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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二十二章 戰争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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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二十二章 戰争的序幕

陰,小雨。

按照大炎鹵簿禮制,天子正式出行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即便不算護衛禁軍,光是導駕、引駕、宮廷樂手,以及各類彰顯帝皇威嚴的旗陣便已然過萬。

一經出行,往往綿延數裏。

除此之外,還需要朝堂各司、宮廷內外、大炎禁軍協調配合,最終再呈遞于掌管宗室的宗正手中批閱。

一套流程走下來,起碼需要一旬往上的時間。

不過這是尋常皇帝的待遇。

作為大炎的“中興之主”,若将相黨剔除,李耀玄于朝堂上的掌控力度甚至已經超過了當年的大炎太祖,強勢如此,自當不必尊許此禮。

嘉景四十七年秋,


在皇帝李耀玄的要求下,

僅簡單組織起有不足五百人的儀仗隊後,大炎皇帝便于二皇子護送下北狩而去......

皇龍林位于帝安城西北外百裏處。

這是這片綿延不絕的楓葉山林,自大炎立國以來便一直被征作大炎天家的禦用狩場。

除了過千的護林官常年于內打理外,還常年駐紮着一個曲的金甲禁軍,驅趕那些要錢不要命的盜獵者。

晨曦未已,天光微亮,

因深秋而被染紅的楓葉山林于煙雨朦胧的晦中意境幽然。

遠處的天際線上,天子儀仗浩蕩而來。

天空之上,

盤懸着無數乘坐飛禽的斥候監察着方圓百裏。

地面官道,

數萬重甲步兵結陣而行,軍列整齊的拱衛着中心的那由九頭龐然地龍拖曳的龐然行宮。

大炎帝皇的陸地行宮高九層,意寓九鼎,表面裝潢,鎏金暗雅,厚重威嚴。

而于這行宮之巅,一盞巨大黃羅傘遮蔽着沿途細雨,其上勾勒的五色雲氣,金枝玉葉,止于帝上。

而在其下,

大炎最有權勢的三名男人圍坐于一只雕琢着貔貅的青銅火爐旁。

發鬓斑白的中年男人氣度淡雅,端然跪坐,閉目養神。

乾瘦蒼老皇袍老者半眯眼睛啜飲着杯中香茗。

最後的壯碩老者則顯得有些閑散,攤着雙手置于青銅火爐旁,驅散着那根本無法入體的秋寒。

行攆蹄踏,靜默無聲。

從帝安出發以來,

哦不,

應該說從昨夜三人聚首以來便都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

直到徹底臨近皇龍林,

冉劍離才似是忍不住的開口笑道,聲音粗犷:

“我記得上次來這皇龍林,還是先帝在位之時,那時陛下您還只是一個不起眼的皇子,白駒過隙,一晃已是數十載,我們也都成老東西了。”

李耀玄将瓷杯置于面前矮桌,回應:

“國師,相國的面容可還算不作老東西。”

許殷鶴睜開了眼眸,平淡道:

“陛下識人只看表面?”

李耀玄蒼老面容皮笑肉不笑,渾濁的眼神已然看不清其心中所想:

“有些人,從表面是看不穿的。”

說到這,淺嘗辄止。

李耀玄轉而看向了一旁冉劍離,輕聲道:

“朕最近的禦案之上出現了不少謠言,謠傳那讓鎮西府崩潰的變故乃是宗盟主導,不知國師你作為宗盟盟主,如何看待此事?”

冉劍離聞言咧嘴一笑,收回了烤火的手掌,撐起膝蓋之上将手臂置于其上,笑道:

“若是陛下您批閱了奏折,便應當知曉冉某早在此事傳至帝安之時,便已然請願派遣外門弟子前去徹查此事。”

所謂外門弟子,便是宗盟軍隊。

秦家那些隐世宗門的行徑,觸怒了宗盟的很多高層。

有些宗盟高層是因被欺瞞而憤怒,有些人雖知曉一些內情,但執行之際卻是未曾經過他們的首肯。

不過歸根到底,宗盟高層憤怒的點卻并非是隐世宗門對西漠的謀劃,而因為隐世宗門這些蟲豸吃獨食不帶他們不說,且還失敗了,讓相國府摘了桃子。

聽到國師之言,李耀玄的眼眸之中流露了一抹恰到好處的驚訝,道:

“原來國師已經遞上了密疏,朕未看到,想來應當是有些奸妄小人蒙蔽了朕的視聽。”

細聲呢喃,話語輕柔,但殺意森寒。

許殷鶴沒搭理面前二人的一唱一和,垂着眼簾,端坐不語。

以大炎朝堂如今的行政效率,發生西漠事變這等大事,最多一天便會被定調,三天時間相應的政策便會下發到基層。

不管是出兵赈災,還是按兵觀望,總歸都會有政令下發的,但西漠事變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發酵,在朝堂上被提及的頻率終于開始拔高。

這确實是相黨一方在朝堂上刻意壓制的結果。

因為相府鯨吞鎮西府需要時間,

所以相黨也會在朝堂上想盡辦法的拖延。

可在這即将撕破臉皮的當下,所有人心底曾經的顧忌都在逐漸消失,縱使以許殷鶴的權勢也已壓不住朝堂上的聲音。

畢竟沒有人希望看到相國府順利整合的鎮西府。

西漠事變作為點燃炸藥桶的導火索,

皇黨要求徹查它的前因後果。

以國師為首的宗盟一方則想要協助皇黨徹查。

與以前不同,

以前大家上疏過後,會先在朝堂上交換利益,讨論出一個結果後,再合力解決問題,

而現在各黨派于朝堂之上互噴對方為蛀國蟲豸的同時,私下都已然直接調兵向西。

不管皇族,亦或宗盟。

這兩家已然于西澤洲的洲界上陳兵過十萬,且不顧戍衛封路,陸續強行進入了西澤洲。

皇族想分一杯羹,或是阻止相府獨吞鎮西府。

宗盟則更簡單,

隐世宗門已然對現世宗盟做出了妥協。

他們出兵是為了在相府手中守住并接盤隐世宗門于西澤洲經營了數十年的基業。

靜谧了半晌,

許殷鶴方才低聲輕語出一個名字:

“金越。”

冉劍離挑眉:“什麽?”

許殷鶴平靜的掃過二人,瞥向天子行宮旁的浩蕩軍列:

“一個七品小吏,西澤洲,肅西縣的縣令,他被殺了,被一群不知從何而來的精銳甲士誅殺滅門,而與他一起死去的,還有駐紮于肅西縣的一曲鎮西軍。”

這份內參是許殷鶴兩日前收到的。

不過駐紮于肅西縣城的并非是鎮西軍,而是相府直屬的黑麟軍,數量也是不止一曲,而是兩部軍馬。

他們借着城防大陣,把守着進入西澤洲的要道,但卻僅堅持了半日不到,便被從地圖上抹去。

冉劍離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誰做的?”

“不知。”

許殷鶴收回視線,面無表情的搖頭道:

“但可預見,西澤洲會亂上很長一段時間。”

話落無聲。

雖未說破,但三者心底皆猶如明鏡,浩蕩行攆、天子行宮于這肅殺的靜谧中,浩蕩駛入了皇龍林狩場。

屬于大炎皇朝的內戰,

已然在那距離帝安萬裏之遙的西漠邊境拉開了帷幕的一角。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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