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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遇齋神誤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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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遇齋神誤終身

齋神踏步而出,黑粉衣裳幻成一身粉衣勁裝,寬大袖袍落成護腕束袖,長發不再系成随性歪馬尾,而是用粉色飄帶端正束起馬尾,頭上依舊插着一支花苞,額前劉海用兔子發夾夾起,露出光潔飽滿額頭,腰帶側邊系了個很大蝴蝶結,蝴蝶結綁帶垂下,将那腰緊繃得更細實。

陸紅齋擡起手指勾着調整頸環位置,在那天鵝般脖子上還系着一圈蝴蝶結頸環,粉色帶子這麽一系,閃閃發光明亮耀眼,誘使人目光。

比起先前休閑舒适裝扮,此次裝束風格清爽俊美,粉嫩的顏色與白皮膚,讓人想到甜蜜的蛋糕,童話天真的美感居處其中。

三人都看呆了,特別是溫藍書,癡迷地望着,口乾舌燥,眼睛都挪不開,心被齋神統治,一輩子看不夠。

每一次換新衣齋神總能給人帶來不同五官刺激,不知為何一個人能美得有無數種模樣,像塊骰子,哪面都不一樣,哪面又都是他。

裘少央繞着齋神轉圈,發出贊嘆聲:“原來齋神露出額頭是這等模樣啊,齋神當真美絕塵寰,齋神是我見過第一個穿粉衣卻特別好看的男子。”

步好看目瞪口呆,不禁再次想起第一次見齋神容貌時,那被齋神美貌支配的恐懼。

陸紅齋負手持劍,看着圍在他身邊不停轉圈的裘少央。

裘少央停下,眼睛晶亮:“齋神這身衣裳就很适合練武了,而且啊,像個大俠!”

陸紅齋:“大俠?”

裘少央猛點頭:“嗯嗯,只不過是個粉嫩嫩的大俠。”

溫藍書見少央靠近齋神,回神過來,趕緊插在兩人中間,對齋神道:“齋神,喜歡小生設計的這件衣服嗎?小生記得齋神說過想穿粉衣,所以這次衣服便是粉衣了,齋神還想穿什麽衣服,都可以告訴小生,齋神只要喜歡便行。”

一副齋神快誇獎我的表情,滿心等着齋神表揚。

陸紅齋垂眸看向一旁,複擡眸與溫藍書對視,再微微偏過頭,又望向溫藍書。

兩次對視,不言而喻。

霎時溫藍書讀懂了什麽,眼直心呆,當他再望過去時,齋神的目光已經不在他身上,可齋神這一來回眼波流轉,直把溫藍書勾得找不着南北無比高興。

他做這些,就是為了能讓齋神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哪怕只有幾秒時間,足夠了。

陸紅齋轉身與裘少央前去練武場,溫藍書目光追蹤齋神背影,快步跟上齋神。

步好看在旁默默提醒道:“溫家主,你笑得好□□猥瑣……”

溫藍書咧嘴笑了笑,被那兩眼釣得口水直流:“小生有嗎?”

步好看搖搖頭:“我說沒有你信嗎。”

溫藍書興高采烈:“方才齋神回看了小生兩眼,齋神是不是要喜歡上小生了?”

“………”步好看不言,只在心裏總結一句:果然追人要有足夠的厚臉皮才行。

練武場內,裘少央準備起手教齋神武功,溫藍書道:“少央,讓小生來教齋神武功吧。”微笑,“天也晚了,你該去休息了。”

裘少央收起劍鋒,看了眼溫家主:“可是我想教齋神練武,明天齋神就要離開了。”他也回了個微笑,“溫家主明天就要上路了,應該是溫家主早點去休息吧。”

步好看嘶了一聲,第一次見裘少央臉上這麽直白流露出不爽情緒。

溫藍書嗆道:“反正都是要分別,再多待一晚也改變不了什麽,不是嗎?”

那笑意有着勝利者的驕盛,裘少央避開溫家主直射的目光,清澈明亮的瞳仁看向齋神:“那倒不如讓齋神選擇,齋神是想我來教武功,還是讓溫家主來教。”

溫藍書聞言也看向齋神,眼鏡片後精銳光芒閃過,直言道:“齋神,讓小生教你武功好嗎?”

陸紅齋在旁抱着劍乖乖等待他的武術老師,聞言語氣平常:“有何區別。”

溫藍書:“區別在人。”

陸紅齋:“都是凡人,無甚區別。”

溫藍書愣住。

裘少央覺得與溫家主争這些無意義,重要是齋神可否玩得開心玩得盡興,為了打破僵局,于是提議道:“既然我和溫家主都想教齋神武功,不如抽簽決定,如何?”

溫藍書微微一笑,極不情願說出小生無異議的話,又問齋神以為如何呢?

陸紅齋看向溫藍書,又看向裘少央,淡淡問道:“為何要争着教紅齋武功。”

溫藍書皮笑肉不笑:“呵呵,小生也想問為什麽要跟小生争着?”

裘少央也笑了,很是陽光:“可能溫家主以為齋神是他的,想要占有,可實際齋神誰都不是。”

溫藍書臉色瞬間冷下。

步好看在後默默移開目光,溫藍書突然扭頭喚了他一聲,把他驚了一跳連忙應道:“啊?怎麽了?”

溫藍書盯住他:“你來負責簽子吧。”

步好看現在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這眼神,擺明是威脅他讓他在簽子裏動手腳…

裘少央道:“我看為了公平起見,還是由齋神負責握簽。”對齋神笑道,“齋神手裏握一個東西,我和溫家主選,誰選到齋神手裏的東西,誰就教齋神練武。”

陸紅齋:“為什麽?”

裘少央不知該怎麽向齋神解釋這其中的感情,打個響指道:“齋神就當是在玩個小游戲——齋神心無雜念,最是公平,輸了的人可不準有異議。”

溫藍書:“呵。”

陸紅齋雙手伸出,在他們兩眼前握住:“東西,已經在手裏面了。”

裘少央:“溫家主,你先選還是我先選?”

溫藍書二話不說,左腳向前邁出,他不允許別人搶占了先機,哪怕只有二分之一的概率,走到齋神面前,看着齋神的眼,緩慢而遲疑地伸出指尖,指向齋神左手。

“齋神,是這個嗎?”

“還是……”手指向右手移動,“這個?”

溫藍書的心跳得厲害,緊張地盯着齋神,他希望齋神能給他點提示,也想從齋神眼裏看出什麽,像齋神未出現之前,他對着齋神畫像喃喃祈禱他的神仙快降臨。

陸紅齋臉上的表情和他掀起的劉海露出的額頭一樣白,是個生詞。

裘少央在後看着,早在心中做出了選擇,他肯定想着:一定是在右邊。

等了很久,溫藍書最終選擇了左手:“這只。”

陸紅齋伸開左手掌,裏面,什麽也沒有。

溫藍書心裏突然湧現強烈的失落,呼吸不過來,小生怎麽可能選錯,小生竟然……選錯了。

選錯意味着,失去齋神。

陸紅齋打開了裘少央選擇的那只右手,一只蝴蝶微微振翅,飛了出來。

一瞬間暴雨中的小茅屋,齋神站在窗邊捧起那只斷翅的蝴蝶畫面,頃刻湧入溫藍書腦中,身子顫抖了幾下,情緒掉入荒漠,受着烈火苦刑,又落入海洋漩渦,無法換氣。

不能原諒自己。

裘少央感興趣地看着那只飛翔的蝴蝶,伸出指尖讓蝴蝶停留栖息,笑着說自己贏啦!

步好看終于舒了口氣,為裘少央贏得這場競争松口氣。

只有溫藍書還沒有走出來,溫藍書身體僵硬,在選擇之前他天真想着,如果他和齋神是命中注定一對,他一定能選中,于是賭注的選擇一只,結果事與願違,當初齋神捧起了蝴蝶只是因為齋神的悲憫心,而他竟癡心妄想認為他是齋神手裏那只斷翅的蝴蝶。

裘少央嘴角含笑:“溫家主,我要教齋神練武,練武場內閑雜人勿入哦。”

他興致勃勃向齋神說着武功之道,陸紅齋聽着,習慣性地壓下眼眸,傾聽凡人的吐露之話,性格的冰冷和永生的美相輔相成。

練武場的大門關閉,溫藍書和步好看站在門外,門內是裘少央和陸紅齋。

步好看驚懼看着溫藍書趴在門縫,像只鼻涕蟲黏着,一邊手指甲狠狠抓出幾條深痕,血絲順着指縫溢出。

“溫家主,你……”

不知該說什麽,只覺得溫家主此刻很恐怖。

溫藍書眼珠血紅死死盯着這扇門,十年造神啊,可不是讓他的神就這麽被人搶走的,不能忍受齋神跟其他人單獨相處,不能忍受齋神被其他人搶走,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他會把所有人從齋神的世界趕走。

指甲劃到門最後,一根手指甲硬生生折斷了,溫藍書握緊拳頭,舉起手臂,一拳捶向門,門開裂出一個蜘蛛網。

步好看震撼看着裂縫蔓延至半扇鐵門,這是用了多大力。

溫藍書擡頭,臉上滿是陰沉,再次握起拳頭,朝那扇門轟去,“咚——”一聲巨響,門震蕩了一下,裂縫迅速擴散,赫然印着一個凹陷的拳印。

“溫家主,你要直接闖進去?!可你抽簽輸了啊——”

“小生就是輸不起!”

溫藍書最後一掌拍過去,鐵門四分五裂,徹底報廢,溫藍書沖進練武場搶走齋神,卻發現齋神和裘少央不在裏面。

“齋神。”溫藍書的心猛地一沉。



裘少央早料到溫家主會沖破門闖進來,于是帶着齋神離開了練武場,去了山上一個五光十色的小湖泊,這裏是他的秘密基地,他從不帶人去,每當他難過時就會獨自一人跑到這裏,練劍、唱歌、大喊大叫、游泳,随他怎樣都行,甚至在這裏光一天膀子都沒有人發現。

這裏安靜靜谧,沒有任何人會來打擾,陸紅齋跟着裘少央擺動劍勢,湖面倒影着兩人的身影。

在齋神揮舞時,動作的力将衣裳下/身形勾勒出來,勁衣緊束,說不清的粉色質感貼着腰臀曲線,在齋神每次轉頭時,頸環上的蝴蝶結帶子閃爍着晃動,讓人目眩神迷,半遮禁忌的意味。

撩劍、旋身、踢腿,每招每式都如羚羊挂角,妙到毫巅,腳尖輕踮便如柳絮般飄蕩起來,姿态優美,手中長劍跟着刺向空氣,頓時一陣風起,被兔子發夾壓着的發絲翹起一個角,不知道踢腿的動作也能被齋神做得很好看。

裘少央看着齋神,心想如果齋神不是神仙,那也一定是個厲害的大俠。

兩人的姿勢招式幾乎同步,裘少央做什麽,齋神就跟着做什麽,兩人仿佛合二為一,一粉一黑,美姿豔色,風華絕代,格外養眼。

裘少央舞劍的手臂一轉,突然向齋神襲來,齋神身體微側,粉劍擦過長劍發出清冽聲,裘少央順勢一收手腕,陸紅齋雙腳離地躍起,裘少央長劍由下往上挑,齋神落下,一腳輕踏向那人的劍身。

“好!”裘少央興奮地叫起來,驚喜看着自己一劍拖舉起齋神,“就是這樣齋神,再繼續拆我的招。”

借着長劍反震之力,陸紅齋騰空飛起,身體如燕,輕靈無比,一個漂亮的後空翻穩穩落下,一落地裘少央便攻上來,陸紅齋接招,叮叮當當數聲響,劍光四濺,劍影重重。

兩人在湖邊對練起來,一攻一守,你來我往,互相拆招,直拆得精彩無比,不分上下。

裘少央心情舒暢得很,越打越興奮,嘴裏還一邊嚷着:“齋神好厲害!齋神再來!”

臨安城裏沒有人是他的對手,他好久沒有打過這麽順暢的架了。

陸紅齋平靜地注視裘少央,瘦勁的腰一轉,劍鋒劃破空氣,疾刺向裘少央,裘少央眼睛直盯齋神,嘴角微揚,露出一絲笑容,左肩往旁一躲,右手長劍猛地與齋神對上便迅速解招,以刁鑽的弧度削向齋神持劍的右手,這一擊快捷兇狠,竟真将齋神手中的劍擊飛出去。

齋神左腳一蹬向後退兩步,身子仰後一斜探手接劍。

裘少央臉上露出訝異之色,縱身躍起伸長手臂:“齋神小心後面是湖。”

話音剛落,陸紅齋已單手抓住劍,身子一甩潇灑旋身離去,斜身角度身子硬生生從水面上離去,只留下一道粉色殘影,停在了岸邊三米地方。

裘少央停住腳步,手放到眼前一看,那只伸出的手掌上多出了一條粉色帶子。

陸紅齋手指摸向自己脖頸,那本該纏着的頸環不見了。

“齋神,在這,在我手上。”

陸紅齋回頭,裘少央抓着自己粉色帶子晃了晃,向他跑來遞過去,粉色帶子飄飛,齋神接住。

“一定是我剛剛伸手要抓住齋神,不小心扯下了,對不起齋神,沒抓疼你吧。”

陸紅齋搖首。

“齋神我幫你拿劍。”裘少央見着齋神一手拿劍一手拿帶子,不方便系,便主動幫忙拿過劍。

陸紅齋空出的手把脖後青絲撩撥到胸前,白皙細膩的脖子露出來,微低下腦袋,兩手握着帶子兩端往脖子上一系,手指上下動着,往旁邊打着蝴蝶結。

裘少央注視着齋神系頸環的動作,心想溫家主竟然給齋神戴頸環,這暗示意味也太強烈了,然而,以為靠這就能圈住占有齋神嗎?

心底好笑的笑了笑,表情卻未露出半分。

齋神放下手,脖子曲線被頸環收緊,那一條粉色帶環把神仙的禁欲和聖潔分割,清冷的不可亵渎之欲在其中喘息,為那目視齋神脖子頸環的人引起垂念。

裘少央忽然發現那光滑脖子留下了一抹淺淺猶如桃花瓣的紅痕勒印,應該是他方才扯的力留下的,他湊近了一些,細看着這個勒痕。

陸紅齋順着裘少央的目光,手指輕碰那塊皮膚,輕輕一抹,紅痕印記消失。

裘少央見即拍掌而笑:“吻痕消失啦。”

話到嘴邊突然止住,裘少央愣了片刻,連忙撇過頭,裝作欣賞風景,耳根卻悄悄紅了。

遭了,一不小心脫口而出了一句對齋神極其不敬的話……

他方才盯着齋神脖子上的紅痕看,只覺這紅痕愈看愈像極了人吻上去的、留下的暧昧的草莓印,腦子在想歪,嘴竟跟着不經思索說了出來。

裘少央握劍站在湖邊,扭過頭怔怔對着湖面,尴尬萬分,不知道該說什麽,張口欲言卻又止,少年面皮就是薄,愈叫腦子不要再想,愈是亂想得厲害。

還是齋神率先打破沉默。

陸紅齋:“紅齋的劍。”

“嗯?”裘少央回頭,懵懵看着手上那只粉劍,把它還給齋神,突然發現什麽,“齋神,你的劍怎麽沒有劍套。”

陸紅齋擡眸看他。

裘少央将自己手中長劍舉高給齋神看:“像我這個,就是劍鞘,收劍的地方,不然齋神要一直握着劍嗎。”

為了怕傷到齋神,方才練劍他的劍從未出鞘。

陸紅齋手指撫上劍身,準備變化劍鞘出來時,裘少央立馬道:“齋神不必變出來,我帶齋神去定制個劍套,就當做是臨別前送給齋神的餞別禮。”

去的路上,裘少央取下腰間挂的酒壺,一邊飲一邊問齋神覺得練武怎麽樣,好玩嗎,陸紅齋回答武功像在跳舞,裘少央聽後在笑,說是齋神做起來像在跳舞吧。

“我還可以教齋神更多功夫,可是沒有時間了。”

陸紅齋:“為什麽。”

裘少央:“因為明天齋神就要走了啊。”

陸紅齋:“紅齋可以一步跨越千裏,來去自如。”

裘少央知道齋神理解錯了他的意思,笑:“可我不是自由的啊,我要永遠待在臨安城了。”

陸紅齋看着他。

裘少央低頭踩着地面樹影,夜晚的林間小路,月光透過斑駁樹枝灑進來,斑斑點點的光灑滿他全身,他的心空空曠曠。

“齋神,我想跟你走。”裘少央緩慢道,“我想跟齋神一起去走江湖,我不想就在這裏和齋神分開。”

陸紅齋:“為什麽要跟着紅齋。”

裘少央露出小狗的眼睛:“因為齋神太美好,舍不得只與齋神發生這麽點故事。”

陸紅齋:“你可以直接跟着紅齋。”

“诶?”

裘少央受寵若驚,為齋神直接給他肯定的回答驚訝,在說出口之前他已經在心裏迂回了好久,都已經做好了拒絕的準備,可齋神毫不猶豫答應了。

“就、就這樣嗎?我就這樣可以跟着齋神走嗎?”

陸紅齋點頭:“為什麽不可以。”

他看着齋神說這句話時沒有情緒,就像是在回答一個問題,淡得比雲還輕,但在裘少央心裏,這句話的份量很重,很重。

鐵匠鋪,陸紅齋收到了裘少央為他花重金定制的劍鞘,那劍鞘和劍身一樣粉得透白,白得透粉,極為漂亮,握在手上不輕不重,稱手得巧。

裘少央把自己的配劍放到齋神粉劍旁,來回對比,兩人同樣的馬尾長度垂落至腰際的長發與腰身間留出一個空隙,二人站在鐵匠鋪前,很是吸引女孩子的目光。

“齋神這把劍鞘可比我的貴多啦!”

陸紅齋抱着劍,像塊草莓的心,對裘少央垂下眼睑:“謝謝。”

裘少央驚喜眨眼,對齋神笑得燦爛:“不客氣,齋神是我的朋友嘛。”

陸紅齋擡眸,搖搖頭:“紅齋不是你的朋友。”

裘少央一愣,指指自己:“齋神從來沒有把我當做朋友嗎?”

陸紅齋再次搖頭:“紅齋不會與凡人做朋友。”

“為何?”

“紅齋來人間不是與人交朋友。”

裘少央噗呲笑:“齋神,交朋友不是一種目的行為,是在人與人交往中逐漸形成的一種感情,是自然而然,就像剛剛我們做的那些事,是只有朋友才會做的啊。”

一定要向齋神解釋着:“難道齋神認為,随便一個人來,我都有興趣有精力教他武功嗎?還給他定制劍套?”

“紅齋沒有想過這些。”

裘少央笑得像在看小孩寵溺:“齋神,人不是對每個人都一樣的,有些事,只是因為是你,所以才去做的。”想了想,“齋神現在不懂沒關系,在人間待久了與各種各樣的人接觸後便懂了,就算不懂也沒事,齋神只要記得有人是愛你的就行。”

陸紅齋:“紅齋不需要有人愛。”

直接得令人無法反駁。

裘少央看着齋神,突然對神的冷有了體會,他終于知道與齋神對話像什麽,像是在對着一座只會傳來回音的山谷說話,對着山喊什麽,山就傳來什麽,除此之外,聽不見山自己的聲音。

也許有,但太微弱了?裘少央心想,愛不是在齋神需要時才會出現,愛一直就在齋神身邊,只是齋神沒發現、不知道。

可又想,齋神不需要的愛,在齋神眼裏,那也不是愛吧。

裘少央就像齋神說得那樣心性澄淨,從來不會在這種事上有所謂糾結過多,笑道:“沒關系,反正在我這裏齋神已經是我的朋友了,我也是齋神的朋友,齋神只管好好被愛就行。”

陸紅齋還是一樣念道:“紅齋不需要被愛。”

裘少央又笑了,沒有告訴齋神聽他從齋神這句話裏隐隐約約聽出齋神很怕與凡人纏上因果。

他教齋神把劍背上,這樣走江湖才有氣勢,又帶着齋神逛另一半沒有逛完的臨安城,每次走在一排排燈籠下,齋神被照下來的光織上金線,一閃一閃的,明亮耀眼,只有在那人間煙火下,一座冰山才有被橫倒過來的可能。

即使街上行人稀少,臨安城依舊燈火輝煌,裘少央喜歡熱鬧的街,越熱鬧越好,人越多越好,這樣才好玩,才有趣,但跟齋神逛街後,他才發現有趣的不是街,是身邊的人。

陸紅齋會問着他凡人的銅錢銀兩是怎麽數的;會被辣椒突然嗆到;會在路邊攤看到賣冰鎮湯圓的小販時想吃;會蹲在地上把手裏的食物喂給路邊小狗;會定定看着玉米是怎麽在鍋裏炒變成爆米花;會面對着是要吃粉紅色團子還是淡粉色團子糾結;會在老板缺斤少兩給他稱酒時替他把酒補上;會依舊跟着他一個個去嗅香囊。

裘少央發現齋神又沒有那麽冷了,這也是為什麽他喜歡帶着齋神去玩。與帶齋神逛臨安城那夜一樣,今夜也依舊玩得很晚才回裘家。

在距離裘家大門還有十幾米前,裘少央看見溫藍書站在裘府大門前,像棵枯枝那樣筆挺,那樣用力,眼睛直勾勾朝着他們這邊望,目光像個鈎子,恨不得把他身邊齋神鈎過來。

還沒有走近,溫藍書便跨步朝他們疾速走來。

一看到陸紅齋,那枯枝便開花了,再一看身邊的裘少央,花全部掉落。

“齋神,練武得怎麽樣了?開心嗎?”

溫藍書說話的時候,臉上揚起微笑。只是這種笑太僵硬,讓人感覺很假。

陸紅齋看向溫藍書,裘少央回答道:“齋神今晚玩得很開心——齋神,我們約定好了哦,明天我帶你去見爹娘,跟他們說你要帶我走江湖。”

溫藍書猛然看向裘少央。

在說完這句話,裘少央聽見溫家主碎了,是一個醋缸爆炸碎的聲音,他笑了。

陸紅齋點頭。

裘少央笑着與齋神說晚安,便小跳着離開了,只剩下陸紅齋和溫藍書。

妒火燒紅了溫藍書的眼睛,心變成檸檬,酸到發澀,酸到袖子下拳頭握緊,但面對齋神時,還是開心笑了,把負面情緒縮了回去。

“齋神,今晚玩得開心嗎。”

陸紅齋沒有凡人太多的情緒,所以每當被問起情緒時,想不出該說什麽,于是沉默了一會,想了想,回答着。

“那少年,很愛笑。”

溫藍書震驚,齋神竟然提到了裘少央,這還是齋神第一次主動提到別人,急迫道:“齋神想的話,小生也可以帶齋神去啊。”

陸紅齋又望着他,沒有回答,與神對話很艱難,不知道哪句話神會回應你,可齋神沉默時又會望着他,喜歡齋神看他時的模樣,細眉下兩只眼珠是完美的圓,世間萬物在其注目中也會變得柔和,溫藍書被震懾住,哪怕是沉默,也因這一個眼神原諒了沉默。

溫藍書的目光突然移到齋神白脖子上,發現那蝴蝶結位置變了,察覺不對勁。

“齋神解開過頸環?”

陸紅齋搖頭,溫藍書又換了個問法,輕聲問。

“齋神,有誰解開了你的頸環?”

陸紅齋垂眸,手指摸上頸環:“練武時,不小心扯下了。”

雖然齋神沒有說主語,但溫藍書還是一下猜到了,他快要發瘋了,可當齋神望向他時,他又恢複平靜,強忍下來,活像一條要發瘋咬人的野狗,也因主人一眼收起利牙。

“齋神自己系的頸環嗎?”

陸紅齋點頭。

聽到這個答案,溫藍書舒了一口氣,現在也只有他一人能碰齋神,露出不算難看的微笑,還不忘誇着。

“齋神自己系的蝴蝶結,當真可愛。”

陸紅齋手指尖摸着頸環,如兔子露出脖子上的茸毛,勾起觀者咬欲。

溫藍書盯着齋神動作:“齋神,我們回屋吧,齋神先別變回神像,就這樣跟着小生回房間,小生有些話想對齋神說。”

兩人并肩往房間方向走,溫藍書刻意和齋神步伐一致,齋神不知何時拿出兔子玩偶抱着,走到門前,溫藍書打開門,陸紅齋率先進去,溫藍書随即走進去,轉身關上門。

聽到一聲落鎖的聲音,陸紅齋扭頭看他,溫藍書突然逼近,不喜與人接近的齋神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腰撞在桌子上。

溫藍書忽然雙手撐下來,撐在桌沿,兩臂間圈着齋神。

“在齋神眼裏,小生是個很沒有關系的人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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