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章 姜茶 聽說某人離家出走,回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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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姜茶 聽說某人離家出走,回來看看

長街上人來人往,郁秋涼回過神,當即後退一步,與沈溫敘拉開距離。寒風襲來,郁秋涼被吹得直哆嗦。他吸了吸鼻子,移開視線不再看沈溫敘。

“謝謝。”他說。

郁秋涼說話時帶着重重的鼻音,沈溫敘抿着唇,脫下外套披在郁秋涼身上。

“不用。我不冷。”郁秋涼眉頭微蹙,擡手就要脫下外套,只是指尖剛碰上衣領,就被沈溫敘按住手腕。

郁秋涼擡眸,淺褐色的玻璃珠裏露出幾分不解。

沈溫敘被他的表情逗笑,捏着衣領輕輕往上提了提,哄人似道:“別鬧了,穿好。”

雪花飄落至沈溫敘肩頭,郁秋涼看着沈溫敘身上那件單薄的毛衣,心裏很不是滋味。

“我真的不冷。”郁秋涼試圖脫下外套還給沈溫敘,奈何衣領被沈溫敘拽着,只能任由這被子似的大衣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就你嘴硬。”沈溫敘輕嘆一聲,單手攬過郁秋涼的肩,強硬地将人往不遠處的車上帶。

郁秋涼低下頭,整個人縮在衣服裏,一聲不吭,腳步卻是不斷加快。

他從未想過,重生後第一個給予他關心的人會是沈溫敘。

坐上副駕駛座的時候,郁秋涼還是懵的。直到出風口呼出的熱風吹到臉上,他才回過神。

手裏被塞進一瓶熱牛奶,玻璃瓶上印着“MIN”三個字母。

MIN,他最喜歡的牛奶品牌。

郁秋涼眼眶發熱,握着牛奶的手不自覺收緊,“沈溫敘,你怎麽突然回國了?”

“聽說某人離家出走,回來看看。”沈溫敘遞抽出兩張面巾紙,遞給郁秋涼,“怎麽還哭鼻子,你不會以為我是回來看你笑話的吧?”

聞言,郁秋涼微怔。

他哭了?

郁秋涼擡手敷上臉頰,冰涼的液體沾上手背。泛紅的眼裏閃過驚訝,郁秋涼抓過紙巾,胡亂地在臉上擦了幾下。

太丢人了......

在死對頭車上哭鼻子。

沈溫敘看着郁秋涼拿着紙巾死命在臉上摩擦,哭笑不得:“擦那麽用力,你是在給臉搓澡嗎?”

郁秋涼停下動作,拿開紙巾,瞪了沈溫敘一眼。

損,沈溫敘這嘴,一如既往地損。

不過被沈溫敘這麽一鬧,郁秋涼的心情倒是好上不少。他捧起牛奶,貓似的小口小口地喝着,安安靜靜,好不乖巧。

沈溫敘側身靠在車窗上望着這一幕,不自覺彎眸。

察覺沈溫敘的視線,郁秋涼歪過腦袋,問:“怎麽一直盯着我,我臉上有東西嗎?”

那雙明亮的眸子直勾勾盯着自己,沈溫敘心頭一顫。視線下移,落在唇邊,上面是一圈奶漬。

沈溫敘輕笑,擡手在自己唇邊點了兩下。郁秋涼意會,伸出舌頭将奶漬舔去。

“還有嗎?”郁秋涼問。

“沒了。”沈溫敘盯着他的唇,眸色稍暗,“送你去哪?”

“附近的賓館就好。”之前住的酒店被雲逸舟發現了,為了躲避他的騷擾,只能換地方。郁秋涼想到自己包裏所剩不多的現金,又補充道:“便宜點的賓館就行。”

太貴的他住不起。

沈溫敘:“我知道一個不用花一分錢的住所,去不去?”

郁秋涼:“在哪?”

沈溫敘笑了笑,沒說話。

......

一小時後,黑色賓利駛入地下車庫。

沈溫敘拉開車門:“到了。”

郁秋涼打開手機定位,面露疑惑,“這附近沒酒店。”

“我可沒說要送你去酒店。”沈溫敘再次攬過郁秋涼的肩,将人往電梯那帶,“走吧,去我家。”

幾個字砸得郁秋涼一激靈。

沈溫敘家?他不去。

郁秋涼試圖掙脫,失敗了。

“沈溫敘,我要住酒店。”

“我家也可以是酒店,沒有營業執照而已。”

“......”

對郁秋涼來說,沈溫敘的力氣大得離譜。他試着掙脫沈溫敘的控制,幾次均以失敗告終。就這樣,郁秋涼一路掙紮,最後...成功坐在沈溫敘家的沙發上。

郁秋涼半張臉縮在圍巾裏,氣鼓鼓地盯着地面。

“別生悶氣了。”沈溫敘端着碗朝他走去,“喝點姜茶暖暖身子。”

郁秋涼接過碗,姜味撲鼻而來,他眉頭擰得更緊,“你這是加了多少姜,姜味這麽濃。”

“姜沒放多少,可能是陳姨熬得時間比較久,熬了半個多小時呢。”見郁秋涼一臉嫌棄,沈溫敘頗為無奈,“喝點吧,驅驅寒,不然等會感冒了。”

郁秋涼不情不願地喝了幾勺,将碗塞回沈溫敘手裏,“不喝了,這姜茶味太沖了。”

沈溫敘端起碗嘗了一口,道:“确實有些沖,應該是陳姨熬太久了。你在這休息會,我再給你熬一份。”

“等等。”郁秋涼叫住起身要去廚房的沈溫敘,神色認真,“沈溫敘,我不想住你家。”

郁秋涼再三提出拒絕,沈溫敘絲毫不覺得詫異。

這家夥,總是害怕麻煩別人。

沈溫敘搬出一早就想好的說辭:“我剛回國,人生地不熟的,一個人住不适應。”

郁秋涼:“......沈家那麽多人。”

沈溫敘:“你知道的,我父母很早就離婚了。父親再婚後,在沈家我就是個外人。”

将近一米九大個的人慘兮兮地盯着郁秋涼,一秒,兩秒......郁秋涼心軟了。

他嘆了口氣,“好,我住這就是了。”

大不了開學後找點兼職賺錢還沈溫敘房租。

計謀得逞,沈溫敘臉上的笑怎麽也收不住。他輕咳兩聲,強迫自己壓下嘴角,端起架子捧着碗往廚房走去。

郁秋涼盯着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心情複雜。

說起他和沈溫敘的關系,朋友不像朋友,仇人不像仇人,高中針鋒相對三年,成了學校裏人盡皆知的死對頭。

可明明七歲以前,他們是很好的朋友。

“沈溫敘。”郁秋涼輕喚一聲,沈溫敘立馬放下手中的活,從門縫裏探出腦袋,對他笑了笑,問:“怎麽了?”

“沒什麽。”郁秋涼彎眸,“就叫叫你。”

郁秋涼本想問問沈溫敘回國的真實原因,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他害怕。

害怕沈溫敘說出和車上截然不同的答案。

那句“聽說某人離家出走,回來看看”是他自郁慕楠出現後,聽到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關心。不管沈溫敘是哄他,還是騙他,他都信。

就當......重生離家出走導致的蝴蝶效應。

“你面前的茶幾,左數第二個抽屜,拉開它。”沈溫敘這話說得沒頭沒腦,郁秋涼不明所以,卻還是照做。

抽屜裏是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旁邊放着張賀卡,上面寫着八個字:平安喜樂,歲歲無憂。

“心情不好,就吃點糖吧。過生日呢,開心點。”沈溫敘道,“吃完糖,喝完姜茶睡一覺,晚上帶你去春百味吃飯,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那家餐廳了......”

沈溫敘源源不斷地講了一大堆,後面的話郁秋涼根本沒聽清,他心裏堵得慌,過去的委屈在感受到沈溫敘赤裸裸的關心後一股腦湧了上來。

郁秋涼低下頭,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不讓沈溫敘看出異常,“你不是在煮姜茶嗎?別站門口了,茶煮糊了我可不喝。”

盡管郁秋涼已經努力克制,可他話裏隐隐帶着哭腔,還是沒瞞過沈溫敘。沈溫敘望着沙發上的人,右拳不自覺握緊又緩緩松開,他遏制住想要上前将人抱在懷裏的沖動,輕輕拉上門。

郁秋涼那麽好強的人,若被自己撞破這狼狽的一面,又該躲着他了。

好不容易将人哄到自己家裏,不能吓跑他。

沈溫敘推開窗,對着風,娴熟地從口袋裏拿出煙,叼在嘴裏,卻在點火的時候停下動作。

紅色的火苗在寒風下微微晃動着,沈溫敘看了片刻,松手,火滅了。

不能抽煙,郁秋涼不會喜歡煙味。

沈溫敘将窗戶開到最大,任由冷風打到自己臉上。他叼着未點燃的煙,在心裏默默數到十,關上窗,重新站回竈臺前,守着那鍋正在炖的姜茶。

......

沈溫敘端着剛煮好的姜茶出來時,郁秋涼已經靠在沙發上睡着了,懷裏還抱着那盒巧克力。一米七幾的人蜷成一團,乖乖地縮在沙發一角。

沈溫敘心中一暖,輕手輕腳地湊近那人。

這家夥,睡覺也不知道去房間睡。

他伸手一撈,将人打橫抱起。郁秋涼很輕,哪怕冬日穿着厚重的衣服,沈溫敘抱起來也絲毫不吃力。

沈溫敘甚至覺得,懷裏的人輕得可怕。

不過沒關系,人在他家裏,他慢慢養,好好養,總能養出些肉來。

沈溫敘将郁秋涼放到主卧的床上,試圖取出郁秋涼懷裏的巧克力,可剛往外扯一點,郁秋涼便抱得更緊。

睡着了還護食,沈溫敘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不搶你吃的。”沈溫敘哄孩子似道,“我就幫你脫個衣服,穿這麽多也不好睡覺不是嗎?”

聽見有人說話,郁秋涼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剛剛大哭一場,他此刻眼尾還有些泛紅。帶着水汽的眼睛懵懂地盯着沈溫敘看了片刻,喃喃吐出幾個字:“沈...溫...敘...”

“是我。”沈溫敘應道。

确認面前的人是誰,郁秋涼松手,乖乖讓沈溫敘将懷裏的東西拿走。

沈溫敘又上手脫郁秋涼的衣服,這次郁秋涼沒什麽反應,一聲不吭地任人扒拉。

“脫了外套睡覺舒服些。”

“嗯...”

解開郁秋涼脖子上那擋住半張臉的圍巾,沈溫敘這才注意到,郁秋涼的臉頰紅得有些不正常。

擡手覆上郁秋涼額頭,沈溫敘面色逐漸凝重。

郁秋涼發燒了。

沈溫敘幫郁秋涼蓋好被子,将被角嚴嚴實實地掖好,拉開床頭櫃,從裏面取出電子溫度計,在郁秋涼額頭“滴”了一下。

37.5,低燒。

沈溫敘眉頭舒展了些,臉色卻仍不大好。他拿出一個手機,撥通電話:“張醫生,他發燒了,來一趟吧。”

張醫生是沈溫敘回國前雇的醫生,被他安置在同一個小區。郁秋涼身體不好,總往醫院跑太過折騰。

沈溫敘挂斷電話沒多久,門鈴便響了。拉開門,沈溫敘的臉色徹底黑了下去。

來的人不是張醫生,而是雲逸舟。

雲逸舟右手打着石膏,左手拎着正方形的盒子,看着倒頗為“身殘志堅”。

“你來做什麽?”

“怎麽是你?”

兩人同時開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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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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