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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擄走 一股魔氣席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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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擄走 一股魔氣席卷而來。

花浔被安排在了仙族西南一角的一處仙府。

仙府名為流雲仙闕, 以青玉琉璃瓦雕琢而成,雲霧如輕紗曼舞,籠罩在仙府四周。

府邸并不大, 分內外二苑,外苑鑿建一汪小巧池水,澄澈見底, 數尾仙鯉在水中悠然漫游;內苑則是休憩與修煉之所。

仙府外還有兩名仙兵把守, 面無表情。

花浔心知, 仙兵名為護她,實為監視。

自百裏笙重登魔尊之位後, 仙魔二族間局勢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無人會賭她一個小妖的清白

花浔對此并無感覺,只安安靜靜地回了仙府內苑,倒在靈石鑄造的床榻上。

仙人鮮少沉睡,即便入定也在修煉, 靈石所鑄的榻更是修煉聖寶, 卻也因此,榻上并無被衾,冷硬冰涼。

花浔倒下時,手肘似被磕到,悶悶的痛。

她也懶得動,蜷在榻上,看着頭頂琉璃瓦折射出斑斓的虹光。

不知多久, 花浔只覺自己的意識漸漸游移,如同走馬燈一般,做了一場夢。

她夢見自己初次登上白霧崖,與神君小心翼翼地相處, 到後來,慢慢地越來越想親近神君,想要他不那麽孤單,想要永遠陪在他的身邊。

她初次被神君保護,初次抱住神君,初次與神君“比試”,初次大膽地想要親神君,初次坐上神君的蓮臺……

直到,“永遠”結束,靈犀蠱消亡。

高不可攀的神明令她離開白霧崖,那麽無情,卻又那麽溫柔。

豆大的淚珠從少女的眼角顆顆滑落,睫毛濡濕着糊作一團,眼眶通紅。

不知多久,花浔的眼睑顫了顫,輕輕睜開雙眼。

眼前依舊是刺目的白晝。

如果在白霧崖,此刻應當已是黑夜了。

花浔忍不住想。

可不會有人再為了她造黑夜了。

花浔垂下眼簾,自荷包中拿出那枚早已黯淡無光的魂珠,仿佛普通的琉璃珠子一般。

神君并未找她要回,她也便存了幾分私心。

——往後大抵也無甚機會再見神君,留一顆珠子當做念想也是極好的。

其實,她應當知足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幸得神的親身庇護,她卻得到了。

神君不受靈犀蠱影響,大可對她不管不顧,卻仍将她接在身邊,護她周全,親授法術,帶她歷練。

令她從孱弱的小妖,變成如今法力豐盈、逃命一流的小妖。

甚至最後的解蠱,神君都是自損神魂,從未傷害她分毫。

花浔緊抿着唇,将魂珠攥在手心。

她喜歡神君,是因為神君很好,是早就知曉不會得到回應後依舊不悔的喜歡。

也許她會一直喜歡下去,也許哪日聽人提起神君時,會惝恍片刻而後釋然一笑。

得到與神君如此多快樂無憂的日子,該知足了。

這樣想着,花浔的心逐漸開闊了些,想要坐起身,卻渾身軟綿綿的,動也不想動。

大抵是才離開白霧崖後的不習慣吧。

既如此,那便再休息幾日,待休息好了,神君依舊是聖潔絕塵的神君,她依舊是先前那只生性樂天的小妖。

花浔在仙府中休養了足有四五日,辟谷的身軀無需進食,她便如同冬眠的動物一般,窩在榻上發呆、睡眠。

偶爾翻個身,坐起來,抱着膝蓋望着窗外雲霧缭繞的仙池上,仙鯉偶爾躍出水面。

直到第六日,到了自己與自己約定的時日,花浔從榻上爬了起來。

梳理好有些淩亂的頭發,理了理微亂的衣裳,花浔走出門去,準備好好看一看自己的仙府。

走出門後,方才發現,前幾日仙池中還只是緊閉花苞的荷花,今日竟悄然綻放了一朵,粉色花瓣浮蕩于水霧中,悠閑自得。

花浔靜靜地欣賞着那支花,眼神恍惚。

直到後首被什麽砸了一下,她才猛然回神,轉身望去,卻空無一人。

花浔凝眉。

又有什麽砸在她的額角,花浔收回視線,沒有動。

在第三顆石子狀的東西砸來時,花浔飛快閃身避開了那一下。

“不錯,”頭頂傳來少年懶洋洋的聲音,“這次倒能避開了。”

花浔循聲望去,一襲火紅袍服的少年仙君正坐在仙府上空,一腿支起,一腿随意垂落在屋檐下,高束的馬尾由于俯身的動作垂在右肩。

而他的手中,則随意撚着一小捧種子一樣的物件。

“雲溪仙君怎會在此?”花浔皺眉問道。

蕭雲溪飛身落在地上,驚起一片雲霧:“順路來看看這空置許久的流雲仙闕,給了誰人居住。”

花浔睨他一眼:“雲溪仙君便空手而來?”

蕭雲溪一揚眉,想了想,擡手将掌心的花種随手撒入仙池:“喏,禮物。”

花浔沉默片刻,扭頭望向花種在池水漾開的點點漣漪,聲音輕了下來:“雲溪仙君這次應當開心了吧?”

“本仙君開心什麽?”

花浔:“我終于被趕出白霧崖,雲溪仙君也不必再擔心我纏着神君了。”

“我……”蕭雲溪正要開口,轉念想到什麽,瞥向一旁,“本仙君自然是開心的。”

花浔早知答案如此,懶得再理會他,只看着池中仙鯉。

左右在三界眼中,小妖與神,永遠不配。

蕭雲溪也望向仙池,水面澄淨如鏡,倒映出小妖清晰的身影,連紅腫的眼圈都一清二楚。

“喂。”不知多久,蕭雲溪突然做聲。

花浔沒有動,只瞥向他于池水中的倒影。

“離開白霧崖,這麽傷心?”蕭雲溪的聲音很輕,若非清風驟停,仙鯉也止了水中嬉鬧,她根本聽不清他說了什麽。

花浔仔細地想了想,坦誠地點頭:“很傷心。”

蕭雲溪望着水面,一聲不吭,許久才“哦”了一聲:“很傷心啊……”

“難怪眼睛紅成兔妖,難看死了。”

花浔瞪他一眼:“既然難看,雲溪仙君便離開吧,免得污了您的眼睛。”

“湊合看吧,”蕭雲溪笑了一聲,又安靜了良久才又道,“仙魔二族争鬥已有數千年之久,三尊一向不喜妖魔一族,又極為尊崇神君,将你趕出白霧崖,非你之過。”

花浔驚奇地睜大雙眼:“雲溪仙君是在寬慰我?”

“什……當然不是,”蕭雲溪的嗓音猛然增大,“本仙君不過是……看你這小妖被趕出來,實屬可憐……”

花浔頓了下,笑着說:“是嗎?原來我這麽可憐啊。”

蕭雲溪一滞,望着她扯出笑意的面頰。

地裂那日的畫面忽而湧現。

她連一絲猶豫都未曾,縱身一躍,跳入那萬丈深淵之中。

背着神君飛上來時,她的半邊翅膀早已鮮血淋淋,沿着濕漉漉的羽毛往下滴着血珠,到後來更是連人身都難以維持。

那時,他好似明白了,萬年來,神君為何偏偏只收留了這個小妖在身側。

在悲憫的神明獻祭自己庇佑衆生時,亦有人舍命庇護着神明。

可是,神不會有私心的。

而他……

蕭雲溪眸光微動。

自破軍殿歸來,聽聞花浔離開神域,在仙門住下時,心中湧現的第一反應竟是暗喜。

并非因她離開神域、遠離神君,而是……後者。

蕭雲溪心中一亂,迎上花浔疑惑看過來的目光,口不擇言道:“你可憐什麽?”

“人族千千萬凡人想要踏入仙門,你不費吹灰之力便上來……”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許是察覺到這番話與自己方才那句“實屬可憐”相悖,臉色青紅地站在原地。

半晌,蕭雲溪扔下一句:“早知你這小妖心大得緊,本仙君多餘走此一遭。”

話落,身影化作赤焰,瞬間消失。

花浔仍立于仙池旁,望着水中自由自在嬉戲的仙鯉,呆呆地看了好一會兒,蹲下身,鞠了一捧水。

池水冰涼,開了靈智的仙鯉歪着頭看了她一眼,飛快地游了過來,蹭過她的掌心。

滑滑的,軟軟的,魚尾掃過,還有波光閃爍。

花浔彎起眉眼,習慣地轉身,想要對那抹亘古不變的雪白身影訴說這奇妙的感受,卻在看見陌生的仙府時,笑容微僵。

“仙池之水乃是浮玉山巅的雪水所化,至寒徹骨,當心凍傷。”溫婉的嗓音,帶着淺淡的回音響起。

花浔猛然轉頭。

竹青色的光芒閃爍,凝結成洛禾神君的模樣,姿态婉約,風華卓絕。

“洛禾神君。”花浔忙站起身。

洛禾神君望着她:“方才見你與那個小仙君相談甚歡,便未曾驚擾。”

花浔一愣,繼而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蕭雲溪:“雲溪仙君不喜我接近……”神君。

說到“神君”二字時,憶及洛禾神君與九傾神君的淵源,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小聲道:“他大抵是來挖苦我的。”

洛禾神君笑睨着眼前的少女:“原來他便是仙族傳聞的那位仙胎靈童。”

花浔颔首,遲疑片刻:“洛禾神君來找我,可有要事?”

洛禾:“幸而花浔姑娘為我聚魂,今日方有複生之日,算來,我欠你一份人情,一聲謝。”

花浔忙搖搖頭:“幫助洛禾神君的是神君,我沒幫上什麽大忙,無需道謝。”

“要謝。”洛禾神君撚指置于身前,微微頓首。

花浔忙還了一禮。

洛禾看着少女因羞惱而面頰泛紅的樣子,輕笑一聲。

花浔微頓,不由擡眸。

“可是覺着,我與九傾神君甚是不同?”洛禾看出她的困惑,柔聲問。

花浔輕輕點點頭。

“神終究由陰陽而生,七情六欲雖寡淡,卻仍存于心底,”洛禾微笑,“唯一神除外。”

花浔了然,低聲反問:“神君非陰陽而生,所以不知七情六欲,是嗎?”

洛禾微訝,繼而淺笑出聲:“是,”她似想起什麽,又補充道,“卻也不盡然。”

花浔不解,但洛禾再未多言,只道:“我允你一諾,待你想好,随時可去建木旁尋我。”

話落,她便化作竹青星光,徐徐消散。

花浔一怔。

洛禾神君沒有搬去白霧崖嗎?

那神君依舊是孤身守着空蕩的神域嗎?

永遠一個神,在空無一人的雲崖走來走去……

花浔的胸口一痛,忙回過神。

也許一切不過她庸人自擾、自作多情,也許神君根本不會感覺孤寂,也許……她不能再想了。

花浔吐出一口氣,朝仙府外走去。

門外的仙兵望她一眼,卻也未曾攔截。

花浔漫無目的地朝前走着,而後才發覺,自己的仙府就在浮玉山旁。

如今洛禾神君複生,浮玉山也不再是禁地,卻仍少有人至。

将她這個“亵渎”神君的小妖安置在此,眼不見心不煩,正合适。

花浔想到三尊心中惱怒卻不得不為她設立仙府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前方已是當初蕭雲溪欲要将她驅離仙門的小路,花浔再未向前,轉身便要折返回府。

卻未等她轉身,一股極為強盛的魔氣毫無預兆地席卷而來,瞬間将她牢牢籠罩。

魔氣之中,探出一只蒼白瘦削的大手,死死箍着她的腰身,攬着她朝後退去,快如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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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流感中招,腦子暈暈乎乎的,這兩天可能會更得相對少一些。

ps:最近流感爆發,大家注意防範,好好照顧自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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