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171】
關燈
小
中
大
遷徙故地重游
服下鹓雛的心頭血後, 小凰煜當日就恢複了許多,雖然還是沒什麽精神頭兒,但至少鳥清醒了過來。
鹓雛和鸩十九換了班, 後者孵蛋, 他自己卻也沒歇着,親自抓了獵物回來, 一點點喂給小凰煜吃。
小雛鳥的胃口并不是很好, 也就是鹓雛在喂它, 否則它是一口也不想吃的。
饒是如此,勉強吃了一些後小家夥便也吃不下了。
鹓雛和鸩十九将餘下的獵物分而食之,吃完又十分親昵地湊在一起給對方把羽毛梳理了一番。
天色漸晚,大家各自找了地方休息, 為明日一早出發養精蓄銳,鹓雛也在鸩十九身邊趴卧下來,并把蛋蛋扒拉到了自己肚皮下面。
小凰煜看到蛋蛋有些興奮,它倒不像它那些成年族鳥們似的,早把白兮當初說的那些話抛在了腦後, 關于鹓雛的一切,都在它的小腦袋裏面記得清楚着呢!
鹓雛見它探着腦袋眼巴巴地瞧, 便用兩只爪爪将蛋蛋往前挪了挪, 放到胸口下露出個邊邊,給小家夥看。
“啾!”小凰煜的叫聲弱弱的, 卻掩不住它既好奇又激動的小心思。
鹓雛偏過頭去蹭了蹭小家夥的小腦袋,輕輕“唳”了一聲, 便把蛋蛋收回到肚皮底下面, 而後開始一點點給身邊的小家夥梳理起羽毛來。
小凰煜舒服地發出低低的咕嚕聲, 也顧不得再追問蛋蛋裏面是弟弟還是妹妹、什麽時候能孵化了, 眯起眼睛專心享受起來。
不多 時身體還未完全恢複的小雛鳥便依偎在鹓雛身畔,進入了難得的安眠。
凰瑭正和成年凰鳥們一起照看着族裏的其它雛鳥,她時不時擡起頭來朝鹓雛與凰煜那邊張望,見凰煜被鹓雛照顧得很好,小家夥對他更是信任非常,也說不出自己到底是個什麽心情。
——感激是有的,擔憂卻也沒有完全消逝。
按理說明日啓程到北極天櫃山這一路,她們都會被今日在這裏的孔雀族與鸩族照料,又有鹓雛會為她們做主,并沒有什麽需要擔心的地方,但她卻仍舊從心底生出了憂思來。
她們眼下所得到的,和她們所付出的,對等嗎?
鹓雛為報養育之恩幾乎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可她們又曾為他做過什麽呢?
而等到真的到了北極天櫃山,她們這些老弱病殘或許還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需要依附于鹓雛才能過活——這些思緒讓凰瑭覺得惶惶不安,卻又無能為力。
就算鹓雛本身并不在意,但她還是想要做些什麽,也覺得自己以及自己的族鳥們一定要去做些什麽,來讓對方覺得向她們伸出援助之手并不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次日一早出發,不太能飛的雛鳥們由孔雀族的青壯輪流背在背上,身體稍好一些的成年凰鳥們則不想太過麻煩他們,于是能飛的盡量都自己飛,不能的則由其它鸩族或者孔雀族照拂。
因着不是所有鸩族都能對自身的毒素收斂自如,所以體型相對要比孔雀族大一些的鸩族,在這件事情上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
而唯二對自身毒素可以做到控制的兩只鸩鳥——鸩十九負責背因為要照顧蛋蛋無法自己飛行的鹓雛,鸩十八則擔負起了背雛鳥中體型最大的小凰煜的責任。
這幾日風和日麗,按着出發前便商量好的路線,鹓雛一行倒也沒遇上什麽麻煩。
孔雀族負責背雛鳥,包括捕捉獵物、尋找過夜的落腳點等等許多事情自然而然便落在了鸩族身上,大家分工明确,磨合了幾天後也越發默契起來。
又過一日,臨近午時,飛于大部隊前方約半日路程的鸩燭明飛了回來,與鸩十八、鸩十九商量今日的落腳地。
前一晚休息時,凰瑭就與他們說過,他們已經離繁衍林很近了,今日會路過。
若要接着飛下去倒也有可以落腳的小島,只是應當不如繁衍林安全,獵物也不如繁衍林中好找。
聽到這些的時候鹓雛沒有說話,不過看他微微發怔愣的模樣,白兮覺得他大概還是很想回去看一看的。
于是鸩燭明回來詢問時,早已和白兮商量好了今晚在繁衍林落腳的鸩十九便直接将決定告知了對方,并讓他辛苦一趟,再回去與鸩啼月說一聲,而後在繁衍林好好休息,等他們過去即可。
近千年的時光流逝,繁衍林卻似乎依舊是從前的模樣。
他們在鳳凰兩族的繁衍地落腳,吃過午食便各自尋了地方歇下來。
鹓雛變回原型安安靜靜地趴卧在鸩十九搭建的簡易巢xue裏孵蛋,眸子卻望着某個方向,默默地有些出神。
鸩十九把他倆吃剩的獵物骨頭丢棄後飛回來,先和鹓雛蹭了蹭臉碰了碰喙,而後才喈喈地低聲與他說小話。
鸩十九還記得當年鹓雛說的那些話,知道他在這裏被一對鳳凰孵化,而後又孤單單地長大,直到他自己将瑞雪孵出來,這才離開。
那些他聽說過的,卻沒經歷過的事情,對他永遠有着莫名的吸引力,眼下到了地方,哪裏會不想與愛侶一道去瞧一瞧曾出現在對方過往裏的世界?
就算早已時過境遷,他也想伴着他再走一走,想聽他站在曾經生活過的這片土地上,告訴自己在這裏他做過什麽,在那裏他又遇到過什麽。
鹓雛被他說得心動,沉默片刻,終究是點了頭。
于是兩只化作人型,鹓雛将蛋蛋放進懷裏揣好,又去知會了白兮一聲,這才相攜而去。
他們在茂密的樹林中兜兜轉轉,不多久鹓雛找到了自己曾經的巢xue。
那模樣卻不是他想象中的破敗或已然消失,而是明顯被再度整修使用過,大抵是哪只後來者見巢裏沒鳥便占為己用了。
他們在樹下停了停,鹓雛一手摟着懷裏的蛋蛋,一手牽着鸩十九,臉上露着柔柔的笑意:“瑞雪便是在這裏被我孵出來的,剛出生才那麽一丁點兒大,全身上下沒有幾根毛,又趕上下雪。我時時刻刻都在擔心它會死掉。”
鸩十九接話到:“索性沒有,眼下他的個頭都快追上昔陽了。”
鹓雛點一點頭,神情當中并沒有露出困苦之色,仿佛就算當年他什麽都不懂,什麽都沒有,幾乎每天都吃不飽餓着肚子,還要照顧剛剛出生非常脆弱的瑞雪,時時提心吊膽生怕它堅持不下去,都不算是什麽苦事。
到頭來他回憶起從前種種,只覺得還是好的多一些,快樂多一些。
兩人又走走停停地去了一些地方,這裏的泉水甘甜好喝,那裏的野果味道酸得讓鳥懷疑鳥生,還有哪裏哪裏有一群形似作牛、體型卻還沒有人族豢養的山羊個大,不知其名的獵物,肉質緊實好吃,就是一只都不夠塞牙縫的。
鹓雛曾在繁衍林裏找了許久,都沒再找到與這一群相同的獵物,于是每每去捉也頂多捉個兩三只打打牙祭,并不敢一下把它們全吃了。
鸩十九聽他回味,便知道他是想那口了,于是二話不說化作原型,又讓鹓雛坐到他背上去,載着他前去找那獵物。
林子仿佛也沒有鹓雛離開時那般大了,記憶中他需要飛許久才能到的地方,鸩十九扇一扇翅膀,不多時便到了。
那一小群不知名的獵物居然還在那裏繁衍生息,而且好似比原先鹓雛時常光顧時多了些許。
鸩十九十分高興,把娘子、孩子放到安全的地方,自己便撲過去抓。
這種動物體型相對于他們來說可太小了,所以就算它們傾盡全身的能力以求自保,在鸩十九面前也是微不足道,抓起來更是易如反掌。
白紫色的大鳥在它們頭頂上盤旋一圈兒,俯沖下去,一爪抓一只,喙裏再銜上一只,滿載而歸。
他倆都是吃飽才出來的,眼下食欲并不旺盛,于是也只捉了這三只嘗嘗味道便罷了。
鸩十九吃了直誇确實好吃,但鹓雛自己嘗了嘗卻不覺得。
許是那時年幼,除卻這種體型小又沒什麽攻擊力的無名獵物之外他能捉的獵物太少,所以那時才覺得它們格外的好吃吧。
天色擦黑,鸩十九背了鹓雛往回飛,臨到落腳點的時候鹓雛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落下去。
鸩十九自然唯命是從,落地後化作人形傍在鹓雛身側。
鹓雛沖他笑一笑,道吃得有些多,想走走消食。
于是兩人便手牽着手慢慢地往回走。
行至鳳凰兩族的繁衍地附近,隔着一片不高不矮的灌木叢,鹓雛忽地頓住了腳步。
鸩十九偏過頭來瞅他。
鹓雛回視他一眼,又轉回眸子去看不遠處的衆鳥:“小時候我時常躲在這裏偷偷朝裏面瞧。”
“先開始的時候希望能找到我阿爹阿娘,後來漸漸地又開始害怕看見他們正在裏面孵別的蛋。”
鸩十九沒說話,牽着鹓雛的手卻緊了緊。
鹓雛:“等了許多年,等不到便不再等了。”
“可我孤身在這裏太寂寞了。尤其是冬日的時候,所有來此地繁衍的族群全都回去了,只剩我自己。有時雪一下便能下上一個月,我獨個在巢xue裏便覺得好冷呀,要是有誰能陪陪我就好了。”
鹓雛絮絮地說着:“我找過許多鳥,可他們都不樂意和我在一起。直到後來有一天,我睡醒的時候,便發現自己窩裏有個蛋。”
他摸一摸衣襟裏貼着自己肚腹安放的蛋蛋,轉眸子看向鸩十九:“我想瑞雪了。”
“我也想他。”鸩十九晃一晃他們牽在一起的手,“他與昔陽應當已經回北極天櫃山去等咱們了吧。咱們也盡快趕回去,他和蛋蛋還沒見過呢。”
【作者有話說】
作牛的作應該是(牛乍)這麽寫,但我的輸入法裏沒有,所以用作代替了。
以及:新年快樂!本章下留言發春節紅包呀!愛你們!(*  ̄3)(ε ̄ *)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