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齋神誤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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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樓上一直看着齋神的溫藍書将此幕看在眼底,這整個客棧當真是個黑店,見那老鼠精從簾後出來,拿着麻袋偷偷遛到齋神背後準備偷襲,叫道:“齋神小心!”
老鼠精已撲向齋神,從身後拿麻袋一把套住,嘴角裂到耳根。
“嘿嘿嘿抓住美人了!大家快上!”
十幾個人一擁而上,舉着武器用力揮打麻袋,袋裏傳出來慘叫尖聲,打着打着有人發現不對勁,這聲音怎麽聽着很耳熟,衆人伸手扯掉麻袋,裏面竟是已經被打得頭破血流、渾身血跡斑斑的老鼠精。
而旁邊站着無甚表情安然無恙的陸紅齋。
衆人:?!!
所有人吓得齊刷刷後退兩步,不寒而栗看着粉衣美人,他們分明看得清楚那粉衣美人被套住了,怎麽像變戲法似的又出來了?!
陸紅齋擡起右手指尖,所有人還沒來得及舉起武器便被定住,硬生生倒下。
溫藍書跑下樓,擔憂看着齋神:“齋神沒事吧?”發現身邊的人都一動不動,才知自己那話問得多餘了,松口氣。
“齋神,那毒藥有沒有傷害你身體?”
陸紅齋扭頭:“紅齋是神仙,凡間任何東西傷害不到紅齋。”
溫藍書看到齋神面龐,那白奶漬留在唇上,流瀉出來的隐晦欲望,讓他聯想到一些東西,忽覺喉嚨緊,聲音都有些低沉。
“但小生還是會擔心齋神——齋神,你的唇上沾有牛奶。”
陸紅齋擡手,指腹碾過濕潤唇瓣,飽滿唇肉微微壓下,抹去唇邊奶液,溫藍書呼吸一粗,有股火苗竄動。
突然一個巨大鐵籠子從客棧屋頂降落,罩住陸紅齋和溫藍書,鐵籠子周圍布滿豎形鐵刺,屠夫獰笑,手持菜刀站在籠子外。
“我鐵虎彪今天終于算是遇到高手了,真讓人懷念當初闖蕩武林一夜殺百人的日子啊。”
溫藍書“哦?”了一聲,鐵虎彪,那曾經也是在江湖上響當當名號,因為行惡太多被青家通緝追殺,一直是江湖上的逃犯,後突然隐秘江湖不見蹤影。
他哦的一聲不是因為再見到鐵虎彪,而是鐵虎彪胸口上明晃晃印着一只黑蝴蝶,那是惡苦凡林的圖騰,他是惡苦凡林的人。
怪不得又出現在了江湖,原來是加入了惡苦凡林,此人應該就是收信人了。
溫藍書道:“信呢?”
鐵虎彪笑容更盛:“溫藍書,你是來追查信的吧?我知道你身邊那美人有幾分本事,不過我鐵虎彪闖蕩江湖多年還沒怕過誰。”
他從懷中拿出一個被卷起的紙條,撚在手指間,挑釁地看着籠子裏的人。
“信在我這,有本事你們就出來取,打贏了我就給你們。”
一個帶着點粉嫩嫩顏色的指甲從他身後伸了過來,取走他指上紙條。
“?!”
鐵虎彪一愣,猛回頭,竟看到那粉衣美人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手上已經拿着紙條,正打開來看,整一個動作流暢得不像話。
他心髒驟縮,這人是怎麽從鐵籠出來的?又是怎麽無聲無息在他沒有察覺情況下靠近。
除非,這人武功內力在他之上。
鐵虎彪想到這種可能,頓時冒出一身冷汗,久違的危險瞬間竄遍全身,他立即收起輕視之心,一菜刀朝粉衣美人砍去,菜刀未出,那粉衣美人已然消失不見,再一瞬,又重新站在另一處。
那鐵籠子不知何時也消失了。
鐵虎彪臉色猛變,這人武功比他高太多,若不先下手為強恐怕性命難保。
想到這,菜刀狠辣揮出,勁風掃過卻沒碰到陸紅齋,鐵虎彪連續揮出菜刀都砍不中那粉衣美人,越發憤恨,連續攻擊,次次都落了空,心裏暴躁,氣湧上腦。
“出來!出來!!”他朝着空氣怒吼。
陸紅齋抱着兔子玩偶在旁靜靜看着,始終未挪動一點腳步,只看着那凡人揮舞菜刀在那像個無頭蒼蠅亂撞。
鐵虎彪突然大叫一聲,雙目赤紅:“出來!出來和我單挑!躲躲藏藏算什麽本事賤人!”
溫藍書臉一變,一瞬之間那人畜無害的書生面孔竟變得尤為恐怖,一閃身飄至鐵虎彪面前,當場旋身一腳反殺,頭砸破地板,鮮血飛濺,屍首分離。
陸紅齋低眸看了看,溫藍書收回腳,立馬走到齋神身邊解釋:“讓齋神吓到了,齋神,此人作惡多端,手上人命幾百條,小生這麽做也是為民除害。而且他竟然敢對齋神出言不遜,這種人,殺一百遍都不足惜!”
他笑得有些心虛,似要為方才他殘忍暴力行徑貫上正義,好讓神仙寬恕他的兇暴。
陸紅齋并未答話,指尖粉光一閃,客棧所有人化為星光消散。
齋神轉身向後廚走去,溫藍書忙跟在身後,掀開簾子,眼前一幕震驚,後廚裏挂着不盡的人腿人胳膊,還有各式各樣殘缺不齊的屍塊,腸肚流一地,血腥味撲鼻,鍋裏還煮着個人頭。
“齋神——”溫藍書想要說些什麽話來讓齋神別被吓到。
陸紅齋雙眸垂憐,手持蓮花,蓮花緩緩綻放飄在空中,萬種慈悲逐漸照耀四周,粉色光芒帶走血與污,清香拂過,往生之路再無痛苦,細碎的哭泣聲,似乎從遠方傳來。
“多謝神仙超度——”衆生皆念,随即消散世間,痛苦的靈魂終于等來神仙的救贖。
蓮花的光芒漸漸淡去,滿室血腥已不見。
陸紅齋收起蓮花,轉過身,眼淚從眼下流出,如同淺淺的月光灑在銀灘。
溫藍書呆愣住,關于看見神仙垂淚一幕,他的心髒被拉成一條直線,左端是“紅”字,右端是“齋”字,紅齋,紅——齋。
“齋神……你怎麽哭了…?”
溫藍書幾乎要懷疑自己看錯了,心疼地伸出手,他的神仙怎麽哭了?
陸紅齋躲過那凡人伸來的手,睫毛濕噠噠的沾在一起,水潤明亮。
“慘死的生靈已入輪回,他們可以去到思念他們之人的夢境裏。”
陸紅齋的語氣極淡,卻莫名令人心悸,溫藍書還未從那滴眼淚的後勁中,心髒又被齋神的聲音擠破,問:“齋神為何流下淚?”
陸紅齋用指骨接住淚珠,眼底暈紅,淡淡道:“那不是紅齋在流淚,那是衆生的眼淚。”
溫藍書只關心齋神的事,問:“所以齋神并沒有難過?”
陸紅齋:“紅齋不知難過情緒。”
“那齋神可會流淚?”
陸紅齋回答像在記述:“紅齋不知道,紅齋從來沒有流過自己的眼淚。”
溫藍書點頭,承諾道:“既如此,往後的日子,小生定不會讓齋神流下一滴眼淚。”
鐵虎彪收信人已死,線索已斷,齋神只讓在此等到晚上,會有另一個收信人來。
溫藍書看着那信,這信上只畫了一個圈,而他手上的那信只寫了一個八。
不知是什麽意思,惡苦凡林想做什麽?
夜晚。
客棧燈火通明,平和安寧,客人杯盞小碰,吃菜聊天,店小二端盤送菜,掌櫃在櫃臺算賬。
忽然燭火閃爍兩下,一個男人悄無聲息走進客棧,那人穿着黑色衣裳,蒙着臉。
男人走來,敲了敲桌子,對那掌櫃道:“信呢?”
說完的下一秒,客棧的人突然全部消失。
“啊?!”
男子驚愕,擡頭看到一個落滿神韻、粉衣絕色的仙人出現在面前,他幾盡失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情況有變,趕緊撤!
一個腳步點疾,身形迅速後退,快速逃離客棧,陸紅齋輕飄飄飛了上去。
男子加快腳步,輕功使得如風馳電掣般迅速,輕功一躍便是百米,想要在一息間追上他難如登天。
他察覺不到身後人的氣息,回過頭見身後空蕩蕩的無一人,便停了下來,被他甩成功了。
陸紅齋:“紅齋沒有被甩掉。”
男子大駭回頭,一張面龐近在咫尺,瞬間的容貌暴擊讓他猛吸口氣,驚出冷汗:“你你你你?!你什麽時候出現在我身後的?!”
這麽多年的殺手生涯讓他迅速做出最快選擇。
“我們來玩一二三木頭人不準說話不準動誰動誰是豬!”
陸紅齋呆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下竟有如此的大傻瓜!!”男子身形一閃,一躍倒退,趁陸紅齋靜默的幾秒裏瞬間躍出百米,拉開危險距離。
這是他的保命技能,只需要敵人愣住一秒就夠,他便可以移走百米外之地,只要對方不是武林高手,根本找不到他的蹤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還好他機智,否則今日就危險了。
男子一回頭,再次對上那張遺世之作面龐,驚得魂都飛了,就地滾起,一個旋身退開數十米,臉上寫滿恐懼和震驚,明明已經跑得很遠了,這人竟然還能追上來,不可小觑。
“閣下何人”他戒備起來。
陸紅齋看着他,男子眼睛驀地睜大,與面前美人對視,不可言喻的心情共振,平生難以見得這樣美的人,不是在現場的人難以領教這份震撼,他不由自主自作多情的想着,我一介俗人能與這樣的仙子美人近距離面對面接觸兩次,此生死也無憾。
在外守候的溫藍書忽然從樹上跳落而下,擋在齋神面前,對那男子做了個唇語——再看,割了你的眼睛。
男人見狀暗叫不妙,轉身欲走,卻是身體動不了,像被一道力壓着。
陸紅齋:“你輸了,木頭人,你是豬。”
“啊?”溫藍書驚訝扭頭,不明白怎麽齋神突然說這話。
陸紅齋:“……人間的凡人都是這麽玩。”默了幾秒,沒有感情解釋,“紅齋沒有在玩。”
溫藍書反應過來,笑:“齋神是指一二三木頭人游戲吧,等事情忙完,小生就陪齋神玩。”
陸紅齋:“……不要。”
溫藍書假裝沒聽到齋神的拒絕,看向男子:“我看你不像是收信的人,是你家主子讓你來取信的,你家主子是誰?”
沒有等到答複,溫藍書上前一推男子後背,那人直挺挺倒下,嘴角黑血流下,竟是服毒自盡。
溫藍書皺眉:“死了。”
忽然陸紅齋一個擡手,服毒自盡的男子活了過來。
“複活了?!!”
溫藍書震驚回頭,陸紅齋一臉平靜。
男子迷糊糊醒來,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活着,摸摸心髒,還在跳動着。
溫藍書笑眯眯:“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們了。”
男子眼底掠過狠色:“你們以為救活了我我就會感激嗎,我已經将自己奉獻給了惡苦凡林!”
牙關一緊,咬舌自盡,陸紅齋一擡手,又複活男子。
男子:“?!!”
他剛剛都一腳踏入鬼門關,就差見到閻王,怎麽又回到陽間了,手持匕首再次刺向心髒,毫不猶豫死去。
陸紅齋擡手,男子起身複活。
男子:“什?!”
又是一刀砍向脖子,陸紅齋複活;捅向肚子穿膛破肚,陸紅齋複活;上吊,陸紅齋複活;割手腕,陸紅齋複活;自己掐死自己,陸紅齋複活。
溫藍書在一旁看着男子不停表演仰卧起坐,向人們幾盡展示了一套十幾種死法,不得不感嘆這人還真是執着于死,又震驚于齋神竟然已淩駕于凡人生死之上,不知齋神的本領到底有多強多廣浩。
男人終于忍不住崩潰大叫:“你能不能讓我去死啊!!”
突然一支利箭穿風而來,一箭射穿他腦顱,男子啊的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嘴角挂着解脫的笑。
終于,這熱乎的盒飯總算是吃到了。
溫藍書立即沖上去,擋在陸紅齋面前:“齋神小心,暗處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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