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日常 我不會覺得你麻煩
關燈
小
中
大
沈溫敘雙手抱胸站在雲逸舟面前,雲逸舟左移一步,他就右移一步,死死擋在門口,不給雲逸舟半分進門機會。
雲逸舟霎時火大,“沈溫敘,你攔我做什麽?郁秋涼等着我給他慶生呢!”
“呵。”
“天還沒黑就開始做夢。”
沈溫敘嗤笑,“不過也不能怪你,白日夢确實只能白天做。”
雲逸舟臉色鐵青。
要不是他身高體型在沈溫敘面前都不占優勢,現在又折了個胳膊,他非得一拳砸到沈溫敘臉上。
沈溫敘瞥了眼雲逸舟手上的盒子,輕飄飄補刀:“可惜啊,你蛋糕白訂了,今天我陪他過生日,輪不到你。”
不僅是今天,有他在,雲逸舟這輩子都別想給郁秋涼過生日。
雲逸舟高中沒少聽到沈溫敘郁秋涼不和的傳言,自是不相信沈溫敘的話,只當他也在做夢。
他正欲出言嘲諷,卻見沈溫敘背靠門框,擰眉垂眸,視線在上下掃過最後落在自己臉上,那不屑的眼神......看小醜似的。
雲逸舟:......
沈溫敘這表情,郁秋涼不會真答應他了吧?
不是,憑什麽!
雲逸舟不服。
明明他和郁秋涼的關系更好,郁秋涼憑什麽找沈溫敘過生日不找他?
沈溫敘似看出雲逸舟心中所想,“對啊,他為什麽找我過生日不找你呢?應該是我們關系更好吧,畢竟他離家出走後選擇住我這。我們這種同居關系,一般人是比不了。”
一般人雲逸舟:......
沈溫敘又狀似不經意詢問:“郁秋涼住過你家嗎?”
雲逸舟沉默。
沈溫敘:“哦,那看來是沒有。”
雲逸舟:......
First Blood。
沈溫敘:“難怪他不找你過生日。”
雲逸舟:......
Double kill。
沈溫敘:“果然,還是我和他關系好。”
雲逸舟:......
Penta kill。
雲逸舟的臉黑了個徹底。
他恨!恨自己右手受傷不能給沈溫敘來上一拳。
雲逸舟說不過沈溫敘,索性硬闖。可他腳還沒跨進門框,就被沈溫敘拎着領子往旁邊一甩,踉跄好幾步才站穩。
手中的盒子飛出,砸在牆上,蛋糕從變形的盒子掉出,“啪”一聲落在地上,連帶沾着奶油的水果也在地上滾了兩圈。
與此同時,電梯門打開。
拎着藥箱的男人從電梯出來,看見電梯間裏的景象愣了片刻,下意識看向沈溫敘。後者沖他點了點頭:“進去吧張醫生,他在主卧。”
“醫生?郁秋涼怎麽了?”雲逸舟的注意已經被張醫生吸引,他語氣中帶着幾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他又生病了?”
“與你無關。”沈溫敘輕扯嘴角,視線越過雲逸舟落在他身後的蛋糕上,眸底映着些許諷刺,“雲逸舟,你連郁秋涼芒果過敏都不知道,又何必假惺惺地關心他。”
芒果...過敏?!
雲逸舟僵硬地轉過腦袋,望着蛋糕上格外刺目的芒果塊,張了張嘴,卻遲遲吐不出一個字。
沈溫敘冷冷瞥他一眼,轉身進屋。
直至房門落鎖,雲逸舟也再沒任何動作。他像被按了暫停鍵,愣愣地站在原地盯着門,一動不動。
————
“張醫生,他怎麽樣?”
這是沈溫敘進卧室問的第一句話。
張醫生:“目前來看是受涼導致的感冒。”
他從藥箱中拿出幾盒藥遞給沈溫敘,“這盒感冒藥一天三次。這盒膠囊看他體溫,高燒或者持續低燒再吃...... ”
“嗯...... ”
張醫生正仔細給沈溫敘交代注意事項,床上的人忽然哼了兩聲。
郁秋涼往被子裏縮了縮,将半個腦袋埋在被子裏,似不滿意,又扯過被角一點一點往上拽,直至棉被嚴嚴實實地擋住耳朵。
沈溫敘将郁秋涼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心下了然,這是嫌他們吵呢。
于是沈溫敘指向門口,張醫生意會,跟在他身後出門。
......
五分鐘後,沈溫敘端着泡好的藥進門。
沈溫敘看着床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眸色不自覺柔和幾分。
他輕喚:“郁秋涼,吃藥了。”
被子裏的人往裏縮了縮。
“郁秋涼?”
“嗯...”
床上的人不耐煩地應了聲,然後......又往被子裏縮了點。
眼看郁秋涼要将整個腦袋埋進被子,沈溫敘在床邊坐下,戳了戳郁秋涼僅露在外面的額頭,“郁秋涼,起來喝藥好不好?”
被子裏的人沒反應。
直到——
沈溫敘将被子往下扯了些,郁秋涼整張臉重新暴露在空氣中。
臉周的熱氣散去,郁秋涼眉心微蹙,下意識想将被子拉回去,可被子被人拽着,怎麽也扯不動。
郁秋涼迷迷糊糊睜開眼,恰和床邊的沈溫敘對上目光。
許是剛被吵醒的緣故,郁秋涼眼睛覆着薄薄一層水霧 ,他愣愣望着沈溫敘,透亮的眸子中露出些許不解。
沈溫敘心下一軟,連聲音也輕了幾分,“該喝藥了。”
郁秋涼對“藥”這個字格外敏感,他視線落在沈溫敘手中的玻璃杯上,眼皮逐漸耷拉下去。
又要喝藥......
郁秋涼默默轉過身,用圓乎乎的後腦勺對着沈溫敘,無聲表示他的抗拒。
不想喝。
可是......
陽光透過薄紗灑在實木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杏色地毯挨在床邊,恰與陽光交接,邊緣的絨毛輕輕晃動着,染着些許微光。
眼前的景象溫馨,卻陌生。
這不是他的房間。
“郁秋涼。”
溫柔的男聲在耳畔響起,郁秋涼朦胧的眼神霎時清明。
沈溫敘,這是沈溫敘的家。
郁秋涼猛得從床上坐起,動作太急,太陽xue傳來陣陣刺痛,他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
“小心。”
沈溫敘眼疾手快,攬住郁秋涼的肩,沒讓他撞上床板。
玻璃杯中的液體随着沈溫敘的動作大幅晃動,好在玻璃杯口夠高,藥液并未濺出。
“對不起。”郁秋涼啞聲開口,“給你添麻煩了。”
他大抵是燒傻了,還以為是兩年前,竟因不想喝藥使小脾氣。
郁秋涼此刻已完全清醒,他半低着腦袋,額間碎發遮住眼眸,身上露出淡淡的疏離感。
“抱歉。”郁秋涼再次開口。
他的臉頰因在被子裏悶久了還有些許泛紅,那雙淺褐色的眸子望着沈溫敘,明亮而又憂傷,像秋日草地上的落葉,于融入泥土前平靜地沐浴陽光。
沈溫敘迎上郁秋涼的目光,心尖泛酸。
無力,疲憊,憂傷...... 這些情緒本不該出現在郁秋涼的眼睛裏。
那些人到底做了什麽,短短兩年時間将郁秋涼逼成這樣?
沈溫敘忽然有些後悔,剛剛那麽輕易讓雲逸舟走了,沒在門口安排人給他揍一頓。
“不麻煩。”沈溫敘神色認真,“我不會覺得你麻煩。”
任何有關于郁秋涼的事,在他這裏都不算麻煩。
聞言,郁秋涼眸光微動。
他微微歪過腦袋,靜靜地看了沈溫敘兩秒,随即彎起眼眸,沖沈溫敘笑了笑,道:“謝謝。”
兩個字輕飄飄地砸上沈溫敘心尖,真誠卻也疏離,沈溫敘陷在郁秋涼的眸光裏,忽地生出将郁秋涼抱進懷裏的沖動。
可是他不能。
他害怕,怕自己越界的行為會引起郁秋涼的警覺,将他越推越遠。
于是,沈溫敘沒多餘動作,只是将藥遞給郁秋涼。
郁秋涼接過沈溫敘手中的玻璃杯,将杯中的藥一飲而盡。苦澀的藥味占據唇腔,好在郁秋涼早已習慣,臉上的表情并沒什麽變化。
郁秋涼将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對沈溫敘說:“你去忙吧,我睡會就行。”
沈溫敘剛回國,應當有很多事要處理,郁秋涼不想太麻煩他。
“不急。”
沈溫敘從口袋中拿出糖,放在手心,遞到郁秋涼眼前,“我記得你喝完藥總要吃顆糖。”
糖紙在燈光的照射下隐隐泛着光,郁秋涼盯着沈溫敘手中的糖看了片刻,才用微微顫抖的指尖拿過那顆糖。
郁秋涼小心翼翼撕開糖紙,把糖塞進嘴裏。帶有果香的甜味在舌尖緩緩漫開,逐漸掩蓋過原先的苦澀。
房間裏很安靜,沈溫敘的視線一直落在郁秋涼身上。郁秋涼靠在床頭,臉頰仍有些許泛紅,整個人病恹恹地沒什麽精神。
沈溫敘清楚郁秋涼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他拿過床頭櫃上的玻璃杯,“這藥後勁大,你好好休息,去春百味吃飯的事……”
沈溫敘本想說“去春百味吃飯的事我們改日再說”,可談話間,他敏銳地捕捉到郁秋涼眼裏閃過失落,于是他話鋒一轉,“如果你燒退了,我們就計劃照舊。”
“好。”
郁秋涼的眸色亮了幾分。
話落,郁秋涼緩緩縮回被子,習慣性地将半張臉埋進被子,只露出那亮晶晶的眸子,直直望着沈溫敘。
沈溫敘見他副模樣,忽地生出幾分不舍。
好想在這房間裏再待會。
但想歸想,沈溫敘清楚自己在這只會打擾郁秋涼休息。縱有萬般不願,他還是幫郁秋涼扯了扯被子,輕聲囑咐,“好好休息,我在外面。”
“嗯…”
數秒後,郁秋涼瞥了眼緊閉的房門,撐着床板再次從床上坐起。他攤開手心,裏面是剛剛那顆糖的糖紙。郁秋涼望着不遠處的垃圾桶,沒選擇把糖紙扔掉,而是拿過床頭櫃上的紙巾将糖紙包好塞進自己的口袋。
……
以往郁秋涼生病,總會在床上躺個三五日。可也許是生日運氣不錯,郁秋涼這燒竟在下午就退了。
入夜
二人按計劃前往春百味。
春百味是家老字號,位于老街。老街街道本就算不上寬敞,又逢元宵活動車輛限行,郁秋涼和沈溫敘不得不将車停在街區外,下車步行。
拉開車門,一股寒風撲面而來,郁秋涼不由往圍巾裏縮了縮,奈何圍巾再大,也只能圍住半張臉,寒風刮在耳朵上,又冷又疼。
忽然間,耳朵覆上什麽毛茸茸的東西,郁秋涼擡手摸了摸——是耳罩。
只是……
這耳罩頂上好像有兩團奇怪的東西,軟乎乎的,好像是……貓耳?
郁秋涼慢慢看向沈溫敘,睜得圓溜溜的眼裏寫滿疑惑:“”
後者強壓下嘴角,正了正色,“挺好看的。”
郁秋涼:“……”
街上人來人往,郁秋涼不好意思頂着這麽個耳罩,剛打算取下就被沈溫敘攔住,“晚上冷,凍着容易再次發燒。”
沈溫敘說得有道理,郁秋涼沒法反駁他,只得不情不願地收回手。
沈溫敘視線落在郁秋涼頭頂的耳朵上,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擡手揉了兩下。
然後……
他毫不意外地被郁秋涼狠狠瞪了一眼。
“吃飯。”沈溫敘輕咳兩聲,強硬地轉移話題,“我們去吃飯。”
“等等。”
郁秋涼餘光瞥到不遠處的小攤,看着上面各種冬日防寒用品,忽然想到一個好主意。
郁秋涼彎眸看向沈溫敘,“你在這等我一會,我馬上回來。”
天氣這麽冷,沈溫敘也該戴個耳罩才對。
郁秋涼一路小跑至攤前:“老板,有沒有我頭上這個耳罩的同款?”
“貓耳耳罩是吧?我找找。”老板笑着從紙箱裏翻出耳罩遞給郁秋涼,“你運氣不錯,這東西剛好只剩最後一個。”
“謝謝老板。”
目的達成,郁秋涼臉上的笑怎麽也壓不住,捧着東西往回跑。
只是沒跑幾步,他便被人叫住。
“哥!”
聽見這個稱呼,郁秋涼的笑僵在臉上。他像被人潑了盆冷水,霎時間渾身發冷。
會這麽稱呼他的人只有一個——郁慕楠,那個被他爸爸帶回來的弟弟。
作者有話說:
----------------------
小劇場:
帶上耳罩後——
郁秋涼:貓貓丢臉,貓貓生氣,貓貓要報複
然後……
一路小跑給老公買了同款耳罩。
“邪惡貓貓”:要丢臉一起丢臉。
沈溫敘:好耶,是情侶耳罩。
拿小本本記下暗戀心事ing.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