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齋神誤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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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紅齋擡起的右手止住,指尖繞着圈放下,粉靈靈光芒消散:“陽間一善,善莫大焉。”
那男子若将自己知道的全盤托出,也算是無形中幫助到了另一個人,亦是在為自己積陰德。
陸紅齋挽在手臂上的披帛忽地飛出伸向黑暗,披帛一卷,隐匿在夜色中的偷襲人拖拽而至,一抹黑影跌落到地上。
那人手上還拿着弓箭,正是暗處射箭之人,看他神情,顯然是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捉住。
而他也是乾淨利落,或是早有準備,被人捉住後第一件事也是服毒自盡,不留給敵人一點問話的餘地。
于是,他也上演了一套仰卧起坐,展示十幾種死法,最後亦是崩潰喊道:“我什麽也不知道!讓我去死吧!”
溫藍書一把抓住那人頭皮逼其仰頭,低聲厲氣道:“別逼我用刑,別跟我說你什麽都不知道,別讓齋神手太累,懂?”
那人被揪痛頭發掙紮不行,那書生的手勁竟比他大多了,好似要将自己整個腦袋扯掉。
溫藍書笑得陰森,溫良面龐生出殘忍:“誰派你來的,你主子是誰?別挑戰我耐心,除非你想吃苦頭。”
那人被扯頭皮疼得臉上冒冷汗,終于忍受不住叫喊出來:“金羽山莊!其他的我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他脖子被溫藍書使勁一扭,碎裂聲音清脆欲耳,那人無聲倒在地上。
溫藍書松開,轉身朝齋神一笑,走來道:“多謝齋神,如果沒有齋神,事情也不會進展那麽順利。天已晚,明早我們便啓程去金羽山莊,在此之前,齋神不是想玩一二三木頭人嗎?小生可以陪齋神玩。”
陸紅齋一口回絕:“不要。”
溫藍書心裏失望漫開:“齋神不想嗎?”
陸紅齋:“不想。”
那話沒有拒絕的感情,只是在說一個詞語,像面對一捧晶瑩雪,很難參與到雪的降落、融化這一過程,換而言之,他很難走近齋神。
“若無其他事,紅齋變回神像了。”陸紅齋轉身,背後兔子玩偶軟綿綿大耳朵跟着一甩,不小心抽了溫藍書一嘴巴子。
溫藍書怔愣,伸出手:“齋神——”
再看時陸紅齋已化成青煙消散,只有一尊神像立于天地,遺世獨立,空氣中猶彌漫着齋神身上香氣。
溫藍書摸着臉龐回味站半晌,又沒機會與齋神說上話……
他心裏有一只蜘蛛在陰暗角落結着網,只等着那只最美麗的蝴蝶撲入網中,這才剛剛開始,沒關系,等日子久了,網結好了,蝴蝶自然就能落入網中。
…
翌日溫藍書向金羽山莊投了拜貼,不出一會便有人傳信來,照莊主已擺好宴席,邀溫家入內。
往金羽山莊走去,跟着門人指引來到堂前,照莊主坐在上首位置,頭戴綸巾,雖年近五十,但面容仍顯精神飽滿,未起身,只對溫藍書抱拳拱手道:“稀客稀客,拜見溫家主,溫家主消失江湖的這一年,過得怎麽樣啊?”
溫藍書在旁邊椅子上坐下:“不錯。”
照莊主皺眉,關心道:“不錯?可是你家族都滅門了,怎麽會是過得還不錯呢?”
溫藍書微笑:“賣的春宮畫,銷售量不錯。”
照莊主從鼻子裏出的氣更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溫家主可真幽默,堂堂家主,竟落魄到要賣那種玩意。”
溫藍書笑容燦爛:“是賣的照莊主的春宮畫不錯。”
照莊主不笑了。
溫藍書笑眯眯:“五個月,終于賣出去一本以您為主角的春宮圖,銷售量的确不錯。”
照莊主咬緊牙齒:“不愧是溫家主啊,不同凡響。”
溫藍書:“應該是照莊主您不同凡響,竟然能賣出去。”
照莊主臉色面青,乾笑一聲,壓住翻湧上來的怒氣:“溫家主,都知溫家的人都是天才,江湖上的佼佼者,在下有幸,想跟溫家主切磋比比武。”
溫藍書:“小生來此非是找你切磋。”
照莊主像揪住老鼠尾巴,激動道:“江湖人都說溫家主不會武功,我卻是不信,你怎麽可能不會武功,你可是溫家家主,你能坐上家主之位一定有本領。”
溫藍書謙虛:“皮毛罷了。”
“快別裝了,何不趁此露兩手。”照莊主大方一笑,善解人意道,“當然,若溫家主不便出手,也可以派溫家的人來比武,不過,你溫家現在哪還有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聽到“溫家的人”四字溫藍書便來了勁,他定要世人瞧瞧“他的人”,認真點頭:“有的,待小生去搖個人。”說罷站起身,離開堂內。
照莊主笑容停滞在臉上,搖人?搖誰來,溫家人難道還沒有死絕?眼中閃過一瞬慌亂,可想到溫家若真還有人,這一年早就有動靜了,當即後背一靠,慢悠悠用茶。
他倒要瞧瞧這溫藍書上哪去找溫家的人。
很快,溫藍書帶了一個人進來,那人走進來,腿長膚白,自帶香風,沉暗的堂內忽然亮了起來,所有光芒聚集在他身上,明亮耀眼。
一身打扮與衆不同,人間變成了粉色,被神仙伸手一扶帶在了他衣裳,青絲系着粉帶,上插有一花苞,眉間着的兩紅點為人留下無限遐想,衣袖是別致美感的荷葉邊垂落系着一個個蝴蝶結。
引人矚目的是後腦勺也別了個很大樣式的蝴蝶結,世間流轉的可愛都在那人身上體現無遺,那樣圓滿美好而又不落塵世的一個人,背後背着一個兔子玩偶。
照莊主喝的茶不禁傾瀉,從嘴巴裏流出。
溫藍書對那人低頭拱手,恭敬喊一聲:“齋神。”
明明溫藍書才是溫家家主,卻對那粉衣美人如此恭敬,好似這美人地位在家主之上。
陸紅齋望過來瞬間,照莊主不由呆看住,愣愣張着嘴巴,溫藍書立即擋在齋神面前,他才驚回神,吸溜一聲把嘴邊茶水擦乾淨,面對那樣的美人仙子不禁起身整理好衣冠,拱手道:“公子是溫家的人?”
心思早百轉千回,溫家何時有這等人物??不對,是江湖上何時有過這等人物?怎麽一點風聲名聲都沒有,難道是哪位隐居的高人?
陸紅齋:“紅齋是神。”
照莊主一愣,竟敢自稱自己為神,倒要看看你有幾分真本事,笑呵呵道:“敢問公子姓名?”
陸紅齋:“……”
空氣凝固了幾秒,照莊主尴尬的咳嗽一聲,又道:“公子方才自稱紅齋是吧,紅公子,你行走江湖怎麽還帶了個兔子玩偶?”
陸紅齋未理他,未吭聲,只看着他,仿佛在那一瞬已瞧見他的一生。
照莊主被看得渾身發毛,這公子全身上下都泛着莫名神聖光暈,不可亵渎,他站在面前,竟不免縮小身影,且那公子視他,一剎那竟有神看世人之感,令他不覺誠惶誠恐。
他故作鎮定,自說自話,自接話題:“既然溫家主派了人出來切磋,那麽我這邊也派個人出來比武切磋切磋。”
溫藍書在旁看着,心內産生一種和諧平衡,原來齋神也是對其他人冷冷的。
照莊主當即派了莊內一個高手,那高手練武多年,身強力壯,氣息渾厚,站在陸紅齋面前,宛如猛虎。
陸紅齋看向高手:“你,贏不了紅齋。”
喲呵,口氣還不小。
照莊主冷笑,他越發對這位美人真實本領好奇,難道溫家真還藏有一位天才,江湖人都不知?
“呵呵,我派出的高手乃排在江湖前一百名,習練多年,武藝精湛,單挑不少江湖老前輩,皆是以勝為歸。這位紅公子,做人還是要謙虛啊,你如此年輕可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陸紅齋:“紅齋在天之上。”
這話簡直是挑釁。
高手氣憤哼一聲:“狂妄!”
陸紅齋:“事實。”
高手忍無可忍,擺出攻擊架勢:“請賜教!”
照莊主:“勝負不重要,比武嘛,點到即止即可。”
溫藍書微笑:“出去打,這裏太小,齋神施展不開。”
高手不由猶豫,一套極佳輕功飛躍而出,掠向外面場地,陸紅齋腳尖朝外,擡腳向門外走去。
照莊主笑容滿面,這美人果然是個繡花枕頭,就這麽點距離還要走路過去,他剛要出面嘲諷,卻見那粉衣美人只走出一步,身影一移,眨眼出現在外面場地。
照莊主:“……”
發生了什麽?
溫藍書滿眼盯着陸紅齋,目光熠熠,莊內的人都趕來瞧熱鬧,瞧的也不是比武熱鬧,而是聽說來了位美人,皆趕來飽福一眼。
越是在人多的地方,陸紅齋與所有人一對比,衆人的顏值都顯得瘦了,雲泥之別分明。
有人驚呼那美人背後背着的毛茸茸兔子玩偶,一耳豎起一耳彎垂,更惹人憐惜,有女子捂嘴羞笑,眼睛裏盡是星星點點。衆人不免私語,心思各異,卻無不仰望。
照莊主看着這場面架勢,見旁邊溫藍書自信觀望,呵呵一笑:“溫家主,看起來你很有把握——”
溫藍書直言打斷:“你閉嘴,別打擾小生看齋神。”
照莊主:“……”
這什麽态度?!溫家家主就這樣以禮待人的?!他碰了一鼻子灰,不爽至極,繃緊臉皮,越發倒要瞧瞧這美人的厲害之處!
照莊主将目光移向場外,突然一團利風飛來,擦過他耳旁,吹起鬓邊發絲,驚愣住,不明所以。
溫藍書話裏充滿笑意:“比武結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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