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番外02:肌膚之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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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的緣故,花浔索性與神君宿在了不遠處的神君廟中,待天亮再繼續游歷。
栾城雖算不上繁華,神君廟卻修得分外闊大,夜間閉了門,廟內只剩供果與金碧輝煌的神龛,分外莊嚴。
花浔一眼便望見神龛中莊嚴肅穆的神像,看了好一會兒,才發覺神君竟未曾進來,仍站在院中。
花浔不解地走出門檻,走到他面前:“神君,您怎麽不進來?”
問出口的瞬間,她忽而想起,似乎之前也是這樣,每一次進神君廟,神君總會站在院中,從未進去過。
難道是不好意思親眼見自己的神像?
花浔這樣想着,也順勢疑惑地問了出來。
神君眉眼無奈,溫和地注視着她:“神有萬相,世人所鑄的神像,也有萬種相,一旦進入其中,法相便會随神像而變。”
花浔聽明白了,想到神像那冷峻嚴肅的樣子,一時心中難掩好奇:“也就是說,神君走進廟內,便會變成神像那莊嚴的樣子?”
神君颔首。
花浔眼睛一亮,神君總是微笑的、溫和的,她還未見過神君冷酷嚴明的一面。
她沒忘記問:“神君法相随之更變,記憶與情感可會更改?”
神君柔緩道:“不會。”
這回花浔放下心來,拉着神君的手便朝廟內走:“神君不要獨自站在外面了,我看了心疼。”
神君聽着少女直言不諱的言語,胸口湧現熟悉的悸動,他笑着,反手牽着她,走進廟中。
才踏入廟內,花浔手中便一空。
她詫異地轉身,便見身側的神君化為金色星光消失了,而神龛中的神像卻遍布着神聖的金光,漸漸活了過來。
下瞬,神像睜開了雙眼,漸漸變成神君的模樣。
完美無瑕的容貌,冰為肌,玉為骨。
唯有那原本溫柔的微笑,此刻被面無表情的冷冽取代,仿佛不容半分塵俗靠近。
眼底承載着亘古沉澱的莊嚴,好似生來便是如此,無悲無喜,無牽無挂。
能洞穿三界的虛妄,只剩下神明俯瞰蒼生的漠然與高不可攀的神聖,容不得半分亵渎。
全然是人族眼中寶相莊嚴的神明模樣。
花浔想,自己大抵就是那等葉公好龍之輩。
方才她還滿心期待着看見不一樣的神君,當神君真的展露出不同的法相時,她心中反而生出膽怯之意,甚至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小步。
神龛中的神君垂下眼簾,小小的動作,他做起來都帶着一股神明與生俱來的壓迫感:“阿浔,”他的聲音都是冷酷的,無波無瀾,“不許怕吾。”
花浔微頓,她竟罕見地從神君的語氣中,聽出幾分命令的意味。
以往神君都是溫和如清風,何時用過這樣冷然的語氣?
花浔有些不适應,卻又因神君陌生的語氣生出幾分莫名的興奮:“這是神君的另一面嗎?”
神君冷漠道:“這是此處人族心中的吾。”
花浔仰頭,望着神君沒有起伏的神色,新奇漸漸占據上風,她不由自主地走上前,擡手想要觸碰一下神君的衣袖。
神君顯然誤解了她的意思,從神龛飛下,握着她的手,面無表情地将她半擁在懷中。
花浔身軀微凝,偏過頭打量着頭頂的神君。
明明他的力道與動作格外溫柔,可偏偏眼底又是如此肅穆。
花浔的膽子逐漸大了,靠在神君的懷中,擡手碰觸着神君的面頰。
神君冷酷地縱容着她放肆的動作,抱着她的手一動不動。
感受到神君真實的觸感,花浔放下手,改為抱着神君的腰身,靠在他的左胸口。
漠然的神君仍舊無聲地任由她動手動腳。
“神君的表象變了,”花浔從神君懷中擡起頭,“可神君的心跳沒有變。”
“吾始終是吾。”神君冷峻道。
“那這樣的神君還喜歡我嗎?”花浔承認,自己是故意這樣問的。
嚴霜滿面的神君冷然且平靜道:“吾愛阿浔。”
花浔歡快地笑出聲來,重新紮進神君的懷中:“神君雖然有萬相,但不論神君的哪一相,我都很喜歡。”
神君垂眸,望着懷中的阿浔,面無波瀾的面頰上,雙眸如有冰雪消融。
他擡手,一張金光凝成的蓮臺出現在眼前。
神君端坐蓮臺,任阿浔枕着她的膝蓋,聽着她漸漸均勻的呼吸聲,共待天明。
*
花浔與神君是在第二日一早離開的栾城。
離開前,花浔在栾城城郊的山洞中捉了一頭青牛妖,因其只傷了山下人家的數只牲畜,便只将一紙符紙附在其身上,令其往後不可擅自接近人族,便飛離了此處。
有神君在,去哪兒都方便許多。
餘下數月,花浔與神君曾去往北方白雪皚皚的雪山,也去過深邃不可測的雨林,在天邊看一輪虹光如何誕生,也去崖底看地心離火熊熊燃燒……
直到再回到人族地界,花浔突然想起當初與神君初次下界游歷時的青木鎮,興奮地提議回去看看方青蓮和那只狐貍如今如何了。
神君自然溫和地應下。
再回到青木鎮,花浔深深體會到了什麽叫時過境遷。
她還記得當初與神君初來此地時,這兒的人們因懼怕妖獸,街市上空寂無人。
如今,青木鎮顯然逐漸繁華,家家戶戶房屋都修葺得闊大而漂亮,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攤販衆多,叫賣聲不絕于耳。
花浔循着記憶前往陳府的方向,高大的府邸就在不遠處,沒等她走進,便見一個穿着紅色小襖的女孩拿着風車,蹒跚着跑了過來。
身後有侍女笑着跟着:“小姐,休要跑太快了,夫人都要跟不上了。”
花浔瞧着那粉雕玉砌的女孩,心中喜愛得緊,見女孩竟停在自己跟前,不由擡手輕輕捏了捏她的面頰:“你是哪家的孩子啊?”
話音落下,便聽前往一聲詫異的:“花修士?”
花浔擡起頭,眼底也盡是錯愕。
方青蓮梳着婦人的發髻,白皙的面頰仍舊清麗溫婉,眉眼比往日更加溫柔,唇角的笑也帶着幸福的意味。
“少夫人?”花浔看了看女童,“這是你和……你們的孩子?”
方青蓮溫柔地笑開,對女童招了招手,這一次女童乖巧了跑了過去。
方青蓮将女童抱起,走到花浔跟前:“這是我和長彥的孩子,”說着,她看了看花浔,又看向牽着她手的白衣男子,“花修士和桑先生這是……”
花浔面頰一熱,攥緊神君的手:“我們就是……”
“我懂。”方青蓮立即了然,揶揄一笑。
花浔的耳根也随之紅潤,轉頭偷觑神君,正迎上他望來的溫柔目光。
許是見到故人高興,方青蓮很快将孩子交給了侍女,自己則去鎮上的鋪子找那只狐貍,不,如今他便是唯一的陳長彥了。
陳長彥對花浔當初的成全感激不盡,命人收拾好了最好的院落,又備了上好的酒席招待。
花浔看着小夫妻二人琴瑟和鳴、伉俪情深的樣子,心中也為他們由衷喜悅,便與他們小喝了幾杯清酒。
直到用完晚膳,花浔在長廊詢問方青蓮這幾年的境況,方知其婆母隐約猜到如今的陳長彥不再是自己的兒子。
可眼前狐貍的心魂也是與她相處近二十載的人,當初又是被自己的親生孩子活活烹煮了肉身,她做不到揭發他的身份,也做不到當做什麽都未曾發生,便去了寺廟修心,鮮少回府。
陳長彥則漸漸壯大了陳家的生意,與方青蓮二人過起了幸福美滿的小日子。
花浔喜愛圓滿的結局,聽着心中便暖洋洋的。
“花修士呢?”方青蓮笑着反問。
“嗯?”花浔不解。
“花修士和桑先生,”方青蓮掩唇一笑,“你二人何時結為道侶?”
花浔笑盈盈道:“我和先生還不着急。”
許是成了親、有了女兒,方青蓮比起往日的羞赧,如今多了幾分成家後的直率,她湊到花浔跟前:“花修士別怪我多言。”
“我見桑先生雖溫柔,卻總給人一種景仰尊崇之感,不敢生出半分亵渎心。如此高潔之人,花修士可曾與桑先生有過……”
方青蓮清咳一聲,才小聲說:“……肌膚之親?”
花浔眨了眨眼,待反應過來,只覺全身的血朝臉上湧去。
她還從未想過此種事,畢竟每次看見神君高高在上的聖潔模樣,能與之擁抱、親吻,她便已覺得滿足。
直到聽聞方青蓮這番話,她的心仿佛被灼燒了下。
這一瞬,花浔陡然驚覺,她其實是有期待的。
妖族一貫放縱,便是對情與欲也是如此。
只是那期待因為面對的是九天之上欲求淺淡的神明,從而被她壓在角落,如今被人翻出,便再難掩藏。
方青蓮自然發覺花浔的羞赧與走神,忙轉移了話頭,說起了其他事。
可花浔的思緒卻怎麽也難以從方才那句“肌膚之親”上移開,直到與方青蓮分別,她仍游離不定。
花浔能确定的是,神君不會拒絕她的一切請求。
正如她先前偷偷取神君的涎液一般,她做出出格的事,神君也只是無奈且無聲地包容着她的所有。
他總是如此溫柔,像包羅萬象的汪洋。
甚至花浔覺得,自己此刻對神君說:她想要與他做真正的道侶、與他有肌膚之親。
神君也只會含笑輕嘆一聲,接納她的靠近,準允她的親昵……
可是,陰陽調和本就該是雙方享受的魚水歡喜,只她一頭熱,總覺得自己太過凄慘了些。
正思索着,花浔已走到庭院門前。
神君仍站在院中,安靜地賞花。
有飛鳥停留在石桌上,他噙笑觀之,未曾上前。
聽見腳步聲,那抹笑染上了幾分凡塵氣,轉過身來,擡起手:“阿浔。”
花浔也不由輕輕一笑,拉住神君的手:“神君可看清了?方青蓮和陳長彥的命數可有變?阿瑤的命數呢?”
阿瑤是方青蓮的女兒小名。
神君搖首:“那清官,将會在阿瑤的祖孫一輩誕生。”
花浔聞言放下心來。
與神君又賞了一會兒的花,直到夜色漸深,花浔才回到屋中。
無需睡眠的神君仍舊坐在方桌旁,白衣如散發着光霧的雪,清幽而聖潔。
花浔望着神君的背影,想到方才的事,輕輕抓住了他的衣袖。
“嗯?”神君擡眸看她。
花浔抿了抿唇,呼吸急促了些:“您能站起來嗎?”
神君微微笑着,站起身。
花浔走到神君跟前,擡頭,默默地拉着他,走到帷幔微晃的床榻旁。
“阿浔……”神君不解其意,還未說出口,少女雙手摟住了他的後頸,輕輕吻上他的唇。
九傾頓了下,很快反應過來,寬袖攏住了她的大半個身子,扶住了她輕晃的腰身,溫柔地縱容着少女的所作所為。
只是這次,花浔并未只是親吻神君的唇瓣,她深深地吸了口氣,鼓足勇氣,将神君壓在了床榻上,手滑落在神君的身前,吻也如輕顫的蝶翼,落在神君的頸間。
神君輕怔,垂眸沉吟片刻,神念刺破時空,待聽見方青蓮不久前所說的話,很快明白了阿浔舉止異常的原因。
而花浔的手已徐徐探入他的斜襟,小心翼翼地輕觸,唯恐被回絕一般。
如此謹小慎微的态度令神君産生了幾分憐惜。
花浔聽見一聲溫柔的輕嘆,随即神君那短暫的怔然散去,安靜地扶住靠在自己身上的少女腰身,包容着她前所未有的、大膽妄為的渎神舉動。
直到神君衣襟松散,如玉瓷般雪白精壯的肌膚露出,花浔雙眸微恍,不敢置信地輕輕觸碰了下。
這是屬于神君的溫度,與他肌膚相親的溫度。
花浔不敢看神君的雙眼,輕輕地在他心口跳動的地方,印上一個吻。
一聲急促的呼吸聲自頭頂響起,短暫得仿佛是幻覺。
花浔動作一僵,已染上些許欲色的雙眸擡起,待看見神君寬和包容的目光和衣襟松垮的神姿時,意識猛然回籠。
神君真的……連這種事都縱容她肆意妄為。
她的眼眸不由暗淡,慌忙從神君身上爬起來,臉頰仍一片紅潤,乾巴巴道:“我方才……癔症了,您別在意!”
扔下這句話,花浔急匆匆地攏好衣襟,不等神君開口,飛快跑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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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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