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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獨占 “往後不可再如今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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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獨占 “往後不可再如今日一般。”

花浔以結界将自己在兩宜鎮的房屋護住後, 便随神君回了上界。

接引仙光籠罩的空間內一片幽靜,兩側的雲光景物飛快後退。

約莫半盞茶的工夫便已抵達白霧崖外。

花浔望着籠罩在白霧崖四周的朦胧霧氣,又一次想起之前被長昊仙尊帶着她默默離開的畫面, 腳步不由停了下來。

“嗯?”走在她身側的神君随之停下。

當初被驅離,如今說回便回了,花浔心中到底有些別扭:“神君, 此處畢竟是神域, 不若我先去流雲仙闕……”

話未說完, 神君突然便牽起她的手,将她帶進那一片霧氣之中。

花浔的唇動了動, 餘下的話默默斷在嘴邊,轉而變為顯而易見的驚詫。

這是白霧崖?

人族此時正值黃昏,可白霧崖上卻一片漆黑。

往日仙氣缥缈的雲崖,如今像是陷入永恒的黑夜之中,連一絲仙靈之氣流轉的痕跡都無, 孤寂, 無聲。

崖上的桃花也變得死氣沉沉,樹枝與花瓣不再搖擺,仿佛一株株凝固的剪影,毫無生機。

崖邊,花浔親手栽種的花叢,亦如被剝奪去色彩與光芒,花葉上仿佛蒙了一層薄薄的灰燼。

整個白霧崖, 沒有流雲,沒有清風,沒有花瓣飄落的輕響,只有永恒的黑暗與靜止, 像一幅失了魂魄的畫。

“神君?”花浔站在霧氣中,胸口微滞。

怎麽會這樣?

神君不知是否忘記了,牽着她的手始終未曾松開,拉着她踏上雲崖。

腳沾地的瞬間,一圈漣漪四散開來,點點光芒沿着她踩下的位子,逐漸蔓延。

白霧崖像是驟然“活”了過來,黑夜漸漸消散,變成有着絢麗晚霞的黃昏,雲霧徐徐湧動。

凝固在宮殿四周的仙靈之氣也開始流轉,清風徐來,桃樹與花叢仿佛也恢複了往日的生機,随風搖擺。

被五色息壤滋潤的花瓣泛起熒光,撲簌簌飄落。

花浔呆呆地看着眼前這一幕,竟有一種眼圈發熱的感覺。

“阿浔,歡迎歸來。”神君輕聲道。

花浔仰起頭,一眼望進神君垂眸望着她的目光中。

那一瞬,她竟然産生了一種錯覺:神君的眼中,裝滿了她一人。

與此同時,遠處的宮殿內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鳴叫,瞬間将美好的氛圍沖散。

花浔回過神,只看見一團紅影從宮殿飛出,拖曳的長尾化作火焰,直直朝自己沖來。

花浔驚得後退一小步,下瞬,流火便已撲到了她的身上,尖喙不斷“喈喈”叫着,夾雜着幾聲“喳喳”的控訴聲。

花浔又是好笑又是感動地抱着流火:“抱歉啊,流火,這次不辭而別。”

“好,我知道還欠着你不少糕點呢。”

“之後一定全都還你。”

不知不覺間,花浔竟也能聽懂流火說了什麽,一一回應着。

直到流火張開尖喙,便要輕啄她的臉頰。

“流火。”一聲淡淡的、暗含神威的聲音平緩響起。

流火的尖嘴僵在半空,半晌乖順地合上了,又低低咕鳴一聲,這才從花浔身上下來。

“無礙的,神君,”花浔原本別扭的心思漸漸平複,仍摸着流火的羽毛,“輕輕啄弄彼此,在鳥族是親昵的象征。”

神君望着她不再不自在的神情,目光在流火的羽毛上停頓片刻,低低應了一聲。

“喈喈喈……”流火睜着圓溜溜的眼睛,看向花浔。

神君停頓一息,同望着她。

花浔聽懂了流火的聲音,它問她是否還會再離開。

可她也不知如何回應,只故作不懂地打着哈哈:“今日收拾了一日的小院,竟有些累了。”

這也并非撒謊,半年來,她的小院添置了許多好玩的小玩意兒,今日收拾起來頗費了一番心思。

神君長睫微垂:“你初初回來,确是當好生休息。”

“流火,休要再打擾阿浔。”

流火看了看花浔,又看向神君,莫名覺得那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神好像在低落。

花浔是被神君親自送到後殿的。

她的房間還是以往的樣子,仙光綢靜靜地鋪在床榻上,她的小竈房亦整齊地擺放在外殿。

仿佛她從未離開過。

花浔愣了愣,與神君道了聲“夜安”後,便睡下了。

只是不知是否習慣了人族的清氣,眼下嗅着精純的仙靈氣息,她竟有些睡不踏實。

半夢半醒之間,她竟做了一個夢。

夢裏,仙族三尊及長老們再一次找上神域,口口聲聲說她與神君不配,責備她亵渎神明,迫她離開白霧崖。

随後,花浔便被驚醒了,怔然地望着玉制穹頂,心口凝滞的酸脹感仍隐隐作祟。

直到有光芒透過闌窗縫隙閃過,花浔回過神,輕輕推開了窗子。

在雲霧遮蔽的夜色中,一個散發着光芒的雪白身影分外奪目。

神無需睡眠,往日總會獨自在白霧崖漫步的神君,此刻只靜靜伫立在她窗外的不遠處,停滞不前。

不似曾經那般,孤寂地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如今更像是在……守着什麽。

許是察覺到她的視線,神君擡眸,朝她望了過來。

二人的目光隔着有金光閃爍的夜色遙遙碰撞。

花浔正不知該如何是好時,點點金色熒光突然湧現,托住她的身形,帶着她從窗子飛出,穩穩落在神君面前。

“睡不着?”神君垂首看着她,唇角彎起笑。

花浔看了眼腳下散去的熒光,搖搖頭:“睡醒了。”

“神君呢?您怎麽會在這兒?”

“吾在想,”神君微笑着,凝望她的眼睛,“阿浔歸來,究竟是真,還是一場幻夢。”

花浔微怔,只覺得再相逢後的神君,比之前更容易令人誤解其意。

“神君也會做夢嗎?”花浔故作玩笑道。

神君想起什麽,颔首笑應:“吾做過夢。”

花浔一愣。

神君的目光微垂,落在她的唇瓣,輕輕擡手。

剎那間,風中飄動的花瓣如被召喚一般,在神君的掌心旋轉飛舞,一根墨色樹枝憑空出現,在神力的打磨下,漸漸凝成一朵精致的桃花簪。

花浔不解地看着。

下瞬,發間一動,神君拿着桃花簪,輕輕簪入她的發間。

帶着淡淡清香的懷抱輕輕将她半裹住,衣袍翻飛間,偶爾碰觸到她的裙擺。

花浔茫然地眨了下眼,直到神君離去,她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擡手摸向桃花簪。

“戴着……”神君突然做聲,随即輕了下來,如低嘆,“不可嗎?”

花浔微頓,緩緩将手收了回來。

神君替她将發簪扶了扶,笑了:“阿浔很好看。”

花浔心口一跳,她發覺自己越發看不懂神君了。

卻在此時,神君似察覺到什麽,徐徐轉眸,朝遠處籠罩在白霧崖上的結界望去。

花浔疑惑地随之看去。

只見結界閃爍了下,一道火紅身影穿過雲霧,降落在不遠處:“我于仙門見神域有所波動,恐神君安危有虞,特來…………”

蕭雲溪的聲音在看見神君對面的女子時停住,沉默下來。

因仙門欺瞞神明,白霧崖陷入永夜,仙族亦被斷絕神澤,直到昨日傍晚,有仙人曾見白霧崖上隐有光芒閃爍。

他聽聞後,特地來察看一番。

卻未曾想,會看見那個消失不見的少女。

甚至……方才他好似看見,神君在幫她戴發簪。

而她發間的桃花簪上,正彌漫着淡淡的神力。

花浔亦覺得有些尴尬,不知該說些什麽,索性扯唇笑了笑,再一言不發。

“你可告知三尊,吾已出關。”神音中夾帶幾分神威,突然響起。

蕭雲溪猛然回神:“神君既已出關,雲溪便放心了。”

他又安靜片刻,朝花浔遠遠望去一眼,方才抿了抿薄唇,光遁離去。

花浔看着如火的身影消失在結界外:“神君是在生仙族的氣嗎?”

問完她才想起,神君不會生氣,正要換個問法,卻聽神君輕聲道:“吾亦在氣自己之過錯。”

花浔驚訝地擡起頭。

神君正凝望着她,眸光流轉,烏黑的發絲于雲霧間輕輕浮蕩着。

花浔原本想要說的話,停在了嘴邊。

她在神君的雙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神君正在專注地、深邃地注視她。

在這樣的目光下,花浔幾乎立刻轉過身去,輕輕吐出一口氣,乾笑一聲道:“我好像來了睡意,便先回房了。”

不等神君應聲,花浔便一溜煙消失在宮殿大開的窗子後,關上闌窗。

隔着刻有法陣的窗子,花浔仍能感覺到有目光朝自己望來。

她在窗邊站了會兒,最終蒙頭倒在了玉榻上。

她這是怎麽了?

為何總屢屢産生神君在親近她的念頭?

難道是那個“春夢”作祟?

花浔煩躁地翻了個身,翠色的荷包映入眼簾。

花浔眨眨眼,想起荷包中的魂珠,思緒漸漸冷靜。

回到白霧崖時,她一直處在不知該如何與神君相處的狀态中。

這種迷茫令她不自在。

她本是既來之則安之的樂天性子,踟蹰不安并非她的本性。

既然選擇回來,何必再為難自己?

不若還像以前一樣吧。

打定主意,花浔心中漸漸放松下來,這次竟順利進入夢鄉。

*

殿外。

神君九傾仍靜立在原地,望着靜谧美好的夜景,聽着房中均勻的吐息。

休眠了大半年的流火正追逐着一片飛舞的桃花瓣,玩得不亦樂乎。

神君回過神來,聲如呢喃:“吾方才,似是吓到她了。”

流火只聽見神君在說話,為難地想了想,舍棄了花瓣,仰頭困惑地看他。

神君垂眸看它:“往後,不可再如今日一般。”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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