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091】

順利離開族地

直到見着鸩二的鳥影, 鸩十九才知道原來二哥一路追着他并不是要把他捉回去交給他們爹關到籠子裏去，而是要帶他來找阿娘的。

後來追着追着看他自己跑回家了，就沒再追, 反而先一步回來給阿娘通氣。結果沒想到那麽巧, 鸩十九一到家就碰上了鸩宴然，連找都省的找了——所以阿娘的飯菜都是專門給他做的呢！因為一早就知道他會來！

還有阿爹今天為什麽會分身乏術, 原來是一直嫌棄他是哭包的鸩廿七和鸩廿六幫忙裝病, 絆住了鸩铎的步子。

知道真相的鸩十九眼淚掉下來, 但這次是高興的，覺得自己苦哈哈地熬了十六年，終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而另一方面，在和鸩宴然談過話之後, 鸩十九一直十分低迷悲觀的情緒也有了好轉，眼下更是對去見鹓雛多了幾分信心——當然，把話說開了之後，他這鳥還沒離開家，心裏頭就已經開始有點兒想阿娘和哥哥弟弟妹妹們了呢！

但雛鳥長大了總要離巢, 等他和小娘子定下來，他的翅膀也長好了之後, 他們還是可以回來看阿娘的呀！

幻想着自己馱着鹓雛和瑞雪飛回來看阿娘的畫面, 鸩十九都覺得美滋滋的，忍不住想笑。

經過一番商讨, 鸩宴然沒讓鸩十九把衣服換回來，還穿的那身衣裙, 臉上哭得面目全非的脂粉直接用廚房裏的面粉代替補上, 再用燒過的木炭補畫一下眉毛, 反正天還沒大亮也看不出什麽來, 囫囵個大概也就算了。

鸩十九的長相和鸩宴然更像一些，雖然妝化得十分拙劣，但配上那眼睛鼻梁嘴唇，乍一看竟也還有幾分姿色。

鸩宴然畫完了還笑了他一番，笑完臉色又黯然下來，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兒之後才說：“受了委屈，回來找娘，不要自己生扛，知道嗎？”

鸩十九點頭，依依不舍地看着鸩宴然：“我會帶小娘子回來看你們的，阿娘，他、他一定也會喜歡你們的……”

鸩宴然哼了一聲，表示着自己的不屑，但眼睛裏的溫柔卻是掩不住的，她摸了摸鸩十九盤起來的發髻：“行了，快走吧，再不走天就亮了。”

鸩十九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和她揮手作別，跟着鸩二往出走，再次踏上了“離家出走”的征程。

鸩二一路帶着鸩十九離開自家的院子，并沒有刻意隐藏蹤跡，甚至還是走院門出來的，連牆都沒跳。

外頭正是黎明将至時分，天色說黑不黑說亮不亮的，要是再晚一些時候出來，天就要亮起來了。

兩兄弟裝成一對偷偷摸摸見面的情侶模樣，路上遇到巡視的族鳥，鸩十九就縮着身子往鸩二身後躲——他還沒成年，體格自然不及已經成年的鸩二，再加上刻意裝出來的模樣，倒還是比較有可信度的。

他家的情況族裏的鳥幾乎都知道，除了鸩三鸩四幾個早早就脫離了鸩铎的桎梏，剩下的沒哪只能幸免于被安排相親的命運，鸩一更是在鸩三鸩四的“離經叛道”行徑後，被怒火中燒的鸩铎發洩似的安排着成了親，可婚後夫妻兩個的感情卻已經不盡鳥意到了全族皆知的地步。

族裏的雄鳥們一方面十分羨慕他們不用為娶不到娘子着急，另一方面則也覺得他們都很可憐，想自己找伴侶都不行，必須服從家裏的安排，這樣以後的鳥生還有什麽幸福可言？

所以此時見到鸩二偷偷摸摸地往外送一只雌鳥，對方還有意避開他們，不讓他們看到，他們也是能理解的。

畢竟這要是讓鸩铎知道了，是絕對要棒打鸩鳥的。

有幾只和鸩二平時處得不錯的還給他出主意：“你們抓緊時間生蛋，生米煮成熟飯你爹就說不出什麽來了！他還能不要孫子嗎？”

鸩二：“……”盡量自然地點了點頭，又沖對方一抱拳，這才牽着縮頭縮腦的鸩十九繼續走。

一路上遇到兩三波巡視的族鳥都順利通過了，只要不碰上鸩一，他們天亮之前應當就能走出族地的範圍，到時候再由鸩二變回原形，馱着鸩十九往北極天櫃山的方向飛，稍微注意着點隐蔽行蹤，就不會出太大的變故。

到底會不會運氣差地碰到鸩一，兄弟倆也說不準，但他們能肯定的是，既然鸩铎被絆住了走不開，作為他們爹最欣賞信任的兒子，鸩一絕對會接過這個任務，并将鸩铎的意志執行、貫徹到底。

按着眼下的路線走，他們和鸩一碰面的可能性其實并不大，鸩铎不在，鸩一自然是要守在輪崗換防的據點的，因為那裏消息流通性最強，也是為了防止他在外面搜尋，不能及時接到族鳥傳遞過來的訊息的場面出現。

唯一要擔心的就是先前他們見到過的那些族鳥回去之後會不會多嘴。

鸩二覺得這個可能性雖然不是沒有，但相對來說還是很低的，族裏除了他們爹的心眼兒越來越多越來越“壞”之外，其他大部分族鳥還都是很實誠的那種。

他們也知道鸩二家裏的情況，見他自己找了伴兒，應當是替他高興居多，才不會回去多嘴多舌給他告狀。

可他們要是不多嘴，鸩二也有點兒糾結，阿娘那邊兒……唉，還是算了不要多想了，阿娘既然讓他不要管那邊的事兒，看顧好十九就行，那他就老老實實地先把十九送到了地方再說吧！

戰戰兢兢地又走了半個多時辰，兄弟倆終于順利走到族地外，此時天也亮了起來，鸩二觀察了一下四周，覺得應當算是安全，這才身形一晃，變回原形。

鸩十九幾下爬到他背上去，摟住他的脖子——雖然和完全成年的鸩二在體型上還有一定的差距，但鸩十九現在變回去也早就已經不是像瑞雪和鸩廿六、廿七那樣的小雛鳥了，想要安安穩穩地呆在鸩二背上，自然還是人形更加方便一些。

鸩二飛起來的速度自然是比他們倆用腳走着快了許多，但背着個體重沒比自己輕多少的負累，肯定是發揮不到極致的，而且還很容易累，原本一飛能飛一天，這下一口氣只飛到中午時分就有些體力不濟了，只得停下來稍作休整。

他們經停的地方離鸩族族地已然有了一段距離，兩只不再似于族地裏穿行時那麽緊張，鸩二甫一降低高度，鸩十九就變回了原形，自己撲騰着朝下落去。

鸩十九當然是比他二哥花的力氣少了，等落了地便主動要求去覓食，鸩二瞧他那副不讓他去他就要開始撒潑打滾兒了的模樣，便點了頭，自己則在高處找了處被掩在茂密枝葉間的樹杈子，休息的同時還要放風，以防後面追兵到了他們都還不曉得。

約莫半個時辰後，鸩十九抓了頭野豬回來，鸩二也沒挑剔，兄弟倆一道吃了。

對于他們這樣的鳥族來說，這種普通動物相當于垃圾食品，能填飽肚子，補充體能，但卻毫無營養價值可言。

但眼下這麽個情況，填飽肚子是首要任務，吃飽了休息好了趕緊接着上路，以免夜長夢多。

而在距離他們一天路程開外的某處林子裏，九鳳捉了四五只異獸回來，正在變着法兒地哄他家小雛鳥開心。

溫柔頭：“寶貝，這個叫人魚，你嘗嘗？要是喜歡的話，回去的時候阿娘再抓幾只活的，看看在咱們那邊養的活不。”

所以其實北極天櫃山原本并沒有那麽多物種！都是九鳳和鬼車在外面抓到，吃過覺得好吃，才特意捉回去養在山裏吃噠！不過說養也不貼切，因為他們只是把獵物活着抓回去扔到覺得它們能生存的地方就不管了！

眼下的情況還是有大半獵物到了地方适應不了新的環境死光了的，要是被他們抓的回去都成功活下來繁衍生息的話，北極天櫃山的物種只會更多！

鹓雛先把九鳳給他的人魚肉分了些給小小鳥瑞雪，邊看着它吃，邊把剩下的送到自己嘴邊，沒什麽精神地随便咬了一口。

人魚肉倒是真的好吃，就連心不在焉的鹓雛都下意識地多吃了幾口，九鳳的九個腦袋十八只眼睛注視着他，雖然沒得到肯定的答複，但已經在心裏把捉到人魚的位置記了下來，準備回去的時候再順路過來一趟，看情況是給人魚搬個家，還是抄個家什麽的。

投喂完人魚，九鳳又适時地将另一種肉用喙銜着遞給鹓雛：“再嘗嘗這個！”

如是重複了三次，确定了要給其中兩個物種喬遷新居，九鳳還要給鹓雛遞吃的，鹓雛卻不肯接了。

戀愛頭的戀愛直覺一直在線，見自家雛鳥一直往他說過的鸩族族地的方向望，安慰他道：“明天傍晚就能到了！”

而事實上，哪還需要一天半那麽久哦！鸩二載着鸩十九雖然飛的不快，但也确實是在往他們這邊趕的呀！

再加上一些變故，他們相遇的時間只會更短不會更長！

結束短暫的午休後，鸩二連消食的功夫都沒有，立即背上鸩十九再度啓程了——并不是因為他急着把鸩十九送到地方，而是因為後面追兵來了！

鸩二緊張得不行，回想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哪步沒有走好被阿爹和哥哥發現了行蹤，但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所以是阿娘那邊也開始行動了嗎？鸩二心跳如鼓卻什麽也不能說，只能自己在心裏琢磨琢磨，希望阿娘那邊能順利，等着他去彙合。

而什麽都不知道的鸩十九則沉浸在了後有追兵的惶恐與緊張之中，一路被他二哥背着狂飛，朝着九鳳和鹓雛、瑞雪所在的方向疾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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