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弱肉強食 道長！您快來啊，我家公子暈……

房間裏，頓時便只剩下父子二人。

“父親，你不乖。”金寶奶聲奶氣地說道。

“哦？我怎麽就不乖了？”雲清跷着二郎腿，慵懶地倚在桌沿，挑眉問道。

金寶連忙從床上爬起來，端正坐好，小手指着他，語氣裏帶着一絲擔憂：“你身上的小星星變少了。”

“你會變倒黴的。”

小家夥神情嚴肅地補充道。

“是嗎？”雲清聞言卻是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沒事，咱們如今有你爹爹在呢。”他溫聲寬慰道。

诶，全靠他未來媳婦兒～

說着，他朝團子勾了勾手：“過來，我檢查一下你的身體。”

金寶立刻爬下了床，小跑到雲清身邊。

雲清順勢将他抱進懷裏。

随即擡手掐訣念咒，指尖輕輕點在金寶額頭，探入他體內仔細查探了一番。

“以後不可這麽魯莽了，知道沒？”

待确認他體內并無大礙後，雲清這才松了口氣，語氣沉了下來：“你老子我有的是自保的本事。”

“哪裏用得着你動用自身力量來護我？”

“再不聽話，以後可要打你屁屁了！”

他說着作勢要拍過去。

“知道了知道了！”

金寶吓得趕緊捂住自己的小屁屁，連連點頭。

翌日。

經過昨日書院那樁事，雲清的名氣陡然蹿升。

一下子成了京中炙手可熱的話題。

随之而來的，登門求見他的人絡繹不絕。

雲清不耐其煩，索性躲進竹園宿家大哥那裏尋清靜去了。

“雲清道長——”南北一眼瞧見來人，忙不疊地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你家公子今日情形如何？”雲清緩步走到南北跟前，開口詢問。

“自從服下您給的符水，我家公子雖說仍昏迷不醒，可小的瞧着，他臉上的痛苦神色倒是比先前輕了些。”

雲清低低應了聲“嗯”，松開牽着金寶的手：“自己去玩會兒，記得少吃些。”

金寶得了吩咐，立刻眉開眼笑地跑開了。

南北望着這一長一少的互動，一時有些發懵。

少吃些？吃什麽？

他沒瞧見這位金寶小公子手裏拿着半分吃食啊！

“走吧，去瞧瞧你家公子。”雲清轉過身看向南北。

事關自家公子安危，南北哪敢怠慢，忙側身引着雲清往屋內走去。

宿淵身上的膿瘡依舊觸目驚心，南北卻是個盡心的，将他照料得十分妥帖。

雲清看了一圈，開口問道：“你不怕這些？”

不管是宿淵此刻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還是滿身猙獰可怖的膿瘡。

便是他至親的父母怕也難以忍受，何況眼前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卻将宿淵照顧得這般周到。

南北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雲清問的是什麽。

他走到床邊，自然地拿起剛換下的髒污紗布，瞥了眼雙目緊閉的宿淵。

“剛開始确實怕。”南北如實道。

“但看久了，也就那樣了。”

“況且這病不傳人，雖看着吓人，卻遠比人心乾淨得多。”

雲清眉梢微挑，看來這少年是個有故事的人。

便聽南北繼續道：“我的命是公子救的，沒有公子，我十年前就死了。”

所以，照料公子這些事，他甘之如饴。

雲清輕輕點了點頭。

懂得感恩且不離不棄，倒是個難得的好品質。

“雲清道長……”南北垂首，聲音裏帶着難以掩飾的急切與不安，“您當真……我家公子他，當真還有救嗎？”

“那……能恢複到從前的模樣嗎？”

他家公子從前的樣貌本就出衆，雖說不及二公子那般谪仙風姿。

不，放眼整個京城，怕是再無人的容貌能勝過二公子半分。

可他家公子，也算得上是俊朗非凡的人物了。

“放心吧，只要找到可替換之人，你家公子自然會平安無事。”雲清寬慰道。

南北點了點頭。

之後，雲清便趁着這段空檔在竹園裏緩步逛了起來。

在宿家未能尋得替身、完成咒術轉移之前，他還有不少事情亟待處理。

為了避免被施咒者察覺宿淵身上的咒術已被替換，他需布下一個陣法，用以迷幻對方的感知。

可那位藏在幕後的人早已在宿家布下了一個大陣，陣眼恰恰就是宿淵。

所以他還需再想個辦法。

待雲清尋到金寶的時候，他正坐在一棵桂花樹下啃食着竹園飄飄蕩的穢氣。

旁邊站着個縮着肩膀瑟瑟發抖的小丫鬟。

那小丫鬟一見到雲清，立刻眼淚婆娑地撲了過來：“道長呀，您再不來，小公子就要吃了我啊——”

話音剛落，後怕的情緒湧上來，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啃得正認真的金寶聽見她的哭訴，小手猛地一抖，烏溜溜的小眼神偷偷往雲清那邊瞟了瞟。

雲清看着眼前這兩位都不是人的家夥，年紀不大，心眼倒都不少。

他雙手環抱于胸，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開口道：“說說吧，怎麽回事？”

小小和金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肯先開口。

最終，還是金寶眨巴着眼睛，奶聲奶氣解釋道：“父親，是她先吓我的！”

小小急得跺腳：“我沒有！”

“我、我就是路過，看見小公子在吃……吃那些黑乎乎的東西，我害怕，就……”

“就吓我。”

金寶接過話，小嘴一癟，“你吓得我差點噎着！”

雲清挑眉看向小小：“所以你就哭了？”

小小眼淚汪汪：“道長……那些就不是正經吃食，我、我這不是擔心他吃壞肚子嘛……”

這話說得，雲清都氣笑了。

一個怨魂，擔心一個靈胎吃穢氣吃壞肚子？

他彎腰把金寶抱起來，拍拍他身上的灰：“行了，都別鬧了，小小，你去玩你的去。”

小小如蒙大赦，一溜煙飄了。

金寶摟着雲清的脖子，小聲問：“父親，我們去哪兒啊？”

雲清壓低聲音，“找你昨天說的那個‘讨厭的味道’。”

“真的？！”

金寶眼睛一亮，“去抓壞道士？”

“嗯。”雲清點頭，“不過得等你爹爹回來，咱們一起去。”

正說着，宿塵就急匆匆進了竹園。

他臉色不太好看，手裏拿着一封信。

“怎麽了？”雲清問。

“外邊來信。”宿塵把信遞給他，“說找到替身了，正帶人往回趕，明日就能到京城。”

雲清接過信掃了一眼，眉頭卻皺了起來：“這八字……确實完全相符，只是……”

“只是什麽？”

“這人，恐怕不行。”雲清把信還給他。

“為什麽？”宿塵問道。

雲清沒回答他的問題。

宿塵沉默片刻：“那還要用他嗎？”

“用。”雲清說道。

宿塵臉色一變：“你确定？”

“先不管這些。”雲清擺擺手，“下午我們去趟落霞山，等回來再查這個宿明。”

“現在就去？”宿塵看了眼天色，“會不會太趕？”

“趕什麽？”雲清笑了，“又不是去喝茶，還得挑黃道吉日。”

午後，一行人出發前往落霞山。

馬車出了城，往西南方向行了約莫一個時辰，便到了落霞山腳下。

山不高，但林木蔥郁，霧氣缭繞，頗有幾分仙氣。

只是這“仙氣”裏，摻雜着一股若有若無的陰邪氣息。

“就是這裏。”金寶扒着車窗，小鼻子皺了皺，“好讨厭的味道。”

雲清跳下馬車，擡頭望了望山頂隐約可見的道觀飛檐。

“走吧。”

山路崎岖，一行人爬了半個時辰才到山頂。

道觀确實破敗，門匾上的字都看不清了，門口連個香爐都沒有，雜草叢生。

但雲清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怎麽了？”宿塵察覺不對。

“不對勁。”雲清停下腳步，“這道觀……太乾淨了。”

“乾淨還不好？”觀言納悶。

“不是那種乾淨。”雲清搖頭，是乾淨得連一絲香火氣都沒有。

可金寶明明聞到了很重的邪氣。

他蹲下身，撿起一片落葉，指尖一撚，葉子化作黑灰。

“障眼法。”雲清冷笑，“看來那位玄風道長，早知道我們會來。”

話音剛落，周圍景色驟然一變！

原本破敗的道觀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霧。

霧氣中隐約可見無數猙獰鬼影，張牙舞爪地撲來。

“啊——！”

觀言雖然看不到，但周身陣陣陰風呼過還是吓得他直尖叫。

“九陰噬魂陣。”

雲清臉色沉了下來，“這老道，還真舍得下本錢。”

他從袖中掏出兩張黃符，分給宿塵主仆：“貼在胸口，能護住心神。”

幾人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忽然出現一點亮光。

是一座小亭子，亭中坐着一個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正慢悠悠地煮茶。

他擡起頭，看向雲清，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雲道長，老夫恭候多時了。”

雲清停下腳步，冷冷看着他：“知道我要來，還布下這九陰噬魂陣——道長這是不歡迎我？”

“哪裏的話。”

玄風道長倒了兩杯茶，“只是老夫素來謹慎，不喜歡被人打擾。”

“雲道長若只是來喝茶，老夫歡迎之至，若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毒：“若是來尋仇的，那就別怪老夫不客氣了。”

“尋仇？”

雲清挑眉，“道長這話說的，好像我跟你有什麽仇似的。”

“沒有嗎？”玄風道長笑了，“你壞了老夫的好事，破了老夫的鎖魂符，還讓陳家那小子身敗名裂——”

“這仇，還不夠大？”

雲清也笑了：“原來是為了這事。”

“那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宿家的事，你也知情吧？”

“知情又如何？不知情又如何？”

玄風道長慢悠悠喝了口茶，“宿家氣運将盡，破敗是早晚的事。”

“有人借他們的運，成自己的道——有何不可？”

“借運？”雲清冷笑，“用‘噬魂咒’奪人命格，這也叫借？”

“弱肉強食，天經地義。”

玄風道長放下茶杯，“雲道長，你也是修行之人，何必為了幾個凡人，與老夫作對？”

“我跟你不一樣。”雲清說道，“我修的是道，你修的是魔。”

“道？魔？”玄風道長哈哈大笑，“成王敗寇罷了！”

“雲道長，今日你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你這身修為，正好給老夫補補身子！”

他猛地一拍石桌！

四周黑霧驟然翻湧，化作九條猙獰黑龍，朝雲清撲來！

“退後！”

雲清厲喝，手中桃木劍化作一道金光，迎上黑龍。

劍氣與黑氣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宿塵護着金寶連連後退，觀言已經吓得腿軟。

玄風道長冷笑：“沒用的，這九陰噬魂陣已與地脈相連，除非你能一劍劈開整座落霞山，否則破不了此陣！”

雲清咬牙，确實棘手。

這老道布陣時用了血祭，陣法威力大增，硬拼的話，他未必能贏。

正思索對策，忽然聽見金寶的聲音：“父親，那裏！”

小家夥指着亭子後方的一塊石碑。

雲清嘴角一咧，架不住他有外挂啊！

雲清咬破自己的指尖，在上面飛快畫下一道破陣符。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破！”

符紙化作一道金紅交織的光芒，直射石碑！

“你敢！”玄風道長臉色大變，想要阻攔卻已來不及。

金光沒入石碑，整座山峰劇烈震動！

九條黑龍慘叫一聲，化作黑煙消散。

四周黑霧迅速退去，露出原本破敗的道觀景象。

陣法，破了。

玄風道長噴出一口血，踉跄後退：“你、你怎麽知道陣眼在那兒……”

“這個不能告訴你。”

雲清提劍上前，“道長，還有什麽遺言嗎？”

玄風道長眼中閃過一抹瘋狂：“你以為你贏了？哈哈哈……老夫不過是個棋子罷了！”

“真正要對付宿家的人，你根本惹不起！”

他猛地掏出一張黑符，往自己胸口一拍：“主人……屬下無能……”

話音未落，整個人忽然自燃起來，轉眼化作一攤灰燼。

雲清臉色一變，剛想上前查看，卻聽不遠處的觀言急切地高聲呼喊：“公子！公子！您怎麽了？公子？”

“道長！您快來啊，我家公子暈倒了——”

觀言的聲音裏充滿了驚恐：“您快看看我家公子！他……他好像沒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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