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想念 我不會再養其他兔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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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強烈的心絞痛突然襲來。
孟筠差點站不穩, 高大的身軀晃了晃,扶住沙發一角才勉強站定。
距離小兔走丢已經過去四十八個小時,孟筠無法預見這段時間裏小兔可能會遇到的危險。正因為預料不到, 任何可能性都在刺激着他緊繃的神經。
尤其在這陣突如其來的痛感中, 孟筠直覺小兔身上正發生着什麽不好的事。
最無法忍受的是,小兔沒有他陪在身邊。
孟筠壓着心口, 吞了兩顆安神的藥。
這藥是從前失眠時備的, 自從小兔回來以後就再沒吃過,如今又重新派上用場, 用藥的劑量也大大超出以往。
門鈴響的時候, 藥效已發揮作用,孟筠虛着腳步過去開門。
那張英俊冷冽的臉上此刻滿是頹廢,清醒太久後,黑沉的眸子裏布滿紅血絲和一層濃重的陰霾, 目光既無溫度,也沒有焦點。
路子辰皺眉, 不賣關子了, 拎出身後的東西 , 故作輕松道:“孟筠,你看我給你帶什麽來了?”
孟筠視線緩慢地掃過去,明顯一頓, 心緊緊揪起, 慌亂地從路子辰手裏将那樣東西搶了過來。
那是一個籠子, 裏面關了只顏色雪白的垂耳兔。
路子辰沒料到孟筠會這麽大反應, 解釋說:“你這兩天老是這麽低氣壓的也不行,你不是喜歡兔子嗎,我買了只給你養, 找點事做就不會總是想着那件事了吧?”
“那件事”就是指唐唐不告而別的事,路子辰不敢在孟筠面前提他名字。
可看清籠子裏那只兔子,孟筠的情緒卻轉變為了失望,滿臉倦容地将籠子還了回去:“我不會再養其他兔子了。”
和沈平潮的碰面給了路子辰啓發,籠子裏那只垂耳兔就是他在商場的寵物店順手買的。
先前是孟筠在莊園裏抱的那只,後來是沈平潮養的那只,路子辰還納悶這幾只兔子怎麽都這麽像,買的時候就專門挑這種品種的兔子。
可挑來挑去,總覺得差強人意,沒有他見過的那兩只可愛漂亮。
“別呀,之前莊園裏那只兔子呢,你不是抱在懷裏愛不釋手的嗎。”
孟筠說:“他不一樣。”
“那你就把那只兔子養起來呗。”路子辰盡說些不痛不癢的話。
“他丢了。”孟筠聲音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要自己确信這個想法,“他會回來的,我不能再養其他兔子了,只要他回來就夠了。”
路子辰有點聽不懂。
他知道孟筠是在等唐唐回來,可這跟養不養兔子又有什麽關系了?還有莊園裏那只兔子,怎麽就跟唐唐一起消失不見了,莫非是唐唐把兔子也帶走了?
說來也怪,自從唐唐離開之後,這個漂亮少年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孟筠日思夜想,發了瘋地動用人力財力來找,卻什麽線索也沒找到。
路子辰拎回兔子,勸道:“他總會回來的。”
孟筠兀自搖了搖頭,忍不住說出心底壓抑的想法:“他遲點回來也沒關系,我會等。只要不遇到危險,平平安安回來就好。”
“沒事的,你也別太擔心。”路子辰打了個不恰當的比喻,“漂亮的小孩兒到哪都有人愛,他性格乖嘴又甜,肯定不會遇到壞人的。”
孟筠無法說出心中隐隐的擔憂。
就是因為小兔太漂亮了,萬一遇到壞人才格外危險。
-
不知過了多久,唐唐在一個昏暗的房間裏清醒過來。
房間裏沒有沒有窗,空氣裏彌漫着藥劑和消毒水的味道,牆角有一排排整齊的玻璃櫃子,擺滿裝了瓶瓶罐罐和許多動物标本。
此刻,唐唐沒有被關在籠子裏,但行動能力卻受到了限制。
他有種身體被麻痹的感覺,那條被折斷的腿失去痛感,動也動不了,只能以眼睛來凝望四周。
房間裏唯一的光源是臺無影燈,白光強烈,唐唐得很費勁才能睜眼,他看見自己身處于一張大桌上,旁邊的鐵架上挂滿了不同用途的刀子,周遭森冷,宛若一個冰冷的動物處理室。
唐唐渾身上下的血液冷了又熱。
櫃子裏那些動物标本姿态各異,睜着眼睛,像是下一秒就會活過來。
然而下一秒,卻是房間的門被推開,沈平潮緩慢走了進來。他穿着一身白大褂,還戴了口罩,坐到桌前,鏡片後的眼睛似笑非笑,和唐唐對視着。
“還好沒死透。”
小兔安靜地躺在桌上,折着一條傷腿,眼底倒映着微弱的光。麻藥起了作用,那本就弱小的身軀動彈不得,只能任人擺布。
脆弱的模樣瞧着怪可憐的。
可惜沈平潮并不會有絲毫憐憫心,他戴好醫用手套,又取下架子上的手術刀對準了唐唐。
就要死了嗎?
好遺憾,最後一眼見到的不是主人。
唐唐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裏掉出淚來,一顆一顆的。
沈平潮見狀輕蔑地笑了,沒有猶豫地低頭揮動起手術刀。
也許是麻藥的緣故,唐唐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只是結束之後,在頭頂無影燈關閉的那一刻,眼底陷入一片漆黑,他以為自己死後去往的是地獄而非天堂。
對,他是只會肖想主人的壞兔,怎麽可能去天堂呢?
沈平潮甩開手術刀,長籲口氣,摘了口罩和手套給雙手消毒。
聽見動靜,小兔心底一顫。
這個壞蛋人類怎麽也和他一起下地獄了!
沈平潮沖洗雙手,開口說明了自己的意圖:“小兔子,我還沒玩夠,現在不會那麽輕易讓你死,一條腿傷着總不會亂跑了吧?”
原來還沒有死掉。
大燈亮起,唐唐從反光鏡面裏看見了自己的模樣。
小兔虛弱地垂着耳朵和眼睫,那雙眼睛不再靈動,折斷的腿居然被簡單處理過,還煞有介事地纏繞了幾圈繃帶。
施虐者的心理難于理解。
“之前陪我玩兒的最久的小動物是只布偶貓,那雙藍眼睛就像寶石,還有柔軟潔白的毛發,我特意多等了一個星期才動手。”
沈平潮打開玻璃櫃子,抱了一只渾身僵直的貓咪标本出來,手法溫柔地撫摸着。
标本只是沒有靈魂的皮囊,不會動不會叫,這樣親昵地愛撫,實屬詭異。
“知道嗎?你們有個共同點,就是都很漂亮,可惜你并不溫順,也許這段時間會多吃點苦頭。”
“……”
沈平潮鏡片後的眼睛閃出寒光,手指移到了唐唐身上撫摸起來:“要是被我發現你想逃跑,我會把你的四條腿都折斷,聽得懂麽,小兔子?”
唐唐當然聽得懂,心裏感到一陣惡寒。
“你也不想最後活着的時間都被關在籠子裏吧?”沈平潮微微一笑,特赦般道,“如果你讓我覺得開心了,我會考慮帶你出去玩玩。”
唐唐聽見“出去”這兩個字,靠意念動了動兔耳朵。
沈平潮将那只貓咪标本放回去,滿眼都是對自己作品的欣賞。他沒再管唐唐,直接走出這個昏暗的房間。
時間流逝變得模糊起來。
麻藥藥效正在減退,唐唐靠這個來判斷過去多久。
可那條纏着繃帶的腿又開始隐隐作痛,這種疼痛在寂靜無聲的時候格外強烈,強烈到心口也一起跟着痛了。
小兔睡不着,好想好想主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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