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陸裘天下第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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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裘天下第一好

三頭黑狼登時站起,低嗚地盯着這不速之客,紀實意走進來,讓它們安靜,裘少央始料未及被打斷,臉上笑容消失。

客棧被紀家主包下,原是不該有人進來的,那些人知道山上客棧被紀家包下,也都繞路而走,而溫藍書不拘這些規矩,直接走了進來,他一進來便聞到這客棧內有齋神的香氣。

溫藍書風風火火來到齋神身邊,當即單膝下跪,聲音顫抖:“齋神。齋神,小生終于找到你了。”

陸紅齋轉眸看向溫藍書,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溫藍書臉上激動欣喜之色溢于言表,能再次聞到齋神身上香味,真好,他目光一凝,道:“齋神,你換新衣服了?”

裘少央正經坐直身體,笑容重新綻開,甚是大方道:“溫家主,別來無恙啊。是啊,齋神身上穿的衣服可是我設計的。”

溫藍書沉浸在重逢喜悅裏,對那近在咫尺的裘少央視而不見,也不理會齋神身上穿的衣裳是誰設計的,直誇齋神穿這文武袖真好看,還說好巧齋神,咱倆穿的還是情侶裝呢,你看你是一粉一黑,我是一黑一白,多般配,又問齋神這一路上怎麽樣了?

紀實意看着那幾盡快跪在齋神腳邊的溫藍書,道:“溫家主,請入座。”

溫藍書渾然不覺,都快被齋神迷成智障了,直到陸紅齋讓他坐,他才起身,坐在齋神旁邊,雙眼一刻不離盯着陸紅齋,簡直就像幾百年沒見了似的。

“齋神,小生不在的這些日子,你過得好嗎?有沒有遇到什麽麻煩?有沒有被人欺負?”

“溫家主,齋神好得很,畢竟是跟我在一起。”裘少央笑意加深,故意将手臂搭在齋神肩上,下巴微微揚着,宣示主權。

溫藍書眼底暗芒明滅不定,拳頭握起,看向裘少央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

陸紅齋忽然起身,腳步移動,說了一句:“走吧。”

裘少央和溫藍書同時從座位離開,同時朝齋神走去,陸紅齋這時回頭,卻向裘少央伸出了手。

溫藍書僵住,裘少央心怦然,眸光一亮,上前狠狠握住陸紅齋的手,親昵與齋神十指相扣。

在陸紅齋準備帶裘少央離去時,溫藍書叫住了他:“齋神,小生能否同去?”

陸紅齋腳步稍停,微微側臉,目光落在溫藍書身上,後者眸色閃動,語氣懇切,聲音凝住:“齋神,小生想和你多待一會,求你了。”

陸紅齋沒有松開裘少央的手,道:“你的妄念太重,執着于此,終究一錯。”

“齋神。”溫藍書又叫了一聲,目光緊緊盯着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垂在身側的雙手攥緊,臉上神情似隐忍,似痛苦。

“齋神,你跟裘少央在一起,很開心嗎?”

裘少央握着齋神的手驀地緊張收緊,随後,他看到了陸紅齋點頭,剎那間他無聲笑開,仿佛回到了那次馬車上,溫藍書也同樣問了陸紅齋一樣的問題,而這次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溫藍書心髒如被刀片割過,疼得滴血,眼神悵然,直直看着陸紅齋,艱難又問:“那他能讓你笑嗎?”

裘少央大方一笑,率先接話:“我不敢保證能讓齋神笑出來,但我可以保證不會讓齋神掉一滴淚。”

溫藍書上前兩步,目光比先前更加狂熱,語調卻很輕緩:“齋神,小生也可以的……小生一直愛慕您,我可以待你如裘少央一樣好,比他更好。”

他鼓起勇氣,伸出手,想要去握齋神另一只空着的手。

裘少央目光沉了沉,适時将陸紅齋往自己這邊帶一步,阻隔了溫藍書的動作,溫藍書眼底光暗去,又上前一步伸手去抓陸紅齋,裘少央側身完全擋在陸紅齋身前,與他對峙。

溫藍書眼底血紅,瞬間露出恐怖殺意,裘少央手按劍柄,暗自戒備。

兩人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就在溫藍書出手的前一刻,一只白皙的手從兩人中間伸出。

“央。”陸紅齋冷清出聲,将裘少央帶走了。

溫藍書眼中失去齋神身影,眼內戾氣一下消去,轉為深深的失落和悲傷,頹然後退兩步,坐在凳子上。

紀實意坐在旁,全然觀看完這一出戲,問出他想問的事:“溫家主,你與惡苦凡林可有關系?”

溫藍書坐在那,面無表情,眼神空洞,聽到紀實意問話,緩緩道:“有又怎樣?沒有又怎樣?”

紀實意:“若有,那你當真恐怖,竟能與邪教聯手,将自己家族親人上上下下全殺光。”

溫藍書眼眸波瀾不驚,淡淡道:“家族?親人?死就死了,有何恐怖。”

“……”紀實意若有所思,那麽此前溫藍書與他們一起調查,全然是裝着了?道,“溫家主,你不想找出那滅門兇手?”

溫藍書霍然起身,邁向門外:“我只想得到齋神。”

紀實意:“溫家主,你對齋神的執念,已經成魔。”

溫藍書眼底洶湧情緒翻滾,那好不容易消除的殺意再度浮現:“就算成魔,也在所不惜。”

他大步離去,再未回頭。

溫藍書失魂落魄走在街上,不知該去哪找齋神,為什麽齋神不願見他?是不是自己身上罪孽太重……那乾淨清冷的神仙才不願接近他?其實他可以金盆洗手的,他也可以做好事的,他也願行善積德的,齋神覺得他哪裏不好,只要齋神說一聲,他就會改。

還是說,是因為他執念太重,齋神不喜歡?可是,可是他怎麽可能執念不重?齋神就是他的執念啊,若是讓他放下執念,豈不是等于讓他放下齋神?那怎麽可能,那不可能,還不如叫他去死,人們怎麽可能輕易放下自己愛的人和事物?他若能放下他就不是溫藍書了。

溫藍書心想,他相信自己還是有機會的,事情并沒有那麽糟糕,至少齋神現在是開心的,雖然傳遞快樂的人不是他,而他也相信自己并不比裘少央差,他跟裘少央比差什麽?裘少央不就是比他開朗些愛笑些嗎,齋神喜歡開朗愛笑的人,他也可以變得開朗愛笑,不就是笑嗎?

想着,溫藍書突然笑起來,面上漸漸有了神采,在心裏完成了自洽,堅定信念,他步伐加快,尋覓齋神而去。

對面推着車的車夫埋頭往前趕,忽然傳來哐當一聲,溫藍書一瞧,見那車整個側翻在地,車上瓜果滾落一地。

“我的果子,我的果子啊!”車夫手忙腳亂撿起果,路人們走過來幫忙拾起。

溫藍書繞道而行,想到齋神,又折回去彎下腰,一個個撿起果子,與路人們一齊把果放到車上,車夫連連感謝。

做完這些,溫藍書轉身要走,肩膀被人用力撞了下,眉頭一皺,見那人一臉歉意地道歉,他擺擺手沒說什麽,複而想到自己要笑,便露出好脾氣笑容:“哈哈不礙事。”

他往前走,擺出明朗表情,這一天下來,為了消下身上齋神不喜歡的戾氣,溫藍書做了不少大大小小好事,包括給人指路、攙扶老人、捉住竊賊、解決地痞無賴等等,遇人便笑。

溫藍書覺得自己功德增加了不少,心情逐漸飛揚起來,再遇到齋神時,齋神應該就肯見他了吧。

他來到客棧飽腹,尋了塊不起眼位置坐着,周圍觥籌交錯,聊天聲起伏,溫藍書壓了壓鬥笠,低頭吃菜,耳朵卻仔細捕捉他們的聊天內容,不放過那群人說的任何一個字。

“陸公子與那神仙廟裏的神仙長得真像,那神像模樣不會就是按着陸公子模樣塑着吧。”

“說不定陸公子就是那神仙下凡呢,美成那樣,啧啧啧,我看了都拔不動腿。”

“叫什麽陸公子,應該稱作齋神!可知人間不見齋神面,枉然稱作來人間,你來到這世上不見齋神一面,都枉稱自己來人間走過一遭,明天便是槐山俠宴,沒見過那位美神的都有機會一飽眼福了!”

大家繪聲繪色談着,陸紅齋已然成為話題中心焦點,溫藍書聽着,嘴角上揚,精神振奮,耳朵也豎得更高。

“你們還真信有人天生就能美成這樣?我聽人說他以前是個醜八怪,是用了什麽易容丹才把自己弄得這麽美麗。”

溫藍書夾菜的手一頓,擡起頭,開始搜索目标。

有人立刻反駁:“聽人說?聽誰說?不是确切的事莫亂傳,可知流言蜚語能害死人。”

“大家都這麽說,還能有假?總之肯定不是空xue來風。”

大家皆說他定是嫉妒造謠,不管陸公子之前怎樣,現在的美貌也是事實,無可辯駁,許多愛慕齋神者為齋神說話,紛紛讓他閉上嘴,再敢說陸公子壞話就揍你了,有的已經撸起袖子了。

那人道:“你們急做什麽,他确實很美,但他絕對不是你們說的那樣冰清玉潔,我與陸公子接觸過我知道,這種容貌好的男人私底下都是花花公子,因為根本不缺女人,之前還有人見陸公子房間進進出出不少女人呢。”

溫藍書鎖定目标,擱下筷子,走到那人身後,拍了拍他肩膀。

那人回頭,溫藍書一拳撂過去,對方竟直直騰空旋體摔在另一桌,霎時酒碗杯盤砸得滿地狼藉,嘩啦作響,引起一片驚呼。

所有人驚詫看向那戴着鬥笠穿着黑白勁裝的男子,活像黑白無常索命,周身陰沉,讓人無端脊背發涼,周圍人說他揍得好,敢诋毀齋神你不揍我都要上前揍了,然而事态發展卻超出大家預料。

溫藍書滿面怒氣,大步走到那人面前,揪起他衣領,一拳拳砸過去,一邊錘一邊怒吼:“誰允許你這種蛆蟲污蔑诋毀齋神!”

那人渾身癱軟無力,臉上青紫紅血一片,嘴鼻扭曲,竟是沒了氣,早就在被溫藍書第一拳時就給活生生打死了。

溫藍書抓起那人扔到牆上,飛起一腳狠踹下,整個身軀被踩得塌陷,牆面凹陷出人形,溫藍書一落地,抓起四根筷子往那嵌在牆裏的屍體一擲,筷子如釘子分別紮進那人四肢,牢牢挂在牆上。

如此,那屍體好似永遠這樣貼在那兒,成為了一個警示。

溫藍書一擡頭,目光如電掃向衆人,衆人噤若寒蟬,被他身上戾氣攝住,來者不善,不敢出聲,大家自覺讓出一條路來。

“誰敢再對齋神有一字诋毀,下場與他一樣。”

溫藍書撂下狠話,正要轉身離開,聽得身後刷刷破空聲而來,他摘下鬥笠回身空翻,暗器全數落在鬥笠上,同時數人躍出,将溫藍書團團圍住。

衆人瞧見他真面目,更倒吸一口氣,竟是溫家主,溫家人可惹不得。

為首者怒道:“溫家主,你為何殺我門徒。”

溫藍書冷笑:“此人诋毀齋神,死有餘辜。”

“不過是飯後茶談,何苦殺人鞭屍。”

這一聲飯後茶談,令溫藍書目眦盡裂,起了殺心,他怎麽能容忍他的齋神被人說三道四!被這群烏合之衆當做談資!

“齋神豈是你們能胡亂嚼舌之人!我要你們宗門陪葬!”

黑影疾閃而過,一聲悶響,鮮血橫飛,那為首者的喉嚨竟被鬥笠割破,瞬間倒地,毫無還手之力,其餘人震驚,紛紛出招,可溫藍書已經旋身飛躍而起,不過瞬息,倒下七八具屍體,手段狠絕,血染衣裳。

剩下幾人肝膽俱裂,心生懼意,不敢再戰,分頭逃走,溫藍書擡腳踢飛凳子,凳子在空中爆裂,木頭飛濺一一刺穿他們喉頸和胸膛,那幾人全部當場斃命,死狀凄慘,其他人士唯恐殃及,早躲得遠遠的。

溫藍書一身殺氣未退,他去拔下其中一人令牌,見得其宗門名字,握碎令牌,轉身使輕功飛去,來到那門派所在地,直接拍爛大門,衆人聞聲而出,便見得他手持劍,面染血,神情陰戾。

掌門出來拱手道:“溫家主,你我兩家素來井水不犯河水,為何如此登門造訪?”

溫藍書面無溫度道:“你們教出來的弟子辱我家齋神,該滅門。”

那掌門聽罷臉色大變,想再說什麽,溫藍書已提劍直入。

當殘陽西沉,天邊剩下最後一抹紅霞,溫藍書從那宗門緩步出來,手提長劍,渾身浴血,四周萬籁俱寂,他的內心卻有一種詭異的祥和平靜。

溫藍書走到河邊,蹲下身洗乾淨手上鮮血,望着河面倒影出來的自己,才有了驚慌,他這一天積攢的功德,全都蕩然無存,他知道齋神肯定不會願意見他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從袖中掏出一個粉色小布袋,再從布袋裏拿出一個神龛,靜靜凝望着這尊神龛,神龛裏本該是有齋神神像的,不過他的齋神此刻陪在了別人身邊。

溫藍書摩挲着神龛,把神龛抱在懷裏,一動不動,直至天邊最後一抹紅霞也消失不見,只剩一輪清冷月亮,清輝灑下,照在他孤寂身影。

神龛上殘存陸紅齋的香氣,嗅着齋神味道,溫藍書思緒逐漸回到了那個夢——那個他夢到神仙的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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