要動手。

李氏正欲阻攔,卻見少女指尖漫出剔透的幽藍光芒,比她以往請來的修士還要精純,頓時被震懾在地,不再上前。

花浔将指尖抵在陳長彥的眉心,仔細查探他的經脈。

卻在法力入體時一愣。

陳長彥渾身的經脈完好,凡人以人界清氣為食,如今那清氣正在其中綿長平緩的流動。

他這是……失了心魂。

花浔望向神君,他顯然早已知曉,神情始終平和悠遠。

花浔收回手,剛巧方青蓮拿來了神藥,她接過來嗅了嗅,只是尋常的辟谷丹藥。

“我已知曉陳公子昏迷的緣由,”花浔轉頭看向方青蓮和李氏,一本正經道,“只是還有些事沒有弄清,且等我與先生回去後商議一番。”

李氏見花浔一副胸有成竹地模樣,面露喜色,連連點頭。

方青蓮的神色微微變了變,垂下眼簾,福身道謝。

花浔回到神君身邊,感受到他溫和的氣息,才終于不着痕跡地呼出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松懈。

神君含笑,寬容道:“甚好。”

花浔微怔,待反應過來神君是在誇她後,粲然笑了起來。

李氏仍擔憂陳長彥的身子,想在此處多陪陪他,便差了方青蓮相送:“我已命人備好酒菜,青蓮,你先陪二位貴客去膳廳,好生伺候,我一會兒便過去。”

“是。”方青蓮應下。

陳府極大,穿過幾條長廊與小榭才終于到了膳廳。

方青蓮吩咐人上菜後,才對花浔二人柔聲道:“此處離二位所住的聽雪閣很近,待用完膳食,我再送二人回房休息。”

花浔颔首:“少夫人不必伺候我們,”說到此,她又想起什麽,問道,“少夫人可否對我們說說,陳公子昏迷前有何異樣?”

方青蓮睫毛微動,垂下眼簾:“回姑娘,并無什麽異樣。”

“他如往常深夜入睡後,第二日便再未醒來。”

花浔凝眉。

這麽說,這陳長彥純屬倒楣,睡着睡着不知招惹了哪路神仙妖魔,便将他的心魂抽了?

思索間,飯菜已經上齊。

花浔許久沒見到如此豐盛的菜色,一時食指大動。

但想到神君只食清粥,又見神君果真沒有動筷的打算,扭頭望向方青蓮:“少夫人……”

話未說完,便被門外一陣腳步聲打斷。

李氏正朝這邊走着,邊走邊對身後的人有禮道:“金修士,這邊請。”

花浔循聲擡頭看去,便見李氏走了進來。

“二位貴客,”李氏抱歉道,“管家不知二位貴客到,在外又請來一位修士,還請二位見諒。”

花浔心知這李氏也大抵也未曾全然信任自己,這才未曾回絕其他修士入府。

她也不在意,只說了句“無礙”後,朝李氏身後看。

卻在看見熟悉的身影時,驚訝地睜大眼。

此人身穿鵝黃與墨色紋路相間的袍服,腰間懸着白紋金邊的芥子袋,生着一張蜜色肌膚的俊秀面龐。

很熟悉。

李氏介紹:“這位便是金修士,姓金名……”

“金煥?”花浔詫異地喚出來人名字。

喚完卻又有些遲疑,總覺得他較之上次相見,似乎有哪裏不同。

金煥聽見聲音,擡眸朝她望來,目光在她與身邊人身上定了片刻,而後才徐徐做聲,一字一字喚道:

“花浔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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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金煥”來啦(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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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睜睜望着裴鶴尋飛升後,衛湄哭過罵過,日子照舊往前過。

直到某日,家中來了一位肖似裴鶴尋的少年,說是她夫君飛升前的侄子,前來投奔。

看着那張酷似夫君的臉,衛湄有瞬間的恍惚。

*

裴鶴尋飛升後,修為難有寸進。

問過師尊後方知,他內心深處仍有一劫未曾渡過。

——因果劫。

此劫,系在他那位凡間妻子身上。

裴鶴尋決定以真身重返凡間,了卻這樁劫難。

卻不想,在他回到凡間的府宅當夜,聽見他那賢淑忠貞的凡間妻子閨中,傳來暧昧的魚水之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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