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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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個神仙走江湖

在齋神與裘少央鬧矛盾冷戰這段時間裏,溫藍書趁虛而入,在齋神面前賺足眼球,可謂想盡各種法子哄齋神開心、逗齋神笑,甚至還準備了一些笑話。

他問齋神“可知道為何綠豆會變成紅豆?”

陸紅齋:“綠豆不會變成紅豆。”

溫藍書:“齋神,只是打個比方,為何綠豆會變成紅豆。”

陸紅齋:“不知。”

溫藍書:“因為綠豆遇見自己喜歡的豆,臉紅了。”

陸紅齋:“……”

“哈哈哈哈哈,好不好笑齋神。”溫藍書盯着齋神嘴角變化,企圖看到一絲嘴角上揚的痕跡,但還是失敗了。

“好吧,其實是因為綠豆從樓下掉下來,啪流血,變成紅豆了。”

“……”齋神扭過頭,不想理溫藍書。

于是在嘗試逗笑齋神的第二十一次裏,溫藍書再次以失敗告終。

也不知能引起齋神笑的點在哪?他想開口,齋神卻化作粉煙消失了,溫藍書拍額頭,直想給自己一巴掌,他是想把裘少央趕走,但這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局面。

與齋神交談時,溫藍書能明顯感到十句話裏有九句齋神在走神,也不知在想什麽,只是抱着毛茸茸兔子玩偶微垂眼簾,雖然齋神臉上表情無多少變化,但他知道齋神在悶悶不樂,這不是他想要的,他不希望齋神不開心。

今日溫藍書再次準備了新笑話念給齋神聽,卻怎麽找也不見齋神。

不過,要找齋神很容易,只需要随便抓一個人問便行了,陸紅齋走到哪都會引起人注意,哪怕只是路過都會讓人記住,這就是齋神的魅力,于是溫藍書只抓了三個人問,就把齋神的行蹤摸透了。

溫藍書順着齋神走過的路走,在一個環着樓閣的地方停下,第一眼內心便是:好多人!

樓閣走廊上圍站着不少人,皆撐欄朝下觀望,像在看什麽有趣的事,臉上挂着笑臉,下面就是一方小地,擺着石桌石椅,此刻也坐滿了人,沒位坐的便站着或倚柱,全都目光炯炯盯着中間,人頭攢動,大家都在跟身邊人互說着什麽。

不用想便知,這些人聚在一起肯定是因為齋神,只是不知發生了什麽。

溫藍書往前走了幾步,看清楚裏邊的情況,衆人看向的地方,陸紅齋坐在那——齋神單手輕輕撐着腮,手背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臂搭着臂彎,簡單的動作如詩人的白描令人生出萬千旖旎遐想,粉色頭巾分出下的兩縷發絲細柔地被風含住顫動。

而坐在齋神對面的人,卻都只是坐了一會兒,沒到幾秒便扭過頭起身離開,換了一個又一個,上一個人剛離開座位,下一個人又在大家哄笑中走來,坐在齋神對面位置,可不到一會兒,又羞澀般捂臉走開了。

溫藍書沒看懂,只知道自家齋神在被好多人看着,道:“你們在做什麽?”

旁邊青家人道:“在玩游戲啊。”一轉眼看到是溫家主,立刻行禮,連帶着周旁青家人都知溫家主來了,皆跟着行禮。

溫藍書問:“什麽游戲。”

一弟子不好意思笑道:“我們在比誰能跟陸公子對視超過一盞茶的時間。”

溫藍書皺眉:“什麽東西??”

那幾個青家弟子陳述原委,原先陸公子獨自一人坐在那,可沒有人敢上前搭讪,膽子大的也只敢送幾個果盤過去給陸公子,等陸公子吃完了果盤,又有幾人送去了酥山冰酪,待陸公子吃罷,又有幾人送去了糕點,大家不敢打擾美人,都默契地選擇用這種投喂的方式和美人互動。

陸公子也一直坐在那,安靜地吃吃喝喝。

那人講着講着便講岔了,忍不住誇獎陸紅齋:“別說陸公子還真挺能吃,送什麽就吃什麽,一點都不挑食,還吃得特乾淨,太厲害了。”

另一人附和:“是啊是啊,吃相又好,陸公子吃東西的樣子實在太好看了,簡直令人賞心悅目,我都跟着忍不住投喂了。”

“哎,真是能吃是福啊,陸公子長得好,胃口也好。”

“陸公子一定喜歡吃我送的冰雪冷元子,沒幾下就吃完了。”

“分明是喜歡我給的環餅,陸公子一口氣啃了五張呢!”

“是喜歡我送的食物。”

“是喜歡我的。”

“是我的。”

溫藍書:“……”

聽得那些人興高采烈叽叽喳喳說着,溫藍書怎麽有種自家小兔子跑出去後被一大群好心人投喂的既視感?且別人給什麽齋神就吃什麽,萬一有壞人在食物中下迷藥怎麽辦?何況按這些人的投喂食量,他家齋神不得被喂胖了?雖然他家齋神是神仙,不會吃壞肚子不會中毒更不會吃胖,但還是讓溫藍書操足了心,覺得有必要提醒他家齋神一聲。

“然後呢。”溫藍書問。

一群少男少女回過神來,繼續說着,在投喂的過程中,大家驚奇地發現,竟無一人敢與陸公子直視,就算是擡頭偷瞄兩眼也會馬上移開視線。

于是這群少年們突發奇想,看誰敢與那大美人對視!

這還不成,還要比誰與美人對視的時間最長,誰把持得更久,誰能在美人的目光中臉不紅心不跳眼不移,那便算厲害!

陸公子人也是極好,竟也願意陪他們玩,不帶猶豫的點頭答應了,這原是個消遣時間的游戲,可架不住這群少年們激動亢奮,大家本就對美人新鮮好奇,更何況有這麽個看美人的機會,你來你也饞,便從一開始幾個人,逐漸壯大到十幾個人,到現在的人群攢動。

溫藍書聽罷,一陣冷臉,望着這群才二十出頭熱血沸騰的年輕人們,竟是嫉妒怨念,溫藍書在他們這個年紀,還在瘋瘋癫癫每日陷入歇斯底裏情緒的造神裏,整天跟個陰濕鬼般,沒有一點生氣,不是在想着怎麽亵渎神就是在想着怎麽造神。

這些陽光燦爛活蹦亂跳的少男少女們倒好,就這麽輕而易舉的看了他的神仙去!

還是他花費十年心血才得到的神仙!

溫藍書越想越氣,氣完又醋,醋完又氣,氣罷再醋,醋罷再氣,整就一個五味酸辣缸。

那邊傳來“籲——”的哄聲,紛紛笑着叫嚷起來:“你已經來第三次了,快下去,快下去。”

“師兄別耍賴,你霸着座位叫別人怎麽看美人啊!”

“你再看一萬遍這陸公子美人也不是你的啊!”

周遭傳來笑,那位坐在齋神對面的男子,聽聞衆人的調侃後,禁不住臉紅了,小聲道:“只是想跟陸公子交個朋友,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但奈何周旁人都催着他快下去,只好戀戀不舍離開,還不忘與陸紅齋說話告別,陸紅齋輕輕颔首,忽然開口。

“你…遇水要留心。”

“啊?”男子微愣,傳來開心,陸公子竟然與他搭話了,雖不懂有何深意,但也深深把陸公子的話記住了,“哎!”

前腳剛走人,後腳又來人,可無論是誰,只要一坐下來望進陸公子眼睛的瞬間,便繳械投降,別說是對視一盞茶了,許多人連一息都撐不過。

不敢與齋神對視那還算好了,有的人還未坐下,臉便紅透了,一坐下,臉紅到脖子,像只熟透了的蝦,引得周遭笑聲朗朗。

“真丢人,你還好意思說,下一個換我。”

“你更不行,你腿都打顫了!”

“哈哈哈哈哈哈。”

陸紅齋眼珠微轉穿過一個又一個凡人,所有古往今來都在他眼中映出,人間萬象都進入齋神的眼。

溫藍書站在人群外,聽着他們的笑話和讨論,邁步朝齋神走去,衆人見溫家主竟來了,紛紛讓開一條路。

“這麽熱鬧,小生也來玩一玩。”

溫藍書笑眯眯說着,攏了攏衣袖,信誓旦旦徑直來到齋神對面坐下,他倒要炫耀給這群人看看,能與齋神對視者,只有他。

陸紅齋看向他。

溫藍書當場身子僵硬。

陸紅齋支着下巴望着他,乾淨白嫩手背、蜷起來的粉嫩指尖,臉如杏花,一片目光便超越了所有人,毫無抵抗力,眼睛一星點像束透亮的光裹挾着他,誘惑着他,動情的心冉冉升起。

溫藍書再也不想合眼了,就讓他眼睛一直這樣睜着乾透吧,哪怕他肉/身盡毀,都請老天爺讓他留下一雙眼睛看着他愛的人。

有人叫道:“溫家主,你、你的鼻血,流下來了。”

“不止,還流了好多。”

溫藍書置若罔聞,只死死盯着陸紅齋。

“溫家主。”有人喊,溫藍書不理。

有人繼續喊:“溫家主。”

溫藍書依舊不理。

陸紅齋輕啓唇瓣:“你,流鼻血了。”

咚的一聲,溫藍書頭顱直直垂下砸在桌子上,兩攤鼻血暈染桌面,衆人震驚,這是被陸公子看暈了還是…被美暈了?!

突然溫藍書手掌撐着桌子起身,飛速離開座位:“抱歉,失陪一會。”然後迅速閃人。

留下一衆錯愕的人,直至見溫家主消失在拐角處,人們竊竊偷笑聲終于憋不住,轟的一下爆炸開來。

“我的天哈哈哈哈溫家主這是在做什麽,我以為我已經夠失态了沒想到溫家主比我還丢人哈哈哈。”

“這就是江湖第一家族的家主嗎,竟看美人看得流鼻血了。”

“溫家主一副不近美色模樣,真碰上美色竟也照樣不堪一擊。”

“哈哈哈哈你笑小點聲別讓溫家主聽到了。”

有人小聲道:“怎麽溫家主跟江湖傳聞中說得不一樣,不是說溫家主是瘋的嗎,原來是這麽個瘋法是吧。”

一衆年輕人嘻嘻哈哈,陸紅齋默默看着桌上那鮮紅的鼻血,準備施法清理乾淨,卻已經有青家人上前幫忙擦拭桌子,還給他遞了茶水,詢問他可玩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陸紅齋搖頭:“你們,繼續,紅齋不累。”

衆少年們聽得陸公子竟還願意陪他們玩鬧,頓時興致高昂,樓上的人觀看了許久,也想去湊個熱鬧,看個美人。

有人在下面叫道:“少央,你在上面望了這麽久,要不要也下來玩玩!”

衆人擡頭,目光皆往那耐看的黑衣少年身上看,微俯着的光潔雪白頸項,側臉無端讓人驚豔,裘少央眼尾半垂,眼神似落似飄在陸紅齋身上。

他沒有回答,而是擡起腳踩在底下護欄,只見身影而閃,裘少央便從樓閣上一躍而下,輕盈地落在陸紅齋面前,雙膝站直邁開長腿,兩手往後一背,漫不經心般走來。

陸紅齋眼垂了垂,将支在下巴的手放下,很快面前便落坐下一個人影,他便擡起眼,兩人四目相觸,一瞳極亮一瞳極淡,猶如星子落進平靜湖面,滋地一聲燃起光。

大家津津有味看着,等着看裘少央能支持多久,等着看裘少央如何羞紅了臉。

裘少央撐着臉蛋,給自己臉托着個舒服的力,目光直視鋪出去,不帶任何情緒,陸紅齋手輕輕交搭在一起,瞳仁裏映着那少年。

然而,十息過去,兩人仍在對望,裘少央連視線都不曾躲開一分,二十息,三十息,還在互相看着彼此,衆人暗嘆少央不愧是我輩楷模。

他們就這麽旁若無人的親密對視,衆人心理也從看裘少央能堅持多久到倒要看裘少央能堅持多久。

然而對視這東西,兩個人一直盯着對方也不說話,本身就很奇怪,更別提這兩人還盯這麽久,臉上還都是沒有什麽表情。

于是大夥兒越看越覺得,這倆人,怎麽好像在較勁。

溫藍書洗了把冷水臉,終于把下面那根東西壓住,方才竟被齋神看硬了,他一回來便看見裘少央和齋神對望這一幕,緊皺眉頭,詢問情況。

這倆人竟對視了足足一盞茶時間!

溫藍書不爽,吃起飛醋,不僅是齋神和裘少央對視,對視時間還長,重點是距離。

這桌子不是四方桌而是個小圓桌,只能容納一人用,這會兩人對坐着一眼望去,只覺離得極近,可謂是咫尺之遙。

溫藍書正打算直接走過去打斷陸裘二人對視,忽然有個小弟子鬼鬼祟祟從人群中走出,小心翼翼朝陸紅齋和裘少央兩人走去,眼睛發亮,臉上努力憋着笑。

這神情,好像要乾什麽壞事。

而他身後還有幾個弟子在嘿嘿嘿笑着,似在等着看什麽好戲,溫藍書“嗯?”了一聲,眼見他靠近,悄然出現在陸紅齋和裘少央中間。

下一秒,小弟子的手飛快按住陸紅齋和裘少央後腦勺,猛然往中間一推!

裘少央:“唔!”

陸紅齋:“嗯……”

兩人臉磕碰在一起。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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