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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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清晨少了前兩日纏人的薄霧,天光透亮得不像話,淡金色的陽光斜斜撞進江城一中的教學樓,透過玻璃窗,在靠窗的課桌上切出明暗交錯的界線,連空氣中漂浮的微塵,都在陽光裏慢悠悠地打着轉。
秋風褪去了幾分深秋的凜冽,裹着校園角落桂樹殘留的淡香,悄悄溜過窗臺,拂起桌角的書頁,也卷走了清晨殘留的最後一絲寒意,讓整個教室,都多了幾分溫柔的暖意。
莊笙是掐着早讀課前的最後幾分鐘跑進教室的,校服袖口被她随手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因為快步奔跑,臉頰泛着一層淡淡的緋紅,鼻尖還沁着細密的薄汗。她的手心緊緊攥着一個裹着淺灰色棉巾的圓形玻璃保鮮盒,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盒子被她一路揣在貼近胸口的位置,隔着薄薄的校服,都能感受到裏面傳來的溫熱氣息。
天還沒亮透,宿舍裏的鬧鐘剛響,她就蹑手蹑腳地起了床。前一晚躺在床上,她翻來覆去睡不着,腦子裏全是李雨汐日複一日為她帶早餐,自己卻常常因為趕時間、等她而空腹一上午的模樣,心裏既愧疚又心疼,軟磨硬泡跟宿管阿姨借了小蒸鍋,照着食譜,笨拙地準備了食材,就為了給李雨汐蒸一盤軟糯的南瓜小丸子。從削皮、搗泥,到揉成丸子、上鍋蒸煮,她全程都小心翼翼,生怕做得不好吃,蒸好後又立刻用棉巾裹緊,一路攥在手心,從宿舍到教學樓,短短十幾分鐘的路,她走得格外小心,就怕盒子晃了,丸子涼了,滿心都是忐忑又期待的情緒。
跑進教學樓樓道,她放慢腳步,平複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擡手輕輕擦了擦鼻尖的汗,才一步步往三班的教室走去。目光穿過半開的教室門,一眼就鎖定了靠窗的那個座位,心跳瞬間又快了幾分。
李雨汐已經坐在座位上許久了,沒有像其他早到的同學那樣打鬧說笑,只是安安靜靜地低頭整理數學錯題本,短款狼尾垂在頸側,陽光落在發梢,暈出一層柔和的淺棕光暈,平日裏清冷的側臉線條,在晨光裏顯得格外柔和。她像是察覺到了門口的目光,頭也沒擡,卻精準地伸出手,朝着莊笙走來的方向,靜靜等着。
莊笙的腳步頓了頓,臉頰的紅暈又深了幾分,慢慢走到座位旁,剛要坐下,手腕就被一只微涼的手輕輕握住。
李雨汐的手心溫度總是偏低,觸感細膩柔軟,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很輕,卻帶着一種不容躲開的親昵,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皮膚,惹得莊笙渾身輕輕一顫,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連呼吸都頓了半秒。
“跑這麽急,喘什麽?慢點走也沒關系,不會遲到。”李雨汐終于擡起頭,眼底漾着淺淺的笑意,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溫熱的氣息随着話語,輕輕拂過莊笙的耳畔,帶着她身上獨有的清冽薄荷香,撩得莊笙耳尖瞬間紅透,一路蔓延到臉頰。
莊笙慌忙想把手腕往回收,卻沒真的用力掙脫,只是低着頭,視線不敢與她對視,另一只手把攥了一路的保鮮盒,輕輕推到李雨汐面前,聲音軟乎乎的,還帶着未平複的喘息,帶着濃濃的羞澀:“給你的……我早上剛做的南瓜小丸子,你總是沒空吃早餐,這個軟,好消化。”
李雨汐低頭看着桌上裹着棉巾的玻璃盒,眸底的笑意瞬間濃了幾分,帶着滿滿的動容,松開她的手腕,慢慢掀開棉巾,打開盒蓋。熱氣瞬間湧出來,混着清甜的南瓜香,在鼻尖散開,金黃圓潤的小丸子整整齊齊擺在盒中,還帶着剛蒸好的溫熱,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她沒有立刻拿起叉子品嘗,反而擡手,用指腹輕輕擦過莊笙泛紅的臉頰,小心翼翼地擦掉她鼻尖殘留的薄汗,指尖的溫度微涼,擦過皮膚時,卻燙得莊笙渾身發僵,連頭都不敢擡,只能死死盯着桌面,指尖微微蜷縮。
“特意早起給我做的?費心了。”李雨汐的聲音愈發溫柔,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滿是珍視,“以後不用這麽早起來,我會照顧好自己,別累着你。”
莊笙胡亂搖着頭,抓起桌上的語文課本,擋在自己臉前,只露出一雙水潤的眼睛,偷偷從書縫裏看向李雨汐,小聲嘟囔:“不累的,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嘗嘗看。”
李雨汐笑着點頭,拿起随身帶的小叉子,叉起一顆小丸子送進嘴裏,軟糯的口感在舌尖化開,淡淡的南瓜甜香恰到好處,沒有絲毫膩味,每一口都藏着少女的心意。她慢慢咀嚼着,目光始終鎖在莊笙身上,沒有移開過片刻,看着對方羞澀又期待的模樣,心底像是被溫水填滿,柔軟得一塌糊塗。
莊笙從書縫裏盯着她的動作,見她吃完,才小聲問道:“好吃嗎?”
“很好吃,比外面買的還要甜。”李雨汐說着,又叉起一顆,遞到莊笙嘴邊,“你也吃,我們一起。”
莊笙愣了一下,看着遞到嘴邊的小丸子,臉頰瞬間燙得能燒起來,猶豫了片刻,還是微微張口,輕輕咬下,軟糯的甜味在嘴裏散開,可她卻覺得,心裏比嘴裏還要甜,甜得她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眼底都盛滿了笑意。
兩人就這樣,在清晨的陽光裏,共享一盒小小的南瓜丸子,沒有過多的言語,卻滿是默契與甜蜜,空氣裏的南瓜甜香與清冽薄荷香交織在一起,成了獨屬于她們的味道。
沒過多久,清脆的早讀鈴聲響起,班主任拿着課本走進教室,原本安靜的教室,瞬間被朗朗的讀書聲填滿。莊笙連忙放下保鮮盒,拿起語文課本,跟着大家一起朗讀,可心思卻根本沒法集中,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身旁的李雨汐。
李雨汐也拿起課本,卻沒有立刻讀書,而是悄悄将保鮮盒往課桌中間推了推,随後,在課桌下方,再次伸手握住了莊笙的手。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辄止的觸碰,而是十指緊緊相扣,掌心穩穩貼在一起,連紋路都相互契合。李雨汐的拇指輕輕摩挲着莊笙的手背,動作緩慢又溫柔,一下接着一下,帶着明目張膽的親昵,在喧嚣的讀書聲裏,在擁擠的課桌間,營造出一方只屬于兩人的私密空間。
莊笙握着課本的手輕輕發顫,讀書聲變得斷斷續續,臉頰始終泛着緋紅,根本沒法靜下心來。她能清晰感受到掌心傳來的微涼溫度,能感受到李雨汐溫柔的摩挲,心跳快得不像話,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卻絲毫不想躲開,反而悄悄收緊手指,緊緊回握住對方的手,任由這份隐秘的暧昧,在心底蔓延。
李雨汐偶爾側頭看她,眼神裏滿是溫柔的笑意,用氣音輕聲說:“專心讀書,不然等會兒被老師點名了。”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畔,莊笙慌忙點頭,努力把注意力放回課本上,可課桌下緊握的手,始終沒有松開,彼此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一點點暖到心底,讓整個早讀課,都變得溫柔又漫長。
直到早讀課下課,課間喧鬧起來,同學們紛紛起身活動,李雨汐才緩緩松開她的手,順手幫她把散落在臉頰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垂,惹得莊笙渾身一顫,立刻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臂彎裏,羞得不敢再擡頭,只露出泛紅的耳尖,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李雨汐看着她縮成一團的模樣,眸底笑意濃烈,沒有出聲逗她,只是伸手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像安撫一只受驚的小貓,動作輕柔又寵溺,全程無視周圍同學的目光,滿心滿眼,都只有眼前這個羞澀的小姑娘。
課間的喧鬧還沒散去,班裏的學習委員就拿着一疊試卷,快步走到李雨汐桌前,臉上帶着羨慕的笑容,高聲說道:“李雨汐,你太厲害了!上周數學競賽初賽你考了滿分,順利進決賽了,老師讓你抽空去一趟辦公室,交代一下決賽的準備事項!”
話音落下,周圍的同學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議論聲此起彼伏,全是對李雨汐的誇贊。李雨汐本就是年級常年穩居第一的學霸,數學更是她的強項,進入決賽本就是意料之中,可她卻只是淡淡點頭,語氣平靜地說了聲“知道了”,全程目光都落在趴在桌上的莊笙身上,絲毫沒有因為獲獎而流露出驕傲,反倒滿是擔憂,怕莊笙會覺得失落,或是有壓力。
學習委員離開後,李雨汐輕輕拍了拍莊笙的後背,俯身湊近她,在她耳邊輕聲說道:“阿笙,我去一趟辦公室,很快就回來,你在座位上乖乖等我,不許亂跑,好不好?”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莊笙埋在臂彎裏輕輕點頭,聲音悶悶的,卻滿是真誠的開心:“我不亂跑,恭喜你呀雨汐,你真的特別厲害。”
她是真心為李雨汐感到驕傲,自己喜歡的人如此優秀,她只有滿心的歡喜,絲毫沒有半分嫉妒,反倒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更加努力學習,跟上李雨汐的腳步,不能成為她的負擔。
李雨汐看着她乖巧的模樣,心底一暖,忍不住擡手,輕輕抱了抱她的肩膀,動作快速又隐秘,生怕被旁人看見,惹得莊笙羞澀,才拿起桌上的試卷,起身往辦公室走去。
李雨汐離開後,莊笙慢慢從臂彎裏擡起頭,臉頰的紅暈還沒褪去,嘴角卻始終揚着笑意。她坐在座位上,拿出數學課本慢慢翻看,時不時擡頭看向教室門口,滿心都是期待,等着李雨汐回來。周圍同學還在讨論着競賽的事,誇贊李雨汐的優秀,莊笙聽着,心裏的驕傲感愈發濃烈,握着筆的手也緊了緊,更加認真地看着課本上的知識點。
不過十幾分鐘,李雨汐就從辦公室回來了,手裏多了一本厚厚的競賽複習資料,臉上依舊是平靜的模樣,走到座位旁坐下,第一時間看向莊笙,眸底的溫柔瞬間流露出來:“回來了,老師只是交代了決賽的時間和複習重點,不礙事,不會耽誤陪你講題的。”
說着,她把競賽資料随手放在桌角,沒有多看一眼,反而拿起莊笙的數學課本,翻到她之前總也弄不懂的函數章節,側身靠近她,準備開始講解。
這一次,沒有隔着寬敞的課桌,李雨汐側身而坐,莊笙被她輕輕圈在臂彎與課桌之間,距離近得能清晰聞到她身上的清冽薄荷香,整個人都被她的氣息包裹着,心跳瞬間又快了起來,渾身微微發僵,連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李雨汐像是沒察覺到她的局促,又或是故意這般,拿着筆在草稿紙上一步步演算,聲音低沉溫柔,就在她耳邊響起,每一個知識點、每一個解題步驟,都講得細致入微。講題時,她偶爾會側頭,鼻尖不經意擦過莊笙的發頂,溫熱的氣息掃過額頭,惹得莊笙臉頰發燙,根本沒法集中注意力聽題,滿腦子都是兩人貼近的觸感,和心底翻湧的暧昧情愫。
莊笙乖乖靠在桌邊,偶爾擡頭看向李雨汐認真的側臉,恰好對上她含笑的眼眸,又慌忙低下頭,指尖緊緊攥着衣角,卻絲毫不想躲開這份貼近,只覺得滿心都是安穩與甜蜜。李雨汐也不催她,耐心講解着,直到她輕輕點頭,表示聽懂了,才繼續往下講,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兩人身上,投下交疊的影子,溫馨又撩人。
午休鈴聲響起,上午的課程全部結束,同學們紛紛結伴去往食堂,教室裏的人越來越少,很快就變得安靜下來。李雨汐沒有帶莊笙去擁擠的食堂,也沒有像往日一樣去小花園,而是留在了教室裏。
此時教室裏只剩下寥寥幾人,大多趴在桌上午休,格外安靜。李雨汐輕輕拉了拉莊笙的衣袖,示意她趴在桌上休息一會兒。莊笙乖乖趴在桌上,側着頭,剛好能看到李雨汐的側臉。
李雨汐沒有休息,只是靜靜看着她,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伸手輕輕拂過她的睫毛,動作輕柔又珍視,生怕驚擾到她。見莊笙微微蹙眉,像是被陽光刺到,立刻擡手,擋在她眼前,遮住窗外刺眼的陽光,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輕輕晃動,偶爾不經意碰到她的皮膚,又飛快收回,帶着幾分克制的悸動。
莊笙其實根本沒有睡着,能清晰感受到李雨汐的每一個動作,臉頰發燙,心底甜甜的,卻舍不得睜開眼打破這份溫柔,只是安安靜靜地趴着,感受着對方的守護,任由困意慢慢襲來,在這份安穩裏,淺淺小憩。
午休的時光安靜又漫長,等到下午的上課鈴聲響起,莊笙才慢慢睜開眼睛,剛睡醒的眼神帶着幾分朦胧,臉頰泛着慵懶的緋紅,看向李雨汐,聲音軟軟的,帶着剛睡醒的沙啞:“我睡了很久嗎?”
“沒有很久,剛好歇了一會兒,看你睡得香,沒叫醒你。”李雨汐笑着,伸手幫她理了理睡亂的頭發,動作輕柔,“下午是美術和歷史課,輕松很多,不用緊張。”
莊笙輕輕點頭,坐直身子,慢慢收拾好桌面,心底滿是暖意。
下午的美術課上,老師讓大家自由創作,畫自己心底最想畫的畫面,教室裏瞬間熱鬧起來,同學們紛紛拿起畫筆,在畫紙上勾勒着自己的心意。莊笙握着畫筆,坐在座位上,腦海裏不自覺浮現出平日裏和李雨汐相處的畫面,筆尖輕輕劃過畫紙,慢慢勾勒出窗邊的課桌,兩個并肩而坐的身影,一個低頭講題,一個認真聆聽,陽光灑落,線條簡單,卻滿是溫柔的氛圍感。
她畫得格外認真,嘴角始終帶着淺淺的笑意,全然沒有注意到,李雨汐一直坐在她身旁,目光靜靜落在她的側臉上,看着她認真作畫的模樣,眸底滿是寵溺。李雨汐的畫紙上,沒有畫風景,沒有畫物件,只細細勾勒出莊笙的模樣——低頭羞澀的神态,泛紅的耳尖,微微抿起的嘴角,每一處細節都栩栩如生,滿是藏不住的偏愛。
快要下課的時候,莊笙無意間轉頭,瞥到李雨汐的畫紙,看清上面的內容時,臉頰瞬間通紅,慌慌張張地想把自己的畫藏起來,卻被李雨汐先一步伸手拿過。
李雨汐将兩幅畫放在一起,一眼看去,滿是默契,她小心翼翼地将莊笙的畫疊好,夾進自己的筆記本裏,擡頭看向莊笙,眼底帶着笑意,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用害羞,沒有說話,可所有的心意,都已經藏在眼神裏。
莊笙看着她的動作,心底甜甜的,也不再羞澀,只是低頭整理着畫筆,嘴角的笑意始終沒有落下。
歷史課相對輕松,老師講着過去的故事,班裏的氣氛格外平和,兩人偶爾對視一眼,都能從對方眼底看到笑意,課桌下的手,也會悄悄牽在一起,隐秘又甜蜜,度過了一段溫柔的時光。
放學鈴聲響起,夕陽漸漸西沉,暖橙色的餘晖灑滿整個教室,給所有物件都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同學們紛紛收拾好書包,說說笑笑地離開教室,沒過多久,教室裏就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莊笙慢慢收拾着書包,李雨汐陪在她身邊,幫她整理好畫紙和課本,又從自己的書包裏拿出一本整理好的數學筆記,輕輕放在莊笙的桌前,裏面全是她手寫的基礎知識點、易錯題和解題技巧,字跡工整,滿滿一本,全是為莊笙準備的。
莊笙伸手去接筆記,李雨汐卻沒有立刻松手,指尖輕輕用力,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莊笙沒站穩,微微踉跄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扶住李雨汐的胳膊,整個人瞬間貼近她,距離近得能清晰看到李雨汐眼底的自己,呼吸瞬間頓住,心跳快得幾乎要炸開。
李雨汐看着她泛紅的眼眶,看着她微微顫抖的睫毛,緩緩擡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眼角,又慢慢滑過她的臉頰,動作輕得像羽毛拂過,帶着滿滿的珍視,沒有絲毫逾矩,卻滿是克制不住的愛意。
莊笙渾身發軟,沒有絲毫躲開的念頭,就那樣站在她面前,擡眼望着她,任由她的指尖觸碰自己的皮膚,臉頰燙得厲害,眼底滿是羞澀與依賴。
李雨汐慢慢湊近,直到兩人的鼻尖輕輕相抵,呼吸交織在一起,清冽的薄荷香與莊笙身上淡淡的奶香混在一起,格外撩人。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只是這樣安靜地對視着,在暖橙色的夕陽裏,能清晰聽見彼此越來越快的心跳聲,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只剩下滿溢的暧昧與溫柔。
過了許久,李雨汐才輕輕松開手,重新牽住她的手,十指緊扣,掌心相貼,沒有說話,只是牽着她,慢慢走出教室。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緊緊交疊在一起,再也分不開。秋風卷着地上的梧桐落葉,從腳邊輕輕飄過,校園裏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輕輕的腳步聲,和掌心緊緊相連的溫度。
兩人并肩走在校門口的老梧桐道上,腳下的落葉發出細碎的咯吱聲,晚風輕輕吹過,帶着幾分微涼的氣息。李雨汐走着走着,校服袖口慢慢滑了下來,她随手擡手,将袖口挽回小臂,動作自然随意,手腕內側不經意間,完全露了出來。
莊笙的目光無意間落在她的手腕上,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淺褐色的一顆小痣,安靜卧在手腕內側的皮膚,形狀淺淡,圓圓的一顆,不算顯眼,卻在那一刻,莫名刺得她心口輕輕一縮,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毫無預兆地從腦海深處湧了上來。
快得抓不住的模糊碎片,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很小很小的時候,她好像也走過這樣鋪滿落葉的小路,有一個看不清臉的小姐姐,一直牽着她的手往前走,那個小姐姐的手腕上,好像也有這樣一顆一模一樣的小痣,形狀、位置,都分毫不差。
畫面太碎,太模糊,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霧,怎麽都抓不住,也看不清小姐姐的模樣,只留下一股濃烈的熟悉感,混着一絲莫名發酸的悶意,輕輕堵在胸口,鼻尖都微微有些發澀,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就那樣愣在原地,眼神微微發怔,直直盯着李雨汐的手腕,心底翻湧着莫名的情緒,既覺得熟悉,又覺得茫然,想不通這股感覺從何而來,更不敢細想。
李雨汐察覺到她的停頓,立刻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聲音放得格外柔軟,帶着幾分擔憂:“怎麽了?怎麽忽然不走了?是不是累了?”
莊笙猛地回過神,像是被驚醒一般,慌忙移開目光,低下頭,心跳亂了一拍,臉上露出幾分慌亂,連忙搖了搖頭,把那股突兀的恍惚與酸澀,強行壓回心底,不敢表露出來。
“沒、沒什麽,就是忽然想到一點小事,走神了。”她聲音輕輕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敢擡頭看李雨汐的眼睛,生怕被看出心底的異樣。
她不敢把那一閃而過的碎片說出來,更不敢盯着李雨汐的手腕追問,只當是連日來和李雨汐太過親近,朝夕相處間生出的錯覺,或是太過依賴對方,才會有這樣莫名的熟悉感。
李雨汐看着她略顯慌亂的模樣,眸底閃過一絲疑惑,卻沒有追問,只是握緊了她的手,語氣愈發溫柔:“要是累了,我們就慢一點走,不着急。”
“我不累。”莊笙輕輕搖頭,努力平複心底的異樣,跟着李雨汐的腳步,繼續往前走,只是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李雨汐的手腕,那顆淺褐色的小痣,在心底揮之不去,那股莫名的酸澀與熟悉,也一直萦繞着,久久不散。
掌心的溫度依舊溫熱,身邊的人依舊溫柔,可莊笙的心底,卻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不是羞澀,不是歡喜,而是一種跨越了時光的、陌生又熟悉的牽絆,像一根細細的線,悄悄纏繞在心底,等着某一天,被徹底解開。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緊緊握着李雨汐的手,低頭看着腳下的落葉,把那點突兀的恍惚藏在心底。夕陽漸漸落下,餘晖将兩人的身影緊緊纏在一起,晚風輕拂,落葉飄零,這段滿是青澀暧昧的青春時光,也因為這一絲隐秘的伏筆,多了幾分宿命般的溫柔與未知。
一路安靜無言,卻沒有絲毫冷清,彼此掌心的溫度,就是最好的陪伴。走到宿舍樓下的岔路口,莊笙輕輕停下腳步,擡頭看向李雨汐,眼底的慌亂已經平複,只剩下淺淺的羞澀與不舍。
“我到了,你回去路上也慢點。”
“好。”李雨汐點頭,看着她,眸底滿是不舍,“上去吧,我看着你進樓,晚上早點休息,有事随時給我發消息。”
莊笙輕輕點頭,松開她的手,轉身往宿舍樓裏走,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李雨汐還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她臉頰一紅,飛快揮了揮手,才快步走進宿舍樓。
李雨汐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莊笙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道口,才慢慢轉身離開,晚風拂過她的短發,手腕上的小痣,在暮色裏,藏着一段跨越時光的緣分。
莊笙回到宿舍,趴在床邊的欄杆上,看着樓下漸漸遠去的熟悉身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腕。
腦海裏又不受控制地閃過剛才那一瞬間的恍惚,那顆淺褐色的小痣,還有那片模糊到抓不住的舊畫面,輕輕堵在胸口,有點悶,又有點說不上來的軟。
她自己也鬧不明白這股感覺是怎麽回事,只是望着樓下的小路發了會兒呆,輕輕抿了抿唇,把那點莫名的心緒壓了下去。
宿舍裏漸漸熱鬧起來,舍友們說說笑笑地推門進來,打斷了她的出神。
莊笙回過神,揉了揉有點發燙的臉頰,轉身拿起水杯喝了口溫水,把傍晚那片刻的怔忪,悄悄藏進了心底不起眼的小角落。
就當是……最近太容易胡思亂想了吧。
她這樣想着,嘴角又慢慢彎起一點軟乎乎的弧度,随手拿起桌上李雨汐給她的那本數學筆記,指尖輕輕拂過封面,滿心都還是白天裏,那些細碎又發燙的溫柔。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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