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如有一瞬間的懵逼, 然後心裏泛起一股怒火，很想沖上去打她，讓她把姬茯忻交出來。

理智戰勝了情感,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 冷淡地說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還有，她呢？”

她是誰, 兩個人都心照不宣。

女子聞言笑了笑, 眼神卻分外陰冷, “這就是你跟主人說話的态度？”

顧如聽她說了兩次主人, 一時也有點兒懷疑，“你怕是有幻想症吧, 我跟你根本不認識，哪兒來的主人。”

女子沒有說話, 她的紅衣下擺被風吹得輕輕飄起，看起來竟美得不可方物。

顧如沒有心思欣賞，或者說，除了姬茯忻, 其他人也入不了她的眼。

“你倒是聰明，有了姬茯忻做靠山，轉眼就背叛了我。”女子直直地看着顧如, “怎麽, 你是怕被她發現以後, 會忍不住抛棄你，甚至，殺了你？”

“我本來是讓你去接近她，找到她的弱點，沒想到你反而背叛了我，但是我想，你的身份，姬茯忻應該不知道吧？”

“與其說我，不如說說你吧。”顧如倒是冷靜了下來，甚至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從我來這裏開始，你就給了我一個暗示，告訴我，我和你是有關系的。我本來就只是一只普通的靈蝦，不過是有了師傅的教導，才能幻化成人，所以開靈識以前的記憶，我都是不記得的，你這麽說，無非是仗着我不知道，想要騙我罷了。讓我猜猜看，你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

顧如說着，擡頭向四周望去，“如果我猜得不錯，師傅是不是就在附近？”

女子笑得停不下來，眼裏都有了淚花，看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她拍了拍手，“本以為你就是一只愚蠢的蝦，沒想到還有點兒小聰明。”

“所以呢。”顧如已經把周圍都打量了一遍，可惜她現在還太弱小，根本不能發現姬茯忻，而且那個女人也沒怎麽藏着掖着，那肯定就是有十足的把握。

“你跟着姬茯忻也沒意思，要不要考慮考慮跟着我啊。”話音才落，她就到了顧如的面前，幽幽的香氣撲鼻，顧如皺起眉頭。

“我說…”

“嗯？”女子妩媚一笑，心裏有些瞧不起她。

“你身上什麽味兒，像劣質香水一樣。”

女子眼眸微微一暗，顧如聽不見，她卻是看得到，姬茯忻就在不遠處，慵懶地躺在軟榻上，聞言不禁笑出了聲，美人如斯。

心裏湧起一股惱怒，女子恨不得直接殺了顧如，不過姬茯忻肯定會跟她鬧，所以她閉了閉眼，把自己的殺意都壓下去。

顧如也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她不經意地看了看四周，“0518，我敢肯定，姬茯忻一定就在附近，你能幫我掃描一下嗎？”

0518很想回她一句，豬蹄子，只有在需要它的時候才能想起它的好。

不過宿主有要求，它肯定會滿足的。

“唔，在的。”

“在哪兒？”顧如心裏一喜，今天說不定就可以把姬茯忻給救走。

“恕我直言，你就算知道了也沒用，你确定你能打得過？”0518還有一句話沒說，你确定姬茯忻不會懷疑你？

顧如沉默了半晌，才小聲回複了一句，“可那是我最在乎的人啊，無論如何，我要把她救出來。”

“姬茯忻是怎樣的人，你不是不知道，你怎麽就确定人家一定是被關住了，說不定是她心甘情願的呢。”0518忍不住開始反駁，“我知道你很愛她，但是她是你師傅，你确定人家對你也有那種心思？”

顧如身體輕輕一顫，“我相信她，也相信我自己。”

“怎麽不說話了。”女子見顧如半天都沒有反應，還以為她是怕了。

“說真的，你跟着姬茯忻也沒用，我是怎樣的人你不是很清楚嗎。”說着，她微微眯眼看着顧如，“我決不允許她的身邊出現其他人。”

幾輩子都沒遇到過這種情況的顧如如尤其憤怒。

搶人搶到她這裏來了，真過分。

“那你就沒有考慮過她的想法嗎？她是怎樣的人你也很清楚，你覺得她會甘心受你擺布？”

“我對她的心意哪兒是你能随意诋毀的。”女子看向姬茯忻。那個人的目光一直落在顧如身上，唇角含笑，神色溫柔。

被這一幕刺激到的她狠狠地掐住了顧如的脖頸。

“可是那又怎麽樣呢，我想要你死，你就得死。”

顧如睜大眼睛看着她，手指微微動了動，但卻再沒有其他的動作。

“怎麽，不反抗？”

她沒說話，與其說她不反抗，不如說她在等，等那個人出手。

我用我自己，來換你的信任，好不好。

在窒息之前，她終于感覺到脖頸處的壓力一松，随後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身後的人一手摟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橫過胸口，扶着她的肩膀。

“沒事吧？”

顧如偏過頭去看她，眼眶發紅，鼻子也酸得厲害，幾乎要落下淚來。

“師傅，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姬茯忻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額頭，“怎麽會呢，乖，沒事了。”

顧如轉過身體，也伸手抱住了姬茯忻，抱得很緊，“不要丢下我好不好，你明明知道，我很害怕。對我來說，你不僅僅是師傅。”

姬茯忻微微低頭湊近她，小聲地說着悄悄話。

“那對你來說，我除了師傅，還是什麽？”

顧如羞紅了臉，但還是堅定地看着她，大聲回答，“你是我愛的人。”

姬茯忻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彎起的嘴角，她瞥了一眼紅衣女子，然後嘆了口氣，抱着顧如的手輕輕摩挲着，“你呀。”真是一點兒也不肯放過打擊別人的機會。

顧如有點兒別扭，然而沒有聽到回答，她總覺得不舒服，“那你的回答是怎樣的。”

姬茯忻想了想，直接堵住了顧如的唇，開始溫柔地啄吻，然後漸漸激烈起來，壓着顧如的腦袋不許她逃離，唇齒厮磨間，她朝顧如身後揮了一掌。顧如感覺到了，更加纏得厲害，不許她分心。

姬茯忻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啧，這磨人的小徒弟。

紅衣女子氣得不行，這兩個人，居然在她面前就吻上了，到底有沒有把她放在眼裏。

身體被姬茯忻的陣法困住，紅衣女子看着兩個人的眼睛都是血紅的，她嘴角留出一絲鮮血，手指甲也掐進了手心裏。

這是你逼我的，我一定會殺了她，一定。

姬茯忻看着她離開，眼神也是分外陰冷。終究是個禍患，留不得。

只怪她當年太過于心慈手軟。

一吻完畢，顧如趴在姬茯忻懷裏喘氣。姬茯忻看她被自己親得嘴巴紅紅，忍不住湧起一股滿足感。

“累嗎？”

顧如紅着臉搖了搖頭，然後才有心情來質問姬茯忻，“她是誰？”

姬茯忻無奈地笑了笑，她就知道有這一遭，“她以前是我的徒弟。”

顧如有點兒驚訝，“你以前不是沒有徒弟嗎？”大家都是這麽說的。

“不是沒有，是大家都不敢說。”姬茯忻摸了摸顧如的頭發，開始同她說起以前的事情。

那個時候的姬茯忻尚且年少，有着一身本領卻心思單純，那一日，她奉師父之命下山執行任務，途中遇到一個乞讨的小女孩。

可憐的小女孩穿着又髒又破的衣服，跪在路邊向行人乞讨，然而沒有人給她錢，甚至還有人不耐煩地踢打她。

然後就如同所有的故事一樣，姬茯忻救下了小女孩，把她帶回萬境仙宗，收她為徒，給了她名字，身份。

年複一年，姬茯忻用心地教導她，昔日的小女孩也慢慢地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姬茯忻以為日子永遠就這麽平淡地過下去了，卻從來都沒有想到，她會受到來自最信任的徒弟的背叛。

那個在她面前從來都是乖乖巧巧的徒弟，居然是別人派來的奸細。

“我從來沒懷疑過她。”姬茯忻語氣平淡，“所以每次出了問題，我都把責任攬在自己的身上。”

顧如心裏有點兒吃醋，不過她只問了一句，“然後呢，你把她趕走了？”

姬茯忻看着顧如，半晌才幽幽地回答，“嗯，到這個不是最主要的，我趕走她，是因為，她對我有了異樣的心思。”

當成女兒來教導的徒弟居然想輕薄冒犯她，甚至還想把她囚禁起來，這是姬茯忻最不能容忍的。

顧如有點兒心虛，“那，那我也一樣啊。”姬茯忻不會也想趕走她吧。

姬茯忻悶悶地笑了笑，“你不一樣，你是我愛的人。”

顧如心裏的小情緒都沒有了，她甜滋滋地和姬茯忻抱在一起，“嗯。”

她終于知道姬茯忻為什麽要這麽做了，因為被騙過一次，所以對她也有所懷疑，可她明明什麽也沒有解釋，什麽也沒有說，那個人卻還是無條件地相信了她。

沉浸在幸福裏的顧如如覺得自己就像是被強行喂了一大口蜜糖一樣，甜蜜蜜的，腦袋都有點兒迷糊了。

然後緊接着，她感覺姬茯忻的唇在她耳鬓厮磨，暖暖熱熱的，那個人輕輕地咬了咬她的耳朵尖。

“那現在，你是不是該告訴我，幻境裏的那個女人是誰，嗯？”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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