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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成功了!”小弟子大聲歡呼,惡作劇成功迅速退後隐到同伴裏。
這一幕發生得太突然,衆人呆愣片刻,剎那轟然大笑,各種笑聲摔出來蹦出來,這是怎麽回事!這是怎麽回事啊!少央和陸公子竟然當衆吻到一塊兒去了!
溫藍書凝固了。
全場人沸騰,所有女生尖叫,一群弟子紛紛圍上去,鼓掌慶賀,大眼小眼擠在一團要看那兩位精彩的表情。
“沒親!”裘少央迅速退開的同時一張臉漲得通紅,全身顫抖,不知是緊張還是興奮緣故,手臂捂住下半張臉,“沒親呢!”
然而少年辯解聲已經淹沒在衆人笑聲中,裘少央耳朵爆紅,紅得簡直能滴出血,又急又慌地站起身:“沒親,沒有親!”
他思緒全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斷掉了,只是一個勁地重複沒親、沒有親到。
陸紅齋手捂着額頭垂眸,頭上花苞在顫巍巍地抖動。
有人甚至拿起筷子敲碗筷,大聲喊:“親嘴!親嘴!親嘴!”
一群年輕人喜聞樂見跟着拍掌起哄附和:“親一塊,親一塊,親一塊!”
一道道目光集中射向他們身上,裘少央身子僵硬,脖頸紅透了,莫大羞恥感鋪天蓋湧上心頭,直覺自己的臉上都是齋神的香氣,還在努力解釋:“沒親到,真沒親到!只是臉碰到了而已。”
但這一句話顯得蒼白無力,因為有人道:“我們知道你們沒親上,所以現在叫你們親一個嘛!”
“沒錯,親一個!”
周遭響起更大的笑聲。
那小弟子還嫌事不夠大,突然冒出來道:“撒謊,分明親到了,我按的我還不知道嗎,就是親一塊了!”
“對,我也看到啦別不承認了。”
“快親快親!”
衆人再次跟風起哄,喧嚣得仿佛空氣都在燃燒,聽着笑聲,裘少央低下頭又羞又惱,少年哪裏經得起他們這樣調侃,一陣委屈湧上心頭,因這事羞得身體還在顫抖,偷偷擡眼望向齋神。
這時,陸紅齋也擡起了頭,目光清淺柔和。
裘少央心一動,壓下眸子。
“夠了!”溫藍書一聲怒吼,喧嘩打破,衆人齊齊停止起哄,紛紛收斂笑聲,熱鬧的氛圍當即噤若寒蟬。
溫藍書沉着臉走過去,圍在一起的人群圈向外擴移,衆弟子們畏懼他威嚴,自動自覺退開讓出路來,那目光冷冽環視一圈,無人敢擡起頭。
他一把揪住那小弟子衣領扯出來,惡狠狠瞪着他,語氣冰冷:“為何如此做,你不知這樣極不尊重又冒犯齋神嗎。”
他壓低嗓音,陰森地看着小弟子:“你是想死麽?”
最後一句只有那小弟子聽得見,當即吓得臉一灰,本是玩笑之舉,可現在卻似犯下罪大惡極。
被溫家主這一兇,衆少年們方才覺失禮,一個個讪讪縮脖子。
陸紅齋啓唇:“少年玩性,無心無過,不必苛責。”
那聲聲對塵事的寬宥傳進每個人耳裏,令尴尬無措場面得到緩解,衆人面色轉霁,再看溫家主,像很聽陸公子話般,早将那小弟子甩開,臉轉過一旁,不再理會。
然而他內心氣瘋了,若不是齋神在,真想把這群少男少女,全給揍一遍!
場面安定下來,裘少央臉上紅暈未散,低眸不敢與齋神對視,自知再站這裏只會很尴尬,就算想說什麽,在這麽多人面前也說不出口,便扭頭先一步離開了。
陸紅齋一直望着裘少央背影消失不見。
溫藍書冷眼掃周遭:“看來你們很閑,需不需要我讓青家主給你們多準備點功課?”
衆人心頭一凜,不敢違拗溫家主,忙作鳥獸狀散開,離開時不忘跟齋神告別,每一個經過齋神身邊的人都擡手揮揮,陸紅齋點頭,來一個跟他拜拜的人他便點下頭,那場景跟粉絲告別會似的。
溫藍書豎起三根手指倒數:“三、二——”
念到“一”時,所有人飛速逃離,場面終于清淨下來,溫藍書一屁股坐在齋神對面,心裏急得火燒火燎:“齋神!!裘少央那小子真的沒有亵渎你嗎?!”
陸紅齋微微搖頭。
方才那小弟子來推他二人的頭,實則手并沒有碰到齋神的頭,而是穿過了,因此是裘少央被推得湊近齋神,但裘少央反應極快迅速偏過臉,才避免了個嘴唇嘴。
溫藍書其實也看得分明,他心裏清楚齋神和裘少央沒親到,可那事發生得太快,他又很怕是自己看花了眼,懷疑自己。
“齋神,真的一點都沒有碰到嗎?”
陸紅齋搖頭。
溫藍書不甘心追問:“那其他地方呢?鼻子?臉蛋?”
陸紅齋看破,淡淡道:“紅齋不是你的,別占有紅齋。”
溫藍書一噎,悻悻閉嘴,心裏酸溜溜,他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齋神不是他的,換言之齋神真跟其他人親上了,他這信徒也只能乾看着。
“小生,明白…小生只是很擔心其他人玷污了齋神。”
陸紅齋還是搖頭:“紅齋從來不會被凡塵玷污。”
溫藍書斂唇,眼神黯然,仍是心不爽,他都沒跟齋神貼這麽近過,竟讓他人搶先一步占了便宜。
可心裏再怎麽對其他人生氣,面對齋神時說出的話還是會溫柔輕語。
“齋神,以後可不要誰給你東西吃你便吃了,萬一有人對齋神暗中下毒下春藥怎麽辦。”
“世間萬物,傷害不了紅齋。”
“萬一呢?齋神還是要有所防範,小生會很擔心你,齋神想吃什麽吩咐小生一聲,小生給你去買。”溫藍書道,“不過齋神方才有沒有吃剩下的東西?齋神吃不完可以給小生吃。”
“……”
陸紅齋假裝沒聽到最後一句,擡眸,望向永遠湛藍的天空飄浮着不同形狀發光的雲:“紅齋知道,他們并無惡意,這些凡人,都很熱情。”
溫藍書也情不自禁跟着齋神視線擡頭,他聽到齋神說道:“對視的那一瞬間,紅齋看盡了一個凡人的一生。”
“齋神?”
“每人的命運,每人遇到的事,每人的心願,每人的期許,每人的過去,每人的未來,每人的喜怒哀樂,紅齋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溫藍書微驚訝,他以為方才的對視齋神只是在跟那群弟子們玩個樂,卻不知一生中滾燙時刻、冷暗時刻早就都裝進了神仙眼裏,那麽多個人,全被齋神看在眼裏。
陸紅齋眼簾從天上垂向地下,容納萬物的眼球下俯,兩道微彎的細眉宿着悲天憫人。
“他們之中,有人從出生起錦衣玉食,一生順遂,有人出生在水深火熱,坎坷不斷,有人高朋滿座,有人踽踽獨行,有人光芒萬丈,有人平庸普通,人間百态,各有不同,唯一相同的是,他們都無可避免死亡。”
陸紅齋閉上眼,竟微微蹙起眉,雖然極淡卻令溫藍書心中震撼,這可是齋神難得有了的表情。
“一微塵裏三千界,半剎那間八萬春,個人留在人間的痕跡終成歲月長河的一縷塵灰,只有當年歷歷在目的紅齋知曉。他們,這些羅浮青氏的少年,在今日此時此刻此地,會與紅齋打招呼,會給紅齋送許多好吃的供品,會聚集在此和紅齋玩游戲,會向紅齋告別,之後離開,走向自己的命運。紅齋以為,這是凡生的因果軌跡,可紅齋身處其中,此刻才清晰感受到這是一個人的人生。”
溫藍書靜靜聆聽,雖不知齋神為何有這番感悟,但知齋神是極聰明和高悟性的,能從一件平常小事看到另一層面。
他道:“齋神放心,小生不會離開你。”
陸紅齋睜眼,看着眼前盯着他的溫藍書:“如果你能看到自己的一生,你還會願意來嗎?”
溫藍書毫不猶豫道:“當然,小生願意。”
陸紅齋望着,溫藍書眼睛彎起弧度:“齋神,民間有句話,說的是人在出生前就看過自己這一生的劇本,所以才會選擇來到人世,為何選擇這劇本,是因為這劇本裏一定有你值得來的東西。”
陸紅齋:“值得?”
溫藍書癡癡颔首:“齋神就是小生劇本裏最大的值得。因為知道會遇到齋神,所以小生要來,哪怕這劇本有千百不好,但有齋神,什麽都值得。”
陸紅齋緘默。
溫藍書心生奇想,問:“齋神降臨人間,是不是也早就看過來人間後的劇本,所以選擇降臨?人間的劇本可有齋神認為值得的東西?”
若放在之前,齋神定會說“紅齋來人間,只是為了了結因果”,可他腦海中忽然生出兩副畫面:一個巨大的兔子玩偶、一只紅蜻蜓落在蓮花上。
齋神沉默了。
溫藍書見齋神不答,便問出他一直想問的事:“齋神,裘少央的事,齋神是如何想的?”
陸紅齋:“紅齋,在想。”
溫藍書微愣:“想什麽?”
陸紅齋思考:“紅齋不是來交朋友,但現在,紅齋不這麽認為。”
溫藍書聞言,一顆心七上八下地跳:“為何?”
陸紅齋未言,他在想那個少年,想那少年流下的淚水。
溫藍書看出齋神的走神,想拉回齋神的注意力,卻覺有道門在阻隔,坐在喜歡的人對面,可喜歡的人卻在想着別人,這種滋味醋意當真不好受。
他問:“齋神,裘少央與你鬧掰,齋神會難過嗎?”
齋神沒有回答,沒有回答便是答了。
“齋神可以多看看小生,無論如何小生都不會跟齋神鬧脾氣,不會不理齋神。”
“你的感情,紅齋明白。”
話語不軟不硬,齋神對他總是有着天然的淡定掌控感,唯一的分神只給了裘少央。溫藍書心知肚明。
“齋神……”他放在桌上的手向前伸了伸,想要觸碰齋神,卻不敢,“齋神,你能不能…再打小生一巴掌。”
陸紅齋望他,溫藍書答:“因為只有這樣,小生才能觸碰到齋神。”
齋神看着眼前人,那眼中滿是渴求和乾淨虔誠,忽然道:“把那副畫像還回去。”
溫藍書微怔,一閃而過的驚慌滾在他面目,明白是指那畫師畫的齋神笑顏圖,道:“好,小生立馬還回去,齋神放心,小生沒有傷害那畫師,小生只是——”
陸紅齋起身,溫藍書立即閉嘴,一言一行都随着齋神牽動,看着齋神從他身邊走過,他膝蓋一滑,跪了下來。
“齋神,你會怪罪小生嗎。”
陸紅齋未在溫藍書身邊停留,冷清的聲音傳來:“癡念熾重,惡業纏身,回頭是岸。”
溫藍書朝陸紅齋跪着,低頭,又是一份提醒,可,他享受齋神給他的這份獨一無二的“恩寵”。
…
與齋神臉對臉碰着以後,裘少央更加躲着齋神了,這會兒連門都不出,整日把自己鎖在房間裏,誰也不想理,師兄師姐們叫他出去玩,他也不肯,只說沒力氣,沒精神,不想玩。
步好看擔心裘少央,每天都往裘少央那跑,雖然都被拒之門外。
這天步好看又來看裘少央,還帶了裘少央愛吃的肉,正要敲門,發現門沒鎖,便直接推門而入。
撞見裘少央在做手活。
“卧槽!”步好看驚叫一聲,捂住眼睛,“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聽到聲音,裘少央停下動作,擡起頭來,眼睛微紅。
步好看趕緊退出門口:“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兄弟,對不起。”
“你…”裘少央有點生氣,張嘴欲言,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步好看躲在門外,還捂着眼睛,羞愧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你放心,我、我什麽也沒看到。”
裘少央無力說着:“你怎麽進別人房間不敲門啊…”
步好看再三道歉,心跳加速:“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我只是、見門沒鎖就直接進去了,我、我要不你,你繼續?還是我我我先走?你完事了我再回來?”
裘少央沉默許久,步好看站在門口等了半晌也沒聽見裘少央吭聲,心髒快跳出胸膛了,等待中,裘少央嘆了一聲,沙啞着嗓子說:“我完了…”
步好看耳熱,腳趾已經扣出一座城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道:“那我…進來?”
屋內靜默,少焉,傳來裘少央聲音:“進來坐吧。”
“嗯。”步好看盡力表現得很自然,卻因太緊張而同手同腳走進來,看到那人已經趴在桌上,半邊臉埋在臂彎裏,耳上潮紅未退,手中白瓷茶杯被他用指尖打着圈轉個不停,杯底與桌面發出磕磕磕砰聲,透着悶勁。
步好看眼神特別落在裘少央骨節分明手指上,看着那又白又長的手指玩着杯子,手背青筋分明,指頭通紅——因為摩擦生的紅,他不禁想象着這手虛握某物時的模樣,心變燙了。
努力忽視掉心裏冒出來的奇怪念頭,走過去放下食盒。
“你…餓了嗎,我給你帶了吃的。”
“不餓。”裘少央簡短答着。
步好看以為裘少央還在尴尬中,于是寬慰大方道:“咳,沒關系,我昨天,也撸了。”
裘少央:“…謝謝我不想知道。”
步好看把食盒打開,故意散發肉的香味,可裘少央仍無精打采趴着,低垂眼簾,他的小辮子也不見了,一種心疼掠上步好看心頭。
他說:“齋神最近不在青家,一直在山下,你可以不必躲在房間不出來。”
裘少央停下轉杯子的手,步好看知道他想問什麽,搖頭:“我也不知道齋神在做什麽,不過溫家主一直跟在身邊。”
“哦。乾嘛跟我說。”不關心的語态下滿是關心。
步好看想開口,裘少央說他好困,要睡覺,無情地趕步好看出去,不想再多說話,步好看點點頭,表示理解,不敢再打擾,望着裘少央陰郁冷漠臉龐,平日跟誰都熱情親近的那份性格不見了。
他心想:他真是個“小齋神”,另一面的齋神。
步好看還是把食盒留下,讓裘少央餓時熱一熱便行,離開後,手上還多了張紙,這紙是在裘少央房間一個角落地板上撿到的。
上面寫滿了陸紅齋的名字。
等步好看找到齋神時,發現齋神在跟山師兄說話,停下來,但還是能聽到山師兄末尾的話:少央他真的很在意您,如果可以,您能不能去找找他……
他看到齋神點頭,懷裏圈抱着兔子玩偶,山師兄再說了什麽便與齋神告辭,朝他這邊方向走來。
步好看莫名想要避開,遲疑幾秒,還是挺着胸膛走去,跟山師兄相視。
他輕松自得打個招呼:“山師兄。”
青柏山也真誠朝他微笑,身高原因目光掃下來時,自帶的壓人一頭。
“你是少央的那位好朋友。”
不是稱作步公子而是稱作少央的那位好朋友。
步好看心裏咀嚼這稱呼的怪異,也暗暗叫着:你是那位少央天天跑過去說話的師兄。
“這幾天少央心情不好,真是辛苦你多跑來跟少央說話了。”青柏山望着他,體貼說着,卻是邊言邊走,沒有停下,從步好看身邊擦肩而過。
輕易地就将他排出去了。
步好看沉下臉,內心生起比較:身高比不過,顏值還比不過嗎。更何況我才十八歲,還在長身子中,怕什麽。
再細想,我比山師兄長得好看長得帥更比他有錢。這是一個鐵定的事實,也是一個可貴的優勢。
他身邊不是齋神就是裘少央,這倆人一個頂一個貌美,以至于他站在旁邊旁人根本不注意他,然而單獨将步好看拎出來,也是個松風水月的人。
步好看想着,心情又好轉起來,也不管自己為何要跟山師兄比較,反正把山師兄比下去他便高興。
他把那寫滿陸紅齋名字的紙遞給齋神,說這是裘少央寫的。
陸紅齋看着那張紙,猶如在看另一封裘少央寫的情書。
步好看驚奇注視齋神懷裏抱的那只兔子玩偶,這玩偶跟平時齋神抱的很不一樣,可以說,很醜。
“齋神,你這只兔子玩偶我怎麽從來沒見你抱過?溫家主縫的玩偶有這麽粗糙嗎?”
陸紅齋坐在亭下斜依着柱子,把玩偶圈緊了緊:“他縫的。”
步好看挑眉,突然覺得這只醜萌兔子玩偶,很可愛,誇道:“他竟然還有這手藝。”
見齋神放下手中那張紙,他問:“齋神是怎麽想的?”
陸紅齋垂下眼,凝視那張紙,他的名字淋在上面,如雨水無聲無息滲進去,沒有防衛性且是毫無保留的真情流露。
“紅齋讓他傷心了。”
步好看驚奇想着:啊,原來齋神知道啊。
陸紅齋喃喃:“紅齋知道,紅齋明白,紅齋自身入紅塵便已為因果中一環,若再置身之外,反添更多癡嗔,這該是必須經歷的。”
“什麽?”步好看一時聽不懂,想了想,了然喔一聲,“齋神想和我們做朋友就直說做朋友嘛,說什麽因果啊癡嗔啊神仙的話,聽不懂,神仙說話都是那麽高招嗎,不肯直白流露。”
陸紅齋捂住花苞。
步好看:“齋神,那你直接去跟少央說嘛,你們冷戰好多天了,他都好久沒有笑了,他…他是真的很喜歡你。”
“紅齋明白。”陸紅齋垂眸摸着毛茸茸兔子玩偶,像撸狗手法。
步好看看着,心想不如他幫忙推一把,道:“乾脆這樣齋神,不如約個時間,你和少央見一面,把話說開,說開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就今天,怎麽樣?我現在就去跟少央說一聲。”
“你…把這個給他。”陸紅齋向他遞來那只紅蜻蜓,“告訴他…紅齋在等他。地點在,鬥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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