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裘天下第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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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仍是很長,想見齋神的人仍是很多,裘少央一路大步走過去,當他看到坐在亭中的陸紅齋,人群裏,二人再次不偏不倚對視了一眼。
裘少央直接走過去,當着所有人的面,拉起陸紅齋的手。
“齋神,跟我走。”
陸紅齋未驚訝他的出現,任由他拉着離開,後面人群頓時鼓噪成一團,溫藍書震驚,不可思議裘少央就這麽在他眼皮底下将齋神帶走了,還是手牽着手?!他二話不說立即追上去。
兩人走了好久,身後環境才安靜下來,裘少央停下,忽然将陸紅齋擁入懷中,在他耳邊道:“齋神,我明白了,你的因果。”
陸紅齋下巴搭在央的肩膀上,看着央在空中飄起的馬尾發絲。
裘少央松開他,握住他肩:“齋神,你千萬不要因為這一切而去承擔什麽,這不是你的錯,都是溫藍書的執念害死了這麽多人。”
陸紅齋搖頭,幾乎是在很輕、很溫柔的對他說:“央,紅齋并不會承擔什麽。”
裘少央凝視着,瞳孔輕顫,齋神說的對,齋神是神仙,淩駕因果之上,只是凡人的一個小小舉動,豈會對齋神造成什麽影響?
“但是,齋神要如何了結?”裘少央不安地問。
陸紅齋:“斬斷因果,于紅齋來說,不過彈指一息間。”
“我知道,我是想問……了結了因果,齋神,會去哪?”
裘少央不安感更加強烈,落進齋神眼裏,就像有分離焦慮症的狗狗,陸紅齋手伸過去,撸撸他腰間懸挂着的毛茸茸狼尾巴,在想該怎麽回答。
“齋神,不要離開我。”
“央,紅齋從未離開。”
“不……我是讓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陸紅齋手擡起,在他腦袋上揉着,裘少央不安害怕才得到緩解,同時聲音輕輕的,輕的像是許諾般,對裘少央道:“央,紅齋一直都在。”
裘少央眼中酸澀充盈,他再次擁住陸紅齋,這次真的緊緊抱着,雙臂如此用力。
溫藍書站在不遠處,盯着那刺眼的擁抱,太陽xue突突直跳,眼神已然極度可怖,狂躁,恨意,不甘,諸般複雜情緒讓他整張臉都猙獰扭曲,那個位置應該是他的!
他想沖上去,卻被一個聲音攔下。
“等等,溫家主。”
溫藍書循聲望去,看到步好看負手走來,一身黑衣颀長,氣度淩然,見到那身衣服和腰上令牌,他眸光冷然:“我是該稱呼你為紀家主,還是步好看?”
步好看笑眯眯說着初遇時的臺詞:“在下步好看,家母希望生個好看孩子,所以給我取名為好看,诶,可我娘忘記了,我爹他——姓步!”
溫藍書凝目:“紀家主為何不露身份,掩藏身份跟在我們身邊?”
步好看:“我下山游玩,還要顯示自己身份?”
溫藍書盯着他,冷笑:“你最好只是游玩。”
步好看迎着他視線:“難道溫家主心裏有鬼?”
溫藍書面不改色,斜睨他,突然來一句:“以你們的實力,殺不死我。”
步好看哂笑:“溫家主,百家現就聚集在槐山,你一人難敵千手。”
溫藍書:“百家?那我可真要感謝你們紀家幫我聚集了這麽多人。”
他臉上爬滿陰鸷,挑起的微笑讓人看了既惡心又冰寒,步好看肅了神色,不知溫藍書為何要這麽說,他話鋒一轉:“溫藍書,你是不是就是惡苦凡林的教主。”
溫藍書明顯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他意外放松了姿态,雙手環胸,似笑非笑:“實話告訴你們,我的确與惡苦凡林勾結,但我并不是教主。”
步好看皺眉,溫藍書竟承認得如此痛快?
“那誰是教主?你們真正想要做什麽?”
溫藍書嘴角拉得更長,眼裏笑意更毛骨悚然:“明天他就會出現,我可以帶你們去找他,到時你們的一切疑慮都迎刃而解。當然,你們可以選擇不相信,現在就聯合衆人動武殺了我,不過,這樣你們就永遠別想找出那幕後主使。”
步好看斟酌,不知溫藍書在搞什麽鬼,可看溫藍書神情不像是在作假,但知其人慣會說謊,不得不提防,他提醒道:“溫藍書你別忘了,齋神還在這,無論什麽陰謀你都不會成功的。”
一提到齋神,溫藍書便來勁,情緒突然亢奮,滿眼占有欲:“就是因為齋神,我做的一切就是因為齋神!”
他扭頭快步走向陸紅齋和裘少央,然而步好看卻一個側身擋在他面前,再一次攔住了他。
“溫家主,我不準你打擾他。”
這口中的“他”溫藍書自然知道步好看是在指向裘少央,冷銳的眼盯向步好看,仿佛要把人看透。步好看無畏他打量,他心知少央此刻比任何時候都想要與齋神擁抱,溫家主就那顆老鼠屎,過去了準會壞了裘少央心情。
溫藍書看出他意圖:“呵呵這你都能忍?”
步好看擡眼,看着裘少央與陸紅齋緊緊擁抱在一起,心中酸澀,聲音卻平穩有力:“你過去有什麽用,你除了打擾他們的快樂還能乾什麽,自顧自的在表演自己的占有欲嗎?”
溫藍書譏諷道:“你自己無能懦弱甘願把喜歡的人拱手讓給他人,你這失敗者有什麽資格來說我。”
步好看紋絲不動:“這不是無能懦弱,這是……”他停頓,再一次看向裘少央,他看到裘少央把齋神舉起來轉圈圈大笑着,看到那人明豔的笑容,他驀然回想起與裘少央的點點滴滴。
他終于明了且肯定了他對裘少央的感情。
“這是愛。”
溫藍書臉上劃過一絲疑惑,愛?愛難道不是應該牢牢抓住嗎?他最早接觸的愛就是來源于他十歲那年的夢,他跌下雪山,被神仙抓住救了上來,為此他抓了那神仙整整十年,如今齋神終于降臨,他更應該緊抓不放,為何要放手?
他不明白,齋神也讓他放手,讓他放下執念,可齋神就是他的執念,他放不下,他放不下!他若能放下他就不是溫藍書。
只有齋神給過他愛,只有齋神給過他溫暖,只有齋神幫助過他,只有齋神肯為他補缺衣角,齋神那麽好,他怎麽可能放下陸紅齋。
如果追求過程中齋神煩他了、或者有什麽讓齋神不滿意的地方、或者自己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他完全可以改,他也可以學,齋神現在不看他那也沒關系,還有好多個日子可以慢慢來,只要齋神還在。
對,只要齋神還在人間,他還是完全有機會的,他會讓齋神留在人間的,他會讓齋神留下來的。
步好看蹙眉:“為什麽你這麽肯定齋神不會離開?”
溫藍書一震,這才意識到方才在自己心驚慌亂中,心理活動全以自言自語透露了出來,他聽到齋神離開字眼,臉色霎時變白,頓時發怒道:“我就是這麽肯定!降神我都成功了,留神又算得了什麽!”
步好看一怔,留神?難道溫藍書下一步目的是想把齋神留在人間?可細想來,他突然覺得溫藍書真是可笑又可悲,竟然覺得自己真的能把神仙拉下來。
溫藍書狠狠一拂袖,長腿一跨便向齋神奔掠過去,陸紅齋感到有身影向他們跑來,擡起眼,便見溫藍書站在他面前,朝他溫柔一笑,輕柔說着。
“齋神。”
那溫藍書目光一轉,盯着裘少央後腦勺,表情驟變:“裘少央!把你的髒手從齋神身上挪開!”
裘少央眉頭一皺,轉過頭,手仍舊環着齋神的腰身,溫藍書視線淩厲如刃:“我讓你把你的髒手拿開,齋神是我的。”
陸紅齋淡聲:“勿造口業。”
溫藍書當即斂了斂情緒。
裘少央好笑:“你的?齋神說你是他的了?我怎麽不知道。”
溫藍書一字一句:“齋神不是我的難道還是你的?”
裘少央環着齋神的手不但沒有拿開,反而更加收緊了,揚起下巴:“齋神當然是我的。”
溫藍書向齋神伸出手,輕輕道:“齋神,到小生身邊來。”
陸紅齋目光沒有落在他掌心,只搖了搖頭,裘少央笑了,溫藍書急了:“齋神,裘少央就是油腔滑舌之輩,一直在花言巧語哄騙你,凡人感情之事你又什麽都不懂,怎知他真正意圖。”
裘少央:“我什麽意圖?”
溫藍書怒目:“你什麽意圖你自己不清楚?裘少央,注意你對齋神的行為舉止,齋神不懂,難道你也不懂?你對齋神摟摟抱抱,三番五次對齋神做出僭越行為,你把齋神當成什麽了!”
裘少央沉下臉:“我一向尊敬齋神,麻煩你說話客氣些。”
陸紅齋道:“央從未僭越紅齋。”
溫藍書一怔,滿面不甘,柔聲道:“齋神,你跟我走,好不好。裘少央他、他那麽對你,你怎麽還能原諒他?”
裘少央冷笑:“我怎麽對齋神了?來來來你倒說說,我怎麽對齋神了?”他開口語氣亦毫不客氣,“齋神為何不能原諒我?我何錯之有?”
溫藍書胸口起伏,唇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你、你碰了齋神那麽多次……”
裘少央昂起頭,擲地有聲:“我與齋神是好朋友,怎麽碰也是可以的吧。”
溫藍書氣得臉色發青:“好朋友?!虧你說得出口!你還懂不懂禮義廉恥!”
步好看這時走過來厲聲道:“溫家主,注意你說話的措辭。”
裘少央一瞬怒了:“我怎麽就不懂禮義廉恥了!”
陸紅齋手放在炸毛的裘少央腦袋上,只是輕輕一放,便有讓人平和的力量,裘少央稍微冷靜下來。
溫藍書見齋神竟然在安慰裘少央,心裏痛苦難忍,氣得眉都打結,看着兩人相近的身體,幾乎壓制不住心中戾氣,激動道。
“你的所謂禮義廉恥,就是,跟齋神親嘴嗎。”
裘少央晴天霹靂,震驚住,步好看同樣如被雷劈過,驚訝望着溫藍書,那天小青山堂外,原來溫家主也在場嗎?!而且,還當着兩人的面說了出來!
溫藍書說完那句話,如打了場惡戰般,呼吸急促,惡狠狠地盯緊裘少央。
裘少央愣怔,猛然瞪向他:“溫藍書,你夠了,你知道這句話不是在侮辱我,是在侮辱齋神,我怎麽可能對齋神——”
“事到如今你還在那裝什麽!”溫藍書聲嘶力竭,極度憤恨,“你對齋神那麽放肆、随意……只有你能這麽對齋神!”
裘少央懵了,大腦一片空白。步好看緊張地瞅着裘少央臉色,陸紅齋手從裘少央腦袋放下,緩緩垂下眼簾。
“汪汪汪!”忽然一個小狗叫聲歡快地傳來,小白狗撒歡着四肢朝他們三人跑來。
青柏山在後追着,喊着裘寶的名字,裘寶直接跑到裘少央腳邊,吐着舌頭搖尾巴,不停地蹭蹭主人,然而此刻的裘少央,表情盡失,木讷般站着。
“少央,你果然到紀家啦。”青柏山一眼看到那紅衣少年郎,心一動,他竟然穿了紅衣,他走過來笑道,“大家都在啊。”
溫藍書呼吸不穩,眼盯着裘少央,手卻擡起一指指向青柏山。
“需要我說麽?就在那個午後,就在小青山堂,你跟齋神接吻了,這句話,夠不夠清楚!”
青柏山笑容凝固,愕然,什……什麽東西?發生了什麽?他聽到了什麽?
溫藍書心髒抽痛,嘴唇微微顫抖:“我親眼所見,你他媽還恬不知恥地伸舌頭!!”
裘少央腦中轟然作響,踉跄後退一步,突然覺得一陣發暈,吻……吻……他、他吻齋神了?他跟齋神,接吻了?
青柏山臉色飛快變化,自己喜歡的人,在自己的屋子裏,跟另一個人,親吻??等會,裘少央跟齋神接吻了,還是在自己的…小青山堂?!
步好看不忍看着裘少央這般,艱難開口:“這是真的,我……我當時也在場,我也看到了。”
青柏山張嘴,更加難以置信,合着發生在他屋子裏的事,他這屋子主人竟然到現在才知曉。裘寶察覺主人情緒變化,用爪子扒拉裘少央,可裘少央已經陷入回憶裏,完全不理會,青柏山向裘寶招招手,裘寶便跑過去,青柏山抱起小狗拍拍。
裘少央心如擂鼓,茫茫然然:“我、我一點也不記得了,我完全沒有印象,我不知道啊。”
步好看和溫藍書對他回答同時驚訝,裘少央立即看向齋神,陸紅齋垂着眼簾,細長濃密睫毛覆蓋在眼上,看不出情緒。
“齋神,他們說的是真的嗎?我們真的……”裘少央迫切地想去确認事實,他心裏湧出一股怪異的、興奮的、密密麻麻的說不上來的感覺,似開心,卻要比開心更甚。
“為什麽我不知道啊?為什麽我不知道?”
一旁溫藍書簡直要氣瘋了,臉色乍青乍紅乍白,裘少央竟然忘記了跟齋神親吻的事,這比兩人親嘴更讓他發瘋,他那麽視若珍寶、那麽渴望、那麽想要擁有的東西——這可不單單是跟齋神擁抱牽手啊,那可是嘴對嘴更親密的一步,裘少央竟然忘記了!!
“齋神,齋神。”裘少央伸手去握陸紅齋的手,拼命想看清齋神眼底神情,期待,忐忑。
陸紅齋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可指尖反過來輕輕握住裘少央。
裘少央收到齋神回應,更加欣喜,握着陸紅齋的手愈發用力,激動難以自抑。
“齋神,我們接吻,然後呢?還做了什麽?”
溫藍書心裏痛得幾乎麻木:“你做這些還不夠?”
裘少央此刻哪裏理會他,心跳快到極致,眼睛緊緊盯着陸紅齋,不願錯過齋神任何一個細微表情,陸紅齋擡起臉,凝視進少年亮如星子的雙眸。
“央,走吧。”
“嗯!”裘少央毫不猶豫應道,兩人便如一陣輕煙消散。
溫藍書一口氣哽在胸口,死死盯着面前空地,突然歇斯底裏大喊:“齋神!!”
然而,已無人應他。
溫藍書大口大口呼吸,渾身發抖,面容痛苦扭曲,兩行淺淚不知不覺滑落眼眶。
步好看悵然若失,木木站着,青柏山抱着小狗沉默,一時都不知該作何反應。
草叢組三人各自心中滋味難言。
步好看陡然想起溫藍書“另一層身份”,擔心溫藍書會對裘少央進行報複,道:“溫家主,這裏是紀家,你最好別找任何人麻煩。”
溫藍書狠狠閉了閉眼,忽然露出笑,那笑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徹骨,他道:“青柏山,借你這狗一用。”
青柏山抱緊裘寶,警惕道:“怎麽?”
溫藍書:“讓這狗嗅着味道,找到齋神和裘少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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