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9章 番外01:阿浔是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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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番外01:阿浔是私心。

洛水殿。

洛禾安靜地坐在琉璃榻上,柔婉姣好的面頰上帶着幾分新奇,望着對面少女認真的神情。

花浔正坐在案桌的對面,輕輕抓住她的手指,将鳳仙花泥小心地敷在她的指甲。

用靈力将花泥裹住,花浔專心致志的表情終于松懈下來:“好了。”

說着,她對洛禾神君展示了下自己的手指,笑盈盈道:“這樣等待兩三個時辰,指甲便會變成透紅的了。”

洛禾垂頭,指甲上仿佛還殘留着花草的清香:“阿浔的手很好看。”她笑着說。

花浔面頰一熱:“你的也是,很好看。”

洛禾輕輕笑着,而後發覺花浔因方才低頭的緣故,發髻微松。

她擡起手,竹青色的神光如同她的手指,将發髻一點點整理好。

花浔不解地“嗯”了一聲,坐在原地沒有動。

“頭發亂了。”洛禾道。

花浔眉眼彎彎:“多謝洛禾神君。”

和洛禾神君熟識,是在她歸還極光簪時,因折斷了極光簪,花浔愧疚地在白霧崖上搬了好幾株花草和桃木。

她還記得自己移栽那些花草樹木時,神君便站在她的身旁,笑意轉淡了不少。

幸而洛禾神君并未追究她的過錯,只是好奇地望着她搬來的花草,不時撥弄一番。

花浔見她喜愛,将不少花花草草都種在了洛水殿的院中。

一來二去,花浔便與洛禾神君熟識了,偶爾在白霧崖閑來無事,便會到神樹建木旁來找洛禾神君。

今日更是約好,用盛放的第一株鳳仙花葉來為她染指甲。

“白霧崖此刻已是夜深,”洛禾朝外望了一眼,目光觸及窗外的花草時,笑意漸濃,“今日不如暫留在洛水殿?”

花浔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的确,若按人族的時辰,此刻應當近子時了。

想到流火已經歇息,神君大抵也在神殿入定,她在外待上一夜也沒什麽。

“可以嗎?”花浔驚喜地問。

百年多來,她沒什麽朋友,更遑論在朋友家中宿夜,一時倍感新奇。

“自然,”洛禾笑着點頭,“洛水殿中有五六間空房,你随意擇一間便好。此刻尚閑,也可在主殿與我說說話。”

花浔眼睛一亮,自荷包中取出那枚平安符,注入一束靈力,告知神君自己今日便不回了,便将荷包收起,繼續舒舒服服地坐在琉璃榻上,與洛禾神君聊天。

洛禾神君極好說話,花浔對神域有何好奇之處,洛禾神君總會耐心告知。

譬如,她才知,神雖輕欲,卻也會生出陰陽私情,且一旦生情,萬萬年難變。

譬如,萬年前也有神曾戀慕凡人,自請受罰下界。

再譬如,神君雖是祖神後首位感化而生的先天神體,但幼時也曾有過幾分孩子氣,曾因一時興起,将雲彩捏成各種形态,而被曦華神君責備。

洛禾神君的嗓音悅耳,花浔正聽得入迷。

下瞬,洛禾神君的聲音停了。

花浔不解地擡頭,便看見洛禾正朝她身後望去。

花浔回眸,随即驚訝地睜大眼。

神君正安靜地站在那裏,不說話,不動作,只含笑望着她。

還未散去的金色星光圍着他打轉,純粹又神聖。

花浔驚喜道:“神君,您怎麽來了?沒有聽見我的訊息嗎?”

“聽見了,”神君緩步走上前,“吾來接你回去。”

花浔又是一愣:“可我方才已經答應了洛禾神君,今夜宿在這兒了。”

神君望向洛禾。

洛禾笑望他一眼:“九傾神君既親自來接人,我豈有強留客的道理。”

九傾走上前,牽過花浔的手。

花浔看了看洛禾,又看向神君,她也并非一定留在此處:“洛禾神君,那我先走了。”

洛禾颔首:“好。”

“你別忘了兩個時辰後,将花泥去了,”花浔不忘提醒,“等我下次再來聽你說那些事。”

洛禾笑着點頭:“好,我等你,記得要來。”

神君的視線微頓,輕描淡寫地落在洛禾身上,不過一息便看向殿外的花草桃木,浩瀚的目光浮現短暫的波動,終究化作金光,與花浔一同消失在原地。

眨眼間,花浔已經回到了白霧崖神殿外。

走進神殿,花浔一眼便看見書案上倒扣的書卷,顯然才被人翻看過。

“神君還未入定嗎?”她好奇地問。

神君搖首。

“我以為神君早已入定,還怕這麽晚歸打擾到您呢。”花浔坦言。

“阿浔對吾,永遠不是打擾。”

花浔喜笑顏開,下意識地抱住神君的腰身,一頭紮進他的懷中,緊緊摟着。

神君眉眼溫柔,大手擁着少女,片刻後方才開口,語氣少見地遲疑:“阿浔可是覺得白霧崖無趣了些?”

花浔從神君懷中擡起頭:“啊?”

神君垂眸望着她。

她還如此年輕,而他已歷經萬年,她便是覺得此處無趣也是應當的……

“神君,”花浔很快明白神君的意思,摟着神君的手用力了些,“我永遠不會覺得白霧崖無趣。”

“我今日想住在洛禾神君那兒,一是怕打擾您與流火,二是覺得很新奇。”

“但看到您去接我後,我的喜悅就蓋過了之前的所有情緒了!”

神君眼中淡淡的憂色逐漸被笑意取代:“吾信阿浔。”

花浔定定望着神君,只覺得這一瞬間好似雪白的昙花盛放,不由踮起腳,輕吻了下神君的左頰。

雖然二人早已親吻過數次,可花浔仍是羞紅着臉清咳一聲:“我陪神君一起休息。”

神君微笑颔首,擁着她一同出現在仙幔後。

花浔還沒有睡意,靠在神君的膝上,靜靜地感受着此間的時光。

“過幾日,阿浔可想下界游歷一番?”阿浔雖不覺得無趣,可神君仍想讓她再豐富多彩些。

“真的?”花浔驚喜地擡起頭,轉念想到什麽,猶豫道,“可我已答應洛禾神君……”

“游歷完再去尋她也不遲。”神君含笑。

花浔認真想了想,點點頭:“好啊,”她又想到往事,故作疑惑地問,“神君仍是讓分身與我下界嗎?”

神君指尖微動,片刻後輕撫了下她的發:“吾親自與阿浔下界。”

花浔“噗”的一聲笑了起來,到後來徑自笑倒在神君的膝上。

神君任由她笑鬧着,唇角的笑漸深。

他很明了,這樣好的阿浔,對寂寥了萬載的神族,有多大的吸引力。

*

花浔與神君下界後去的第一處,是一座名為栾城的城池。

才降落在神君廟不遠處,花浔便聽見一陣嘈雜喧鬧之聲,定睛看去,方知是有纨绔子在大庭廣衆之下強搶民女。

花浔凝眉,與神君對望一眼,走上前去。

仔細聽了幾句,花浔便清楚了,那可憐女子攤上了個賭博成瘾的爹。

在她爹又一次大輸而歸後,因賭坊規矩是人死債消,無顏回家的賭蟲終于良心發現了一回,當夜跳河自盡了。

可仍有沉溺酒色的纨绔子因觊觎女子容顏,故意以欠條為由,強拉女子賣身于自己。

周圍有百姓勸阻,均被那纨绔子一句“不如你替她還錢”堵了回去。

再有人拿出賭坊規矩說事,纨绔子乾脆耍起無賴,将骰子遞出去:“你贏了本公子,本公子便将這女子給你。”

一時之間,圍觀者衆,敢勸阻者卻沒有幾個。

花浔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再看那女子滿身缟素的蒼白面容,更是怒從心中起。

“神君,”花浔扭頭看向神君,“那女子太可憐了。”

神君一眼便看透她心中所想,無奈地微笑:“神不可徇私。”

花浔自然理解神君背負的職責,收回目光,但見那纨绔子又要拉扯女子的手腕,到底沒忍住走上前:“不如我陪你玩玩?”

纨绔子聽見清甜的女聲,扭頭一看,渾濁的眼眸又是一亮:“又來一個。”

“想救她,可以啊,”他随手把玩着骰子,“五子登科,你贏了我,人你帶走,你輸了我……”

他的視線打量了下花浔:“今夜,咱們三人一同……”洞房花燭。

最後四字未曾說完,纨绔子錯愕地捂着自己的喉嚨,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發不出聲音了。

所幸不過幾息,很快便恢複如常。

唯有人群外的神君,唇角的笑漸淡,雙眸微垂。

花浔很快應了下來。

所謂“五子登科”,不過是投擲五顆骰子後,相同點數的數目越多,贏面越大。

如今花浔的耳力已有所提升,聽音辨位更是極為精準,不說全部相同,便是五有四同,應當是不在話下的。

是以,當骰盅打開,看見五個六點時,她并未過多詫異。

直到接連五次開出五個六點,花浔猛然意識到什麽,扭頭望向人群外。

神君含笑望着她,神色平和而溫柔。

這場賭局到底是花浔毫無懸念地贏了。

纨绔子在衆目睽睽之下灰溜溜地離開。

花浔給了那女子兩塊玉石和一紙傳送符紙,囑咐她盡快離開栾城。

人群漸漸散去,花浔走到神君面前,明知故問:“神君不是說,不可徇私嗎?”

神君牽起她的手:“吾已有私心,當坦誠以待。”

阿浔是他的私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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