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錯過就是錯過了

沈如風停頓許久，才問：“是因為賀宴霆嗎？”

寧妩沒想到他如此直白，但這樣一來也好，她正好說開。

“我跟他還沒分乾淨……”

沈如風看着她：“是打算分，但是沒分乾淨，還是正在糾纏，将來可能也分不清？”

寧妩默住。

她腦中轉了半天，勉強擡頭，實話實說：“我說不準。”

沈如風眸色失落：“我以為，你跟他只是意外，是插曲。”

“我之前也這麽覺得。”寧妩說完，又改了口，帶着些許嘴硬的脾氣，“不對，我現在也這麽覺得，總有一天，我要跟他斷乾淨的。”

“那我等你。”


“別！”

沈如風無奈笑：“你看，你自己都不信。”

寧妩：“……”

她低下頭，攪動咖啡，想要辯解，張了張口，又咽了回去。

片刻後，她真心道：“換做別人，我或許還能裝傻，吊着對方，但你不行，如風哥，你太好了，我不忍心的。”

“我如果真的好，為什麽你不喜歡？”

寧妩也煩，忍不住往後抓頭發。

“因為我不好。”

“你很好。”沈如風糾正她。

“我一點也不好。”寧妩無奈，“我會抽煙，會罵人，會耍心眼兒，也會陽奉陰違。”

沈如風說：“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介意。”寧妩扯了下唇，“對着你，我總會覺得自慚形穢，真的，你太完美了。”

“那賀宴霆呢？”

說到狗東西，寧妩撇了下嘴：“他比我還不是東西，我在他面前，可太是個人了。”

沈如風一時無言，不知該笑還是哭了。

“小五，或許只是這種同類相吸的感覺，讓你産生錯覺，覺得非他不可。”

“我沒有非他不可。”寧妩下意識反駁。

沈如風如鲠在喉，連替她詭辯的話都說不下去了。

他自己泥潭深陷，自然明白，抽身離開有多難。

她這樣，分明是對賀宴霆動了真心。

寧妩看他不說話，心裏越發愧疚，低頭又開始攪攪攪，她想了想，說：“如風哥，我，我真的不好，你這麽好，配哪家名門千金都是綽綽有餘，何苦讓我耽誤你呢。”

沈如風坐直身子，将她那杯咖啡拿走，換上了熱牛奶，又把她愛吃的蝴蝶酥端到她面前。

“小五。”

“嗯？”

“情有獨鐘，是沒有理由的。”

他說這話時，身後窗簾被海風吹起，鋼琴聲從樓上緩緩而來，寧妩握着牛奶匙，只覺心酸不已，更是恨死賀宴。

煩人的東西，要沒有他，就沒這麽多事了。

沈如風，多好啊。

哪怕沒有結果，他也只是說：“我尊重你的決定，但保留我的心動。小五，你永遠可以回頭找我。”

早餐結束，寧妩滿心愧疚。

“如風哥，我走了。”

“好。”

他這次沒送她，見她出了餐廳，他許久都沒改變姿勢，眼裏浮現回憶的暗芒。

少年心動，是一生的執念。

她大概也早忘了。

那年他跟随父母上京，特地去拜訪她爺爺。那時寧家如日中天，縱然沈家在穗城頗有地位，到了寧家面前，也低了一等。他爺爺忙，只叫了管家應付他們。

他滿心少年義氣，見不得父母受冷待，又不願砸了父母的場子，乾脆離開客廳，去了遠人的地方。大約是黃昏時刻，他正坐得煩悶，一少女從開門藍花楹的花架下走過，背着手走路，嘴裏嘀嘀咕咕，仿佛心情和他一樣不順。

她率先發現他，探頭看了兩眼後，便來了他身邊，将他打量一番後，忽然坐了下來，湊近問他。

“你們是來拜訪我爺爺的，是不是？”

原來她是寧家人。

他沒答她。

她自問自說，哼了一聲後，小聲告訴他：“友情提示，見我爺爺，可得帶大禮，要不然，不給你們辦事！”

察覺到她話裏的嘲諷，他愣了下。

接着，少女微微一笑，拍他的腦袋。

“騙你的，我爺爺啊，可是大大大清官兒，不收禮的——”

說完，哼哼兩聲，又背着手走了。

瘋瘋癫癫，背影可愛。

後來，他知道，她是寧家的小五，叫寧妩的。

那時年紀小，只是後來總想見她，所以哪怕厭惡寧家的作派，還是常跟着父親去她家，但不知為何，見到她的機會并不多。

等到能多見時，她爸爸來了穗城就職，前途一片坦蕩，他們兩家也算門當戶對。

父母私下說話時，也曾給過暗示，或許他能娶寧妩。他知道，跟他有一樣心思的人多，所以格外努力，只想握住家族的話語權，将來也好成事。

但人算不如天算，京城的寧家出事，幾乎是一夜之間。

她不過二十出頭，婚事便被定下了。

等他得到消息，她已是別人的未婚妻了。

眼見她結婚，本想着她幸福就好，誰曾想賀懷禮那混賬，那麽欺負她，峰回路轉，仿佛是上頭給他機會，再求一個圓滿。

結果，又殺出一個賀宴霆。

命該如此，竟是半點不由人。

從回憶中抽身，他閉上眼，長舒一口氣，無力地靠近座椅裏。

……

寧妩從餐廳離開，并沒回自己的房間，根據她的經驗，賀宴霆那狗東西，十有八九沒走。

她還沒想好怎麽辦，乾脆不見她。

塗盈還在睡，她直接進門。

誰知，沙發上竟然有一坨東西。

喔唷。

她走近一看，發現是蔣頤臣仰面睡着，只見他兩頰上被各畫了一個實心的紅圓，跟年畫娃娃似的。

不用說，塗盈乾的。

她看了個樂呵，轉頭去卧室找塗盈。

塗盈半睡半醒，跟小狗似的，聳聳鼻子嗅了嗅，閉着眼就抱住了她。

“小五～”

“你好香——”

寧妩嘻笑，直接鑽進了她被子。倆人在被子裏一頓鬧，直把外面的蔣頤臣給吵醒了。

蔣頤臣跑到門口，口吻慵懶：“毒婦？”

“滾滾滾。”塗盈探頭，“忙着呢，玩兒你的去。”

蔣頤臣看到被子裏是寧妩，撇了下嘴，說：“我用一下你洗手間。”

“不行！”寧妩鑽出來，跟塗盈異口同聲。

蔣頤臣皺眉：“用個洗手間而已。”

“你個臭東西，誰準你用！”塗盈一口拒絕。

蔣頤臣咬牙，用手威脅性地指了下她。

不用就不用！

他轉頭就走，頂着倆紅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