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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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怎樣
在和鸩十九一戰之中, 中毒的那幾只人面鸮次日就被找到了。
這些家夥并非死于毒性發作,而是被同伴遺棄的同時殺死的,屍體被很随意地丢棄在了樹林當中, 鸩十九他們過來之前, 就已經被附近尋着血腥味找過來的靈獸和普通動物們啃食了大半。
鸩十九看得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拉着鹓雛的手緊了緊。
鹓雛也不知道是被吓傻了還是怎樣, 臉上也沒什麽表情, 和鸩十九對視的時候目光有些茫茫然。
那一群人面鸮原本大概有二三十只的樣子, 鸩十八清點了一下這邊的殘屍,道:“六只左右,看樣應當還活着十幾只。”
鬼車全程都沒有說話,只是停在不遠處看着這幾只小的。
鸩十九牽着鹓雛跟在鸩十八身後, 邊學着他的樣子觀察四周,邊神情有些木然地問:“往——似乎是往北面去了?”
鸩十八難得遞給他一個“你居然沒瞎”的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一行四只再次飛上天空,朝剩下的人面鸮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這次鹓雛沒有坐到他阿爹的背上,而是選擇了心情很不美麗的鸩十九, 飛出來一段之後就軟軟地抱住了他的脖子,縱使什麽都不說, 這種陪伴與安撫也讓鸩十九好過了很多。
人面鸮的飛行速度怎麽也是比不過鸩鳥的, 原先還能靠藏身的功夫避一避粗心大意的鸩十九和鹓雛,眼下加上了個鸩十八和雖然什麽都沒乾只是遠遠墜在這三只小家夥身後的鳥族祖鬼車, 這群人面鸮也淡定不起來了。
慌亂之下就更加容易露出破綻來,沒多久, 匆匆藏身在一處密林當中的人面鸮們就被鸩十八發現了。
這次鸩十八沒再旁觀, 而是沖着跟在他身後的鸩十九“喈”了一聲, 意思是叫他好好看着、學着點, 然後就一個俯沖,從樹枝的空隙間鑽進了樹林裏。
有繁茂的樹葉遮擋,先開始鸩十九和鹓雛并沒有看到他做了什麽,只見片刻後,從不遠處的地方冒出一只人面鸮來,緊接着,四處又陸陸續續地有幾只人面鸮鑽了出來。
待到鸩十八從下面沖出來的時候,這群被他不知道怎麽趕出來的人面鸮已經又聚在了一起。
他們倒是想逃的,可飛了一段之後卻發現根本逃不脫。
跟在他們身後那只白紫色的鸩鳥宛如鬼魅一般如影随形,還會趁他們慌亂的時候,對其中幾只下嘴下爪。
人面鸮們完全亂了,只顧着倉皇逃命,一時間竟沒發現自己飛行的方向其實早就在對方的乾預下改變了,玩命兒地飛了半天,一點兒也沒逃遠,而是在一定的範圍內打着轉。
鸩十八游刃有餘地戲耍了這群人面鸮一會兒,這才左看右看,選了其中一只最不順眼的,一爪子插進了他的後背。
伴随着一聲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尖銳慘叫,這只被鸩十八差點兒抓穿的人面鸮被鸩十八松開後,便直挺挺地往下掉去,沒多久便掉到了地上,摔得看不出鳥形了。
剩下的人面鸮們早被吓傻了,好一會兒之後才反應過來,宛如驚弓之鳥,吓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鸩十八這一爪子可不是随随便便亂抓的,擒敵擒王,他弄死的是這一小波人面鸮的領頭鳥。
沒了領頭鳥,人面鸮們又正承受着死亡的威脅,立時誰也顧不上誰了,一下子四散開來,朝四面八方逃了去。
“喈!”鸩十八仰頭長嘯,警告着這些擅自闖入北極天櫃山的宵小之輩。
就這一聲叫,把逃開的一衆人面鸮裏的幾只,硬是給吓得飛都不會了,鸩十九眼看着就有兩只從天上掉了下去。
這兩只膽小的,半道要是能恢複,那還有活下來的可能性,恢複不了,剛剛被摔死的那只小頭領,就是他們的下場。
鸩十八在鸩十九複雜的目光中飛回來,沖後者不屑地“喈”了一聲,嘲笑他連這麽點兒事兒都辦不成。
剩下的就不用鸩十九一行接着管了。
自然會有鷹衛接手,看着這群人面鸮自己飛離北極天櫃山,如若不然,格殺勿論。
人面鸮也早已經被鸩十八吓破了膽,哪裏還敢留在這裏哦!個個埋頭苦飛日夜兼程,只求趕快逃出這塊地方。
雖說是沒他們什麽事了,但鸩十九還是和鹓雛一起,追着後來又聚成一小群的五只人面鸮飛了兩天,直到确定他們離開了北極天櫃山的邊界,這才算是松了口氣。
他的行為自然是被鸩十八嫌棄得不要不要的,但不得不說的是,這種嫌棄中還夾雜着酸苦的味道,讓鸩十八再次意識到句芒應當是真的不要他了。
看看這兩只被嬌生慣養大的小鳥吧!居然連禦敵的時候都還存着一絲善念,明顯是爹娘太疼着寵着慣着了,完全不知鳥間疾苦,還真當這世上只有好鳥沒有壞鳥呢。
再反觀他自己,句芒訓練他,一直是在教他如何在這個惡劣的世間求得生存之道,俨然是存着随時要把他丢下的心思。他倒是得了一身的本事,結果卻失去了他最想珍惜陪伴的鳥。
眼下的鸩十八不知道這是好是壞,他只覺得每次看到自己的這個弟弟和弟媳,心裏都非常非常難受,各種意義上的難受。
人面鸮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搭建巢xue的位置也有了,那麽現在要做的,首當其沖就是先去鸩族把瑞雪接回來了。
鬼車離開之前,鸩十九和鹓雛就跟他說了他們後面的打算,所以也就不用再飛一趟審判之殿去報備行蹤了。
但眼下卻有另一件事擺在鸩十九面前,那就是他哥哥,鸩十八。
當年鸩十八失蹤之後,活不見鳥死不見屍,許多族鳥甚至包括他們的親爹鸩铎都覺得他應當是已經死了,找不到屍首則是因為被什麽飛禽走獸吃了個乾淨。
只有他們的阿娘鸩宴然,這些年來一直都堅持認為鸩十八還活着,并且活得好好的,終有一天更會回到她身邊去。
而且怎麽說呢,這些年來鸩十九也終于多少理解了一些他爹的想法。
認同不認同的單說,同情不同情的也不提,他至少知道了,他爹鸩铎并不是一點兒也不在乎他們、不愛他們,所以才會想要控制他們,把他們牢牢地禁锢在自己身邊,反而是因為太愛、太在乎了,才會變得這麽固執又極端。
鸩十九曾經試着換位思考,如果自己是鸩铎,而失蹤的是他和鹓雛的寶寶,他覺得自己可能會比他爹做得更過分。
所以後來他漸漸地也就釋然了,不再像從前那麽恨自己的親爹。
可眼前的鸩十八不一樣啊!
他什麽都不知道,也沒經歷過鸩宴然和鸩铎吵架、帶着弟弟妹妹們離家出走那段,對家裏的記憶也還停留在當初他自己離家出走前,鸩十九當時還很小很小,能記得的也不多,很大一部分還是聽說閑話的族鳥們提起這事兒的時候聽來的。
鸩十九很為難,不知道該怎麽跟鸩十八提起鸩族和爹娘。
而眼前也已經沒有再多的時間讓鸩十九琢磨對策了。
“你們不回去搭巢xue嗎?”鸩十八抱着胳膊閑閑地站在正看着火堆出神的鸩十九身後,随口問道,“準備離開這裏?”
鸩十九低着頭:“呃……”
鸩十八照着鸩十九的屁股踢了一腳:“呃什麽呃,說話能不能痛快點?誰把你教得這麽磨磨唧唧的。”
“我們要回族裏一趟……”鸩十九拿着根小樹杈戳了戳面前的火堆,“明天一早就出發,哥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回去看看阿娘?”
怕一下就戳到鸩十八的逆鱗,鸩十九都沒敢提鸩铎,直接搬了鸩宴然出來。
鸩十八一挑眉:“你們回去乾嘛?這天兒到處都是求偶踩蛋的,你要回去再娶個同族嗎?”
旁的都還好說,只這一點不行!開玩笑也不行!
被說廢物都能接受的鸩十九在聽了鸩十八這話之後,一下就炸了,跳起來指着鸩十八的鼻子道:“……你不回就不回!不要胡說八道好不好!我和寶寶感情很好的,我才不要給其他鳥踩蛋!”
鹓雛也知道鸩十八是在開玩笑,所以并沒有跟着一起鬧,而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看着這兄弟兩個。
鸩十八沖鸩十九翻白眼歪嘴吐舌頭的做鬼臉,兩只都不再提回族裏的事了。
當晚休息之前,鸩十九分明是看見鸩十八飛走了的,還以為他是不想跟他們走,所以這就離開了。
結果睡到半夜,忽然間耳邊出現異響,鸩十九睜眼一看,竟是鸩十八又飛了回來,正蹑手蹑腳地靠近他們。
見他醒了,鸩十八這才快步走過來,小聲問道:“鸩铎那只老鳥,又生了幾個小的?”
“……現在最小的是廿七,這些年都沒再生了。”鸩十九答道,“但阿爹和阿娘一直都在找你,一直都希望你還活着……既然你真的還活着,就回去看看他們吧?也好叫他們把心放下。”
鸩十八“哦”了一聲,轉頭翩然離去,變回原型又飛走了。
鸩十九嘆了口氣,扒了扒懷裏也醒了的鹓雛,和他親了個嘴兒,這才又相擁而眠。
結果,約莫一個時辰之後……
再次飛回來的鸩十八眨巴着黑漆漆的圓眼睛看着他們倆。
鸩十九覺得自己的腦殼都要開裂了:“你到底要怎樣!有什麽話不能一次說完?!就不能讓我們好好睡一會兒嗎?!”
鸩十八也不搭腔,扭臉兒又飛走了。
然後又過了半個時辰……
鸩十九:“……”
窩在他懷裏睡得迷迷糊糊的鹓雛:“???”
鸩十八翹着腳坐在樹杈上晃晃晃:“就是提醒你們一下,出門在外可別睡得這麽死了,外面可沒有北極天櫃山這麽安全。這回真走了,等你們回來再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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