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再聚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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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只快一年未見,兩人都沒什麽大變化
一場一場的秋雨帶走了人間暖意, 眨眼間,已近冬月,家家戶戶趕做寒衣。
而楊府也并不例外, 雖府中有專門的繡娘為主子按季裁剪新衣,但張三娘與款冬還是選擇親手為自己的夫君制一件冬衣。
張三娘本就對針線繡衣十分感興趣, 針線手藝不輸府中繡娘, 而款冬因着幼時常接繡活, 刺繡制衣便也十分擅長。空閑時候兩人會聚在一起, 商量款式繡樣,也會順帶聊些閑話。
不過今日款冬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每穿幾下針線, 便會朝外頭張望一眼。
張三娘手中的衣裳已在最後添繡階段, 用不着全神貫注, 便也被款冬帶着分了心,次數多了,忍不住開口戲谑道:“有些人啊,瞧着還好端端坐在這兒, 其實心思早就飛到十裏八外去咯。”
款冬被張三娘一打趣,連忙半垂下眼,看着手中的繡樣, 嗫嚅道:“才......才沒有。”後頭卻不知要說些什麽好,支支吾吾了半天,乾脆放下了手頭的錦緞,看向張三娘, 正經解釋道, “夫君說今日要早些回來, 帶我去接同鄉友人, 我才有些着急,不是只因為夫君的。”
張三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将手中的冬衣交給一旁的念晴,還對着念晴說道:“瞧瞧,不過是打趣他幾句,竟當了真。”
念晴與張三娘素來喜歡一唱一和:“款郎也在府中住了快一年了,還是面皮薄,夫人可就別臊他了,不然待會兒步郎君回來,我們那,可就看不着款郎的臉了呢。”
念晴這麽一說,堂內随侍的丫鬟們也都紛紛笑了起來。
楊府上下都知道,每逢休沐日,步故知回了楊府,這兩人定是如膠似漆,恨不得要黏在對方身上,若是再被府中人調侃兩句,款冬便會完全躲在步故知懷裏不肯見人,惹得張三娘還與楊謙專門說過此事,倒是啧啧稱奇。
不過調侃歸調侃,府中倒也沒人覺得款冬真是那離不得夫君的嬌嬌兒郎。
是因自從張三娘将正陽街的鋪子交給款冬之後,本也沒什麽期待,只當是替款冬找個事做,也是替張三娘分擔一些雜務,可誰都沒曾想到,款冬竟用了許多從前從未聽說過的方式,将除生藥鋪之外的三間鋪子都經營的有聲有色。
什麽“貴賓卡”,什麽“積分兌換”,還有三間鋪子的“聯動”,雖說內裏核心其實已有不少鋪子嘗試過,但真将這些手段當做噱頭招攬生意的,還屬他們是頭一個,因此生意是越做越紅火。
而款冬甚至并不滿足于此,前幾個月還想着摻一摻酒鋪生意,本來楊府就有乾預榷酒酤之事的打算,不過還是主要在于楊謙那頭,但款冬這麽一說,加之漢安王和海靖王多少也跟楊謙提了提,考慮過後,楊府決定以款冬的名義接下後頭一間酒鋪經營。
不過在榷酒酤解禁章程昭告天下那些時日,南城那頭突然有些高粱戶起來鬧事,說是朝廷如此只不過是再添商戶壓榨糧戶,并不配合,甚至與官衙起了手腳沖突,此事便耽擱下來,直至前一個月,官衙才徹底與高粱戶談攏,以款冬的名義接下的酒鋪也才開業。
又因着是第一批吃螃蟹的商戶酒鋪,有些事就不便做得太過高調,只求能安分經營幾年,等勢頭好了,再徹底與朝廷分離,到那時才算是真正做生意。
但即使現在酒鋪那頭只是循規蹈矩的經營,可随着其他三間鋪子的生意越做越大,明顯人手便有些不夠用了,倒不是說招不來跑堂小厮,而是最核心的管理經營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合适的人。
張三娘既要操持一大家子的雜事,又要時不時與宮內打交道,原先款冬不在的時候鋪子也都是丢給身邊丫鬟看着,只求不會出錯也就罷了,而現在只是看着鋪子已是不夠,得招一些信得過又能懂內裏經營之法的人才能替款冬分擔。
眼看物色了許多人都不能叫張三娘和款冬同時放心,張三娘正想勸着款冬不必汲汲于此事之時,竟從成州傳來了好消息,說是款冬在東平縣的好友,也是與他一同經營過冰飲鋪子的人,要随着步故知的同窗一同上京。
而昨個兒城外驿站便傳來消息,說是他們将在今日入城,好叫楊府和步故知款冬能提前準備着,眼看着時辰要到了,款冬才比往常更要着急。
張三娘呷了一口濃茶,與款冬打聽道:“還未怎麽聽你說過你那個友人之事,其他的倒也沒什麽,我只是好奇,不是說你那個友人并未與晏明的同窗成親嗎,怎好就跟着男子一同上京。”
張三娘此番話也并無惡意,只是這世道對女子哥兒束縛太重,即使在京城之內民風已算開放,但未婚男子與哥兒同住一處,就算已是訂了親,也會招來不少閑話,張三娘是怕款冬也會受這些話影響。
款冬也微蹙了眉,他先前是收到過孔文羽的信,有順帶提了一提:“我那友人的意思是,他與夫君的同窗雖只是在家鄉訂了親,但也可對外稱是已婚眷侶,只要他們不說,旁人也不會知曉內情。”
按東平縣風俗,訂親之後最少也要等過了年才能正式成親,但孔文羽顯然有些等不及了,就是不知,是等不及與魏子昌有眷侶之名,還是等不及要上京見款冬。
張三娘淡淡點了點頭,并未對孔文羽有些離經叛道的做法置喙什麽:“倒也是個法子,剛好他來了,能替你分擔些,也可賺些銀錢替他那個‘夫婿’打點,等春闱殿試過了,他二人若是要留在京城,也會少許多麻煩事。”
正說着,正堂外頭便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款冬立馬坐不住了,穿上了棉衣就想往外走。
但才剛行一步,才記起要和張三娘告別,話還沒說出口,張三娘已對着他擡了擡手,微微一笑:“去吧,早去早回。”
款冬彎了彎眉眼,對着張三娘告了個禮,便往外頭去了。
大約半個時辰過後,楊府的馬車載着步故知與款冬來到一處小巷,甫至巷口,便能聽見裏頭小宅院裏傳來的噼裏啪啦的響,還有款冬熟悉卻已有快一年未曾聽過的人聲。
“魏子昌你是木頭吧!我就要跟你住一間房!”
款冬在聽到這聲音的一瞬,眼中鼻間酸澀上湧,他握緊了步故知的手,有些哽咽道:“是小羽!”
步故知替款冬拂去眼角滲出的淚水,低聲道:“哭什麽,小羽來了是高興的事,別叫他看了笑話。”
款冬吸了吸鼻子,對着步故知用力的點頭。
馬車停穩之後,步故知便牽着款冬下了車,越近巷內的那間獨宅,便越能聽清孔文羽叽叽喳喳的聲音。
“魏子昌!不許将你自己的東西放到另一間房!”
“沒有為什麽!就是不許!”
“誰說我們沒成親了!我阿爺都同意了,等明年這個時候,我們倆就擺酒。”
“我不管,反正對外說你就是我的夫君了,你出去問問,我們倆該不該睡一塊!”
聽到這裏,款冬原先有些情怯的忐忑也不免化作了羞澀,孔文羽怎麽能這麽直接,若是別人聽去了,指不定要說什麽閑話。
步故知也有些尴尬,站定宅院門前,故意用力扣了扣鋪首,院內動靜驟然凝滞,但就在下一瞬,咚咚腳步奔來,大門“唰”地一下被拉開
款冬看着孔文羽,而孔文羽也看着款冬,兩個人都愣了一愣,只快一年未見,兩人都沒什麽大變化,只是面上皆紅潤了些,眼角眉梢泛有隐隐春色。
他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孔文羽一把抱住了:“冬兒!我好想你!”
款冬才壓下的酸澀之情,頓時又湧了上來,且再也壓抑不住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小羽,我也很想你。”
兩人身後的步故知與魏子昌相對着點了點頭,就算打過招呼,還都默契地站在原地,看着款冬與孔文羽抱作一團。
眼看着兩個人都快要哭成淚人,步故知才輕輕拉走了款冬,用随身的巾帕替款冬拭淚,而魏子昌也不甚熟練地握住了孔文羽的手,将袖中的巾帕遞到孔文羽掌心。
原先孔文羽還算滿意魏子昌的主動,可當他看到步故知在小心地為款冬擦臉時,對比之下便又有些不滿,将巾帕塞回魏子昌手裏,指了指步故知與款冬:“你好好學學眷侶之間是怎麽做的。”
說完,便将臉湊到了魏子昌面前,還“貼心”地閉上了眼:“快點!”
步故知與款冬也好奇地看向了魏子昌,兩人動作同步,又都直勾勾地瞧着,倒叫魏子昌難得有些尴尬。
孔文羽沒立馬感到巾帕的觸感,還扯了扯魏子昌的衣袖,有些不滿地癟了癟嘴:“快呀!傻站着乾嘛!”
魏子昌實在無法,用巾帕輕輕摸了一下孔文羽的臉,便收回了手。
溫度一觸即離,孔文羽登時睜圓了雙眼:“就沒了?你擦乾淨沒有!”
魏子昌撇開了眼,語氣不太自然:“嗯,淚都風乾了,擦不乾淨,去洗洗吧。”
孔文羽一怔,随即“哼”了一聲,低罵了句“木頭”,便轉身拉着款冬往屋裏走,邊還大倒苦水:“冬兒,你也看到了吧,這塊木頭都不知道體貼人的,可憐我跟着他千裏迢迢來京城,都換不得他開竅!”
孔文羽當真是天生的開心果,剛才兩人還抱在一起哭,才過了不到一刻,兩人又牽着手一起笑。
款冬咬了咬下唇,飛快地轉頭看了魏子昌一眼,又湊近孔文羽,低聲道:“當真......不體貼嗎?”
孔文羽還納悶款冬怎麽重複自己的話,但咂了一口款冬方才的問,像是意會到了款冬真正的意思,兩頰霎時通紅,話都結巴了:“你你你,好你個冬兒,來京城這麽久,學壞了是不是,知道臊我了?”
款冬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孔文羽作勢就要捏款冬後腰,款冬躲了一躲,反而激起孔文羽的好勝心,兩人竟又打鬧起來。
不過孔文羽還是記得要領款冬去後院淨臉,步故知與魏子昌沒跟着去,而是留在了正堂等着。
相較款冬與孔文羽的親密,步故知與魏子昌只能算作是君子之交,兩人分別落座之後,堂內氣氛凝了一瞬,還是步故知先開的口:“該改口稱魏兄為延平兄了。”
步故知、魏子昌和裴昂三人是同年而生,步故知與魏子昌月份大些,上半年便及冠,裴昂最小,是在十月的時候才及冠,三人自然都有了字,也都是祝教谕起的,魏子昌字延平,裴昂字子悠。
魏子昌對着步故知略一颔首:“晏明只叫我延平就好。”
步故知也點點頭,堂內竟然又安靜下來,只能聽見後院款冬和孔文羽的隐約打鬧聲。
魏子昌當真如孔文羽所說,像塊木頭,也沒有提起話頭的意思,步故知只好又想了想,開了口:“那子悠是要等年後才過來?”
其實裴昂已在上月的信中與步故知講明了安排,他與魏子昌都中了舉,魏子昌是成州第三名,裴昂要差些,是成州第二十名,不過都算是上舉,是東平縣難得的好成績,按理說若是勢在進士,就該立馬動身上京,但裴昂實在放不下傅玉汝和孩子,決定起碼要等到年後才赴京趕考。
而魏子昌是沒什麽顧慮的,中舉之後在裴縣令和祝教谕的幫助下,給自己的母親正式脫了奴籍,安頓好住處,再與魏家徹底分了家,得了應有的財産後,在衆親友的見證下,又與孔文羽訂了親,便準備動身上京。
唯一有些踟蹰的是,孔文羽非要跟來,魏子昌其實還是舍不得拒絕孔文羽,而孔老大夫也被孔文羽磨得沒脾氣,同意了兩人一同上京之事,不過也只是略微耽誤了幾天。
魏子昌又是一颔首:“裴縣令和裴父裴母本不同意子悠的想法,但子悠直接帶着傅郎和孩子悄悄動身,作勢要上京,叫裴縣令追了回來,他們這才同意。”
步故知一陣啞然,他雖知道裴昂年後赴京的決定,卻并不清楚做此決定其中的波折,不過這倒也是裴昂的一貫的作風,認定了什麽,便絕不會輕易退讓,唯一讓步故知有些意外的是,傅玉汝竟肯跟着裴昂“胡鬧”。
這下堂內再次安靜了下來,屋外偶有朔風呼嘯,卻還不及堂內冷意。
步故知屈指在掌中輕叩,倏地與魏子昌對視:“那年關附近,成州之事,延平是如何找到證據的?”
說的是成州官場攻讦楊大學士之事,當時步故知向張司業推薦的人選,正是魏子昌。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1005 23:07:52~20231006 23:00: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草莓雙皮奶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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