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拜訪 和程曉蔓通完電話,李成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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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程曉蔓通完電話, 李成植立刻聯系上級,申請盡快出具搜查證。
理由是已經找到了那女孩的同謀。由于兩人已經共同失蹤超過24小時,事态緊急, 需要多部門協同辦案。
聽完他的解釋說明, 上級爽快拍板,同意調動交通部門檢查紫悅山莊小區內及附近監控, 電子證物檢驗科負責調查羅誠名下手機號的通訊記錄,以及聯絡相關電信公司,鎖定該手機的信號發送位置。
市局發動了各路人馬, 各顯神通,如果還不能快速找到兩人并破案, 李成植心知, 自己的仕途恐怕到此為止了。
然而,當李成植給各部門打完電話,情緒平靜下來之後, 一些新的問題也随之浮現。
首先便是那套衣服。
據程曉蔓說,那是知名動漫【美少女戰士】中女主角的經典穿着,即類似日本女高中生校服的,所謂“水手服”。
林嘉陽去酒吧鬼混的那天夜裏, 曲南星根據羅誠的建議,穿上與傅妍車禍死亡時相同的着裝進入包廂——這是根據目前線索推理出的結果。
毫無疑問, 這麽做的目的是将當時喝得意識模糊的林嘉陽吓倒。就結果來看,他們的行動很成功。
但如果以此為前提繼續推理下去, 反而會出現許多矛盾之處。
既然林嘉陽會因為一件衣服而大驚失措, 就意味着他确實與傅妍車禍存在關聯,而羅誠也是知情者。
那麽,羅誠與曲南星兩人的合謀是以什麽樣的形式達成的?
曲南星是否知曉這套服裝的特殊意義呢?
如果不知情, 在不透露真實動機的前提下,雙方有可能達成如此默契的合作嗎?這是合作殺人,可不是鬧着玩的過家家。
但反過來,如果知情,她又為何要去檔案館查找五年前的案件報道?
确認同伴所說內容是否屬實嗎?林嘉陽已經确認死亡,還有什麽确認的必要?
李成植直覺,真相并非如此。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件事。
那便是,就算能預料林嘉陽因驚吓而跑出店外,他們又如何判斷其下一步行動?
換句話說,這起謀殺能夠順利實行的必要條件,是林嘉陽當晚不能直接回家,而被引誘獨自前往下一個更加偏僻的地域,便于下手。
死者受到巨大驚吓,對周圍事物的警惕心想必也大大提升,那又為什麽會毫不設防地打車前往滄浪橋呢?
只能說明,他對見面對象極其信任,将其視作驚慌狀态下能夠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
然而這一點,作為受害者親屬的羅誠,完全不符合。
兜兜轉轉,又再次回到了所有問題的根源:
那天夜裏,林嘉陽在電話亭裏打出的那通神秘電話,尾號為9631的機主究竟是誰?
林嘉陽為何會對ta言聽計從?
難道這起案件中,還有第三名嫌疑人的存在嗎?可是除了那通電話,警方沒有找到他們之間的任何交集。
什麽人會對一個鮮有聯系的對象産生無與倫比的信任?
除非……李成植心跳加劇。
……除非他們共同保守着某個不可見光的秘密。
不過,也無法完全否認巧合的可能性,畢竟那家酒吧正是以日本女高中生制服作為賣點招攬顧客,校服的款式又大多相似。
但作為經驗豐富的老警察,李成植認為,這種情況的概率極低。
他不相信世界上會有這麽多巧合同時出現。
在他眼中,羅誠涉及案件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哪怕不作為謀殺嫌疑人,也一定是極其重要的參考人。
李成植坐在副駕上,冷風從窗縫裏襲來,他的太陽xue一陣刺痛。
那天夜裏,當那女孩端着酒水進入包廂的時候,林嘉陽腦海中浮現的,究竟是什麽人呢?
是被他害死的小吃攤攤主的女兒,還是不可能長到如此年紀的傅妍?
【受害者的女兒身着死于車禍的女孩的衣服。】
兩人于半個月內先後死去,卻在五年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重疊在兇手眼前。
【她們回來了。】
李成植頓時感到毛骨悚然。
手機鈴聲打斷了思緒,拿起來一看,竟然是已簽發的電子搜查證。“這麽快!”李成植不禁驚呼。
原以為調查涉及政府官員,中間的流程手續恐怕煩不勝煩,沒想到竟如此迅速,看來陸局為了破案也是下血本了。
“師父,現在怎麽辦?”何骐握着方向盤,轉頭看他。
李成植拉開車門,“下車。”
***
前兩次敲門均無人回應。
李成植看了眼手表,随後第三次按下敲門鈴,半分鐘後,可視電話被人接起。
“李警官?”
可視電話為單向屏幕,外面的呼叫者無法看到室內的影響,李成植想象着對講機另一端羅毅洲的反應,“是我們,羅局。”
“我兒子還沒回複。”
“這倒不急。”李成植說,“剛剛有點事沒問清楚,我們恐怕還要上門打擾一下,實在抱歉。”
那頭沉默了片刻:“……還有什麽事?我知道的情況已經全部告訴你們了。”
李成植環顧四周,确定沒有住戶在附近後,接着道:“比較特殊。方便進去說嗎?”
對方再次陷入沉默,“……稍等。”
這之後又過了好幾分鐘,裏面傳來穿着拖鞋走動的腳步聲,緊接着防盜門打開,羅毅洲面露不悅地站在門邊。
通過觀察發現,他的頭發有些濕漉漉的,雖然還穿着剛剛的套裝,但仔細看時,外套下擺和袖口都有明顯的褶皺,領帶也沒有系。
李成植猜測,這人應該是剛從浴室出來,頭發還沒來得及吹乾,換上的睡衣也迫不得已要脫掉。
“抱歉。”他說着走了進去。
和上次一樣,羅毅洲将他們引到沙發邊坐下。
距離上次來訪只過了半個小時分鐘,李成植注意到桌上的茶水還沒有撤走。摸一下杯壁,熱茶的滾燙已經褪去,變成了适宜入口的溫度。
“你們還想知道什麽?”羅毅洲開門見山地問。
“是這樣,請問您跟您繼子平常關系如何?”
羅毅洲皺起眉頭:“這也跟兇案有關?”
“涉及死者的人際關系調查,希望您能回答一下。”
“……好吧。”羅毅洲撇撇嘴,看得出來并不情願,“阿誠是我愛人唯一的孩子,他品學兼優,人又孝順,我很看重他。”
“聽說他今年以榆中理科第一的成績考取了上海交通大學?”
“對。”
“真厲害啊。”李成植發出由衷的感嘆。
“成績方面從來沒讓我們操過心,這孩子從小到大一直很優秀。”
“所以,你們之間相處得很融洽?”李成植問。
“可以這麽說。”羅毅洲想了想,“不過,我跟他媽媽結婚的時候,他已經十幾歲了,而且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想像親生父子那樣親密無間也很難做到——李警官你應該明白吧。”
李成植點點頭,又問:“那麽,他結交的朋友您都認識嗎?”
“這個不太清楚。”
“他平時跟朋友出去玩的話,會跟您或您夫人報備嗎?”
“都成年人了,沒必要吧。”羅毅洲說,“阿誠很有分寸,不會乾不着調的事。”
李成植笑笑,未作回答,緊接着抛出了下一個問題:
“這個月9號,半夜十一點到次日10號七點之間,羅誠在哪裏?”
他深知這個問題必然會引起對方的強烈反應,結果正如他所料,羅毅洲的臉色霎時變了。
“你什麽意思?”
“不好意思,我們需要對可能的涉案人員進行不在場證明排查。”
“證據呢?”羅毅洲臉色鐵青地問,“阿誠是國內頂尖大學高材生,怎麽可能跟一個路邊混混的兇殺案有關?”
李成植:“他們是初中同學。”
羅毅洲一愣,随即嘴角扭曲。
很明顯,他對于李成植在上次的談話中故意隐瞞這條信息,以套取自己的證詞感到憤怒。
“那又如何?榆州就這麽大,同學多的去了,每個都要仔細調查的話,你們查得過來嗎?”
“調查羅誠并非全無理由,只是目前無法向您透露。”李成植說,“所以,請配合我們調查。”
羅毅洲一言不發,拿出手機開始擺弄,态度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不配合。
李成植心裏嘆了口氣。
他其實并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僵,畢竟對方再怎麽說也是住建局領導。不過,眼下似乎沒有別的選擇。
“這是剛剛簽發的搜查令。”李成植将手機背光調亮,豎起示意。
羅毅洲一時間說不出話,他盯着李成植的屏幕看了又看,忽然毫無征兆地起身,舉着手機往陽臺的方向走。
房門在他身後被用力關上,發出“嘭”的巨響。片刻之後,門內傳來了說話聲。
何骐有些疑惑,扭過頭問:“師父,他乾嘛去?”
“還能乾嘛,搖人呗。”
“啊……會不會出事啊?”何骐面露擔憂,視線在陽臺和李成植臉上來回逡巡。
“慌什麽。”
李成植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潤潤唇,這是他進門後第一次有空喝茶,乾涸的喉嚨仿佛迎來了久違的甘霖,“老韓馬上就帶人過來。這案子鬧得沸沸揚揚,就算他爹是市長都不管用,随他打。”
過了大約十分鐘,陽臺門開了,羅毅洲沉着臉走出來。看這副模樣,想必沒有在通話對象那裏得到想要的答複。
羅毅洲在沙發上坐下,一言不發。
等了一會兒沒有回應。李成植再次開口,“您現在可以回答那個問題了嗎?”
又沉默了一段時間。
“……那天我陪我愛人在上海看病,他……應該在家裏吧。”羅毅洲面無表情,頓了頓,又道:“但是如果他中途出去過,跟朋友見面的話,我也不知道。”
對于這個模棱兩可的回答,李成植并不感到意外,或者說,他從一開始就沒指望從這名政客身上獲得重要證詞,權作參考罷了。
就在這時,李成植的手機響了。他掏出手機一看,是韓磊的來電。
“李隊,怎麽不回消息?”
剛一接通,韓磊火急火燎的聲音就從擴音器裏傳了出來,“你跟小何還在那兒嗎?”
李成植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眼屏幕,上面果然顯示有三條來自韓磊的未讀微信,問的都是他是否還在紫悅山莊。
“嗯,我們在這等。你們到哪了”
“快了,頂多還有十分鐘。”韓磊語速越來越快,背景音裏時不時傳來鳴笛,“但現在有個事,得問一下你的意見。”
“怎麽了?”
“剛剛局裏來了個電話,是劉蔚生前的心理醫生——劉蔚,就是兩個月前在浴缸割腕自殺,129案唯一無罪釋放的那個學生,你應該還記得吧?”
“哦,是他,出什麽事了?”
“這心理醫生前段時間在北京研學培訓,昨天剛回來,想找之前聯系過她的李姓刑警,我一猜就是你。”
“她怎麽說?”
“她說自己已經回榆州五院坐診了,問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韓磊問,“但我們沒人在局裏,怎麽辦?要跟她當面談談嗎?”
李成植本來想說,都結案好久了,就找個二隊的刑警幫忙問一下話吧,但轉念一想,改口道:“好吧,我回去,留小何在這裏接應你們。”
挂斷電話,他向何骐叮囑了幾句,又跟羅毅洲道別,也不管對方是否理睬,轉身向門口走去。
臨出門時,身後忽然傳來羅毅洲的聲音:
“李警官,實不相瞞,你們上次走了之後,我就跟你們趙局通了電話。”
趙局,趙舒源,榆州市公安局一把手。
李成植回過身,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再轉頭看他。
“他跟我說了這起案件的前後原委。”
羅毅洲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臺面,臉上看不出喜怒,“他說你們辦案進度太慢,時隔多日毫無發現,惹得市裏領導不滿,但是……畢竟年關将至,事情又多又雜,我也表示了理解。”
聽懂了,是威脅。李成植笑了,他是真的覺得好笑,“謝謝。”
“你先別急着謝。”
羅毅洲舉起右手,“雖然我對刑偵一竅不通,但我知道,偵辦案件和城市規劃管理一樣,越着急越容易出錯。不管什麽時候都要講章法、懂分寸,不能因為眼前的利益就貪功冒進,眼光要放長遠啊。”
說完這話,他望向李成植的眼神裏流露出令人不舒服的輕蔑。
“羅局,您的意思我明白。”
李成植嘆了口氣,說道:“不過,這案子的影響力太大了,昨天早上宋市長剛給我們下了死命令,如果年前還不能破案,就要上報省廳,申請調動省裏的刑偵專家,合作成立專案組。到那時候,想遮都遮不住了……所以……”
他頓了頓,“我們都希望這個案子能在榆州市內解決。您能理解吧?”
羅毅洲盯着他,眼裏虛假的笑意全無。
“很好。”
片刻後,羅毅洲嘴角扭曲:“李警官,今天你帶一大隊人來搜查我家,如果後來證明跟我們沒有任何關系的話,你打算怎麽收場?”
李成植回視着他的目光,彬彬有禮:“如果真有這種事,我一定親自登門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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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上九點繼續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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