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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密謀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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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密謀和期待

香江,沙尖咀東部。

“天堂”頂層的豪華私人包廂。

司冬霖靠坐在寬大的沙發上,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皮大衣,內搭暗紋襯衫,領口随意地敞着。

額前稍長的黑發被特意打理過,燙成了微卷,又被發膠一絲不茍地向後梳去,露出飽滿的額頭和那雙狹長上挑、此刻卻毫無笑意的鳳眸。

明明是一副精致恣意、風流倜傥的公子哥派頭,周身卻彌漫着一股揮之不去的低氣壓。

他手中捏着一份薄薄的資料,手背上青筋隐現。

他極力壓制着胸腔裏翻騰的情緒,俊美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那平靜的水面下是即将噴發的火山。

就連站在他身後的趙黔,此刻都悄悄繃緊了神經,一只手不動聲色地按在了腰間藏着的家夥事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時刻警惕着。

他很擔心,這份資料裏的內容,會讓這位爺當場暴走。

他真怕這間奢華的包廂,下一秒就會變成血腥的修羅場。

沙發另一端,司伯遠慢條斯理地擺弄着面前的紫砂茶具。

只是他那雙眼睛,時不時地悄然掃過對面沙發上的年輕男人。

“怎麽樣?小霖,看完了?”

司伯遠将一杯剛剛沏好的頂級普洱輕輕推到司冬霖面前,聲音不疾不徐,“有沒有把握?這次去大陸,把事情辦妥?”

司冬霖垂下眼睫,遮住眸底洶湧的暗流,緩緩合上了手中那份幾乎要被他捏碎的文件。

他端起那杯茶,仰頭一飲而盡。

放下茶杯時,他嘴角已然勾起一抹弧度。

“我知道了,父親。”他開口,聲音平靜。

司伯遠看着他這副順從又冷厲的樣子,連日來因為沉家那邊動作頻頻、手下在大陸失手而煩悶的心情,終于稍稍好轉了一些。

他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像是欣賞一件終于打磨趁手的兵器。他輕輕拍了拍手。

包廂門打開,一個身材精悍的寸頭男人走了進來,他的臉上從眉骨到嘴角斜貫着一道猙獰刀疤。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勁裝,站在那裏,明明沒什麽大動作,卻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和危險感。

“這次去大陸,不比在香江,危險諸多,變數也大。”

司伯遠指着那刀疤男人,對司冬霖說道,“就讓戚穆跟着你吧。他是從南邊退下來的,身手了得,經驗豐富,有他保護你,我也能放心些。”

司冬霖的目光落在那刀疤臉戚穆身上,眼底暗光流轉。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聲音輕飄飄地應道:

“好啊。既然是父親的好意,我怎麽能拒絕。”

見他答應得如此爽快,身後的趙黔在心裏暫時松了口氣。

能忍下來,至少說明局面還在可控範圍內。

回到冠園別墅。

書房的木門剛一關上,那份被司冬霖壓抑了一路的資料,就猛地朝趙黔臉上飛了過去。

趙黔反應極快,偏頭躲開,文件打在他身後的牆壁上,散落一地。

他無奈地彎腰,一張張撿起來,嘴裏連聲道歉:

“息怒啊……這……我也是剛得到确切消息,還沒來得及詳細整理彙報,司伯遠那邊就把你叫過去了……我也是措手不及。”

他一邊整理文件,一邊試探着出主意:

“要不……我們找個借口推了這次大陸之行?就說您突然舊疾複發,或者……染了急病?司伯遠總不能強逼一個病人去吧?”

司冬霖已經脫掉了那件礙事的皮大衣,随意扔在沙發上。

他冷笑一聲:“推?刀都已經架到脖子上了,你以為還由得我們選嗎?”

趙黔神色凝重,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道:“可是,組織上……是嚴令禁止我們返回大陸,尤其是接近政治軍事核心區域的。風險太大,一旦暴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文件,“而且……沉家那個流落在外的親生女兒,我怎麽也沒想到,她的身份會是……”

他不敢再說下去,有些心虛地瞥了一眼司冬霖的側臉。

司冬霖眸色驟然沉了下去,黑瞳裏的冷意凝得像實質,連空氣都跟着浸了層霜,讓人呼吸困難。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組織那邊……我親自去溝通解釋。”

他看向趙黔,也像是在對自己說:“整個計劃……恐怕都要提前了。不能再等下去了。”

趙黔心頭一凜,他肅然點頭:“是,我明白了。我會做好一切準備。”

司冬霖看向窗外,玻璃上倒映出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一連串的名字和信息在他腦海中飛速旋轉、碰撞。

局勢,比預想的更加……緊迫了。

與此同時,香江石澳半島,沉家別墅。

與司家那邊的暗流洶湧不同,沉家別墅裏此刻充滿了難得的活人氣息。

沉家父子倆,正在客廳裏興致勃勃地商量着。

客廳地毯上堆滿了珠寶首飾盒,挂滿了各式各樣最新款的女士服裝。

沙發上摞着一堆兩三歲孩童的衣物鞋襪,牆角的空地上是各種進口的玩具。

“就帶這些吧!反正西西和孩子是要回來住的。”

沉父指着那堆兒童衣物,豪氣道:“要不再多訂幾套?孩子長得快!”

沉祈月皺着眉頭,挑剔地環顧着客廳。

“爸,石澳這邊是不是太冷清了些?西西……她在大陸生活了那麽久,會不會更喜歡熱鬧一點的地方?要不我們換套別墅?淺水灣或者半山那邊?”

“我公司在銅鑼灣附近還有一套頂層大公寓,視野好,家具都是現成的意大利品牌,讓傭人立刻去打掃一遍,随時可以入住!這樣我下班就能立刻回家!”

沉父立刻提議,顯然早已想過這個問題。

沉祈月卻鄙夷地看了父親一眼:“不行。那公寓我去過,看着大,實際格局也就那樣,人多一點就顯得擠了。妹妹帶着孩子,還有可能需要請保姆,住不開。”

沉父被兒子駁了面子,有些不滿,擡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沉祈月的肩膀:“臭小子!那你說住哪兒?”

沉祈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精光,語氣認真:

“要住也是住我律所旁邊那棟帶院子的小別墅!地段好,周圍熱鬧,生活方便,治安也不錯,離我律所也近,我方便照應。”

“你想得美!”

沉父立刻反對,吹胡子瞪眼,“你律所那邊魚龍混雜,什麽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不安全,不行!絕對不行!”

父子倆就這麽争執了起來,面紅耳赤,誰也不讓誰。

這在以往氣氛沉悶的沉家,簡直是不可想象的景象。

幾個老傭人站在客廳邊緣,看着這難得一見的場面,都忍不住悄悄交換着感慨的眼神。

這個家,好像終于要有點活氣了。

只有沉母,安靜地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懷裏緊緊抱着幾件小孩子毛衣,眼眶紅紅的。

沉父注意到妻子的情緒,走過去,攬住沉母瘦削的肩膀。

“阿年,別着急,這次我們一起去,一起去把我們的孩子接回來,好不好?”

沉祈月也停下了話頭,看着父母相擁的畫面,眼眶也有些濕潤。

但他心底深處,卻還藏着一份不忍言說的憂慮。

萬一……溫迎不想回來怎麽辦?

萬一她更想留在那個男人身邊,留在她建立的小家庭裏呢?

周玉徵的家庭背景,他的軍人身份,以及他目前工作的保密性質,是絕對不可能正大光明、長期停留在香江的。

而溫迎……到時候又會如何選擇?

是選擇血脈相連但分隔多年、境況複雜的親生父母和兄長,還是選擇同甘共苦、有了共同血脈的丈夫和安穩的生活?

這個選擇,對任何人來說,都太過殘酷。

就在這時,沉父的秘書神色嚴肅地快步走進客廳,附在沉父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麽。

沉父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眉頭緊鎖,對沉母和沉祈月說了句“公司有點急事,我去處理一下”,便匆匆跟着秘書離開了。

沉祈月看着父親離去的背影,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感愈發強烈。

司伯遠……那個老狐貍,到底又在搞什麽把戲?

他絕不會坐視沉家順利接回繼承人,大陸那邊……妹妹的處境,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危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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