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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謊言被揭開後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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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謊言被揭開後的誤會

辦公室內,姚博反手鎖上門,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姑父!這次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我真沒想到……那小子命這麽硬,那樣都摔不死他,現在飛機也沒完全毀掉,他們要查數據……一旦查出來,我就全完了!”

辦公桌後,坐着一個面容嚴肅的中年男人。

男人此刻臉色陰沉,看着跪在地上不成器的外甥,從牙縫裏擠出一聲怒斥:

“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留下這麽大的尾巴!”

今天發生的一切他都現場,而且還親眼目睹了。

姚博擡起頭,臉上涕淚橫流,也顧不得擦:

“姑父,咱們現在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要是被查出來了,您……您也脫不了乾系啊!”

寧數峰眼神一厲,聲音冰冷:“你這是在威脅我?”

姚博渾身一顫:“不敢!姑父,我只是……只是提醒您,所長年紀大了,馬上就要退了。您作為副所長,資歷能力都是所裏頂尖的,接任所長是順理成章的事!這件事萬一鬧大了,成了您的污點,那……那豈不是……”

他後面的話沒敢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寧數峰眉頭緊鎖,他沉吟片刻,突然問道:“你身邊那個……從內蒙來的,叫巴特爾的傻大個,他現在人在哪裏?”

姚博一愣,随即眼中閃過精光:“在!他在外面等着,姑父,您的意思是……”

……

醫院。

獨立的單人病房內,男人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額角纏繞着潔紗布,襯得他失血後蒼白的臉色更加清冷。

他睜着眼睛,望着天花板,那雙平日裏深邃的黑眸,此刻卻像是失去了焦點,空洞洞的,沒有任何神采,只剩下深不見底的黑。

那張俊美的臉上此刻顯得格外脆弱,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失去了生氣和靈魂。

祁樹清提着從醫院食堂打包來的飯菜,推開病房門走了進來。

他看到周玉徵睜着眼,立刻松了一口氣,絮絮叨叨地走上前:

“玉徵,醒啦!太好了,真是福大命大。你可吓死我了!感覺怎麽樣?頭還疼不疼?餓不餓?我給你打了點粥和小菜,你先湊合吃點……”

他一邊說着,一邊手腳麻利地将飯盒放在床頭櫃上,準備打開。

然而,周玉徵對他的話毫無反應,依舊一動不動地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周身散發着一股死寂的氣息。

祁樹清手上的動作頓住了,心裏咯噔一下。

他試探着伸出手,在周玉徵眼前晃了晃,對方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祁樹清的臉色瞬間變了,他顫抖着伸出兩根手指,湊到周玉徵眼前,聲音驚恐:

“玉……玉徵?你看得見嗎?這是幾?你告訴我,這是幾?!”

周玉徵依舊毫無反應,臉色甚至比剛才更加冰冷,薄唇緊抿,像是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不好啦!醫生,醫生!快來啊!”

祁樹清跳起來沖出病房,在走廊裏大喊,“病人……病人他眼睛看不見了!他瞎了!醫生!!”

他的叫聲立刻引來了值班醫生和護士,一陣兵荒馬亂。

就在醫生急匆匆趕到病床前,準備進行檢查時,一直躺着的男人卻突然掀開了身上的被子,徑直朝着病房門口走去。

“哎?玉徵!你去哪兒?你眼睛看不見別亂跑啊!”

祁樹清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懵了,連忙追上去。

周玉徵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只是固執地朝前走着。

祁樹清看着男人那孤寂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一臉茫然站在原地的醫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跟醫生對視了一眼,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解釋。

……

醫院值班室內,兩位值班護士聽到門口的動靜,同時擡頭。

看見那個穿着藍白條紋病號服的高大身影出現在門口時,都愣了一下。

男人額上還纏着滲了點血絲的紗布,臉色是失血後的慘白,薄唇緊抿。

她們認得他,是今天迫降重傷被送來的那位京市來的試飛員軍官,身份特殊。

見他一言不發地徑直走向放在牆角的電話機,兩人對視一眼,猶豫片刻,終究沒敢出聲阻攔。

周玉徵拿起聽筒,貼在耳邊。

另一只手懸在撥號盤上方,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指尖懸在那個他早已爛熟于心的數字上方,卻仿無論如何也按不下去。

他痛苦地閉上眼,太陽xue突突地跳,牽扯着傷口一陣刺痛。

而這痛,卻遠不及腦海裏那席卷一切的記憶洪流帶來的萬分之一。

三年前,他出任務迫降在金陵村。

組織上的安排,縣裏的接待,一切看似合情合理。

天色擦黑,他被引至鎮上唯一的招待所。

那些地方官員臉上堆着過分熱絡的笑,他當時只以為是基層對上級單位的敬畏,并未深想。

接風宴就設在招待所旁邊的小飯店。

席間推杯換盞,勸酒聲不絕。

他本不想多喝,奈何對方言辭懇切,句句不離軍民魚水情,他礙于情面,淺酌了幾杯。

那酒……入口似乎并無異常。

可後來……

後來便是意識沉淪,身體裏像是燒起了一把邪火,燒得他理智全無,眼前只剩下光怪陸離的碎片。

燥熱,窒息,本能驅使着一切。

就在他意志力瀕臨崩潰的邊緣,一個女人出現了。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臉,只記得那溫涼柔軟的觸感,像是沙漠中瀕死之人遇到的甘泉,他本能地攀附、索取……

那個被溫迎口中描述成“兩情相悅”的開端……

此刻在恢複的記憶裏,顯得如此可笑。

周玉徵猛地睜開眼,眼底一片駭人的猩紅,充斥着毀滅般的瘋狂與痛楚。

他不敢深想。

或許,那個女人……溫迎……

她根本就不是無意闖入。

她或許,從一開始就是被那些人精心挑選、刻意安排好的。

是專門送到他床上的“禮物”。

從他踏入金陵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落入了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

而第二天清晨,他從劇烈的頭痛和身體的疲憊中醒來,身邊早已空無一人,只剩下床單上一點暧昧的痕跡,提醒着昨晚的荒唐。

任務緊急,軍令如山,他必須立刻趕回京市複命,連片刻的停留和查證都做不到。

他雖然帶着滿腔的疑慮離開,但後來憑借手段,他查辦了當日負責接待、并在酒水中動手腳的那個官員,将其送入了牢獄。

可那個夜晚的女人,卻如同人間蒸發,再也尋不到絲毫蹤跡。

再後來……便是任務中的飛機失事,重傷,失憶……

“呵……”

一聲冷笑從周玉徵喉間溢出,帶着無盡的嘲諷與絕望。

假的。

全都是假的。

根本就沒有什麽一見鐘情,沒有什麽兩情相悅,沒有什麽非卿不可的深情。

她一直以來,都在騙他!

用那個夜晚的意外,用那個孩子,編織了一個巨大的謊言,将他,将整個周家,玩弄于股掌之間。

心髒痛到極致,只剩下麻木的空洞。

那顫抖得不成樣子的手指,終究還是按了下去。

“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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