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黑板上的倒計時數字，又被鮮紅粉筆改寫成了20。

距離那場消解所有隔閡的和好，已經過去二百七十七天，日子踩着試卷與筆尖的節奏往前走，沒有半分拖沓，連秋風都裹着備考的緊繃，吹得窗臺上的綠蘿葉片輕輕晃，落了一層薄薄的粉筆灰。

剛結束第三次模拟考的晚自習，教室裏沒了往日刷題的急促沙沙聲，多了幾分考完後的松弛，卻依舊安靜。

有人趴在桌上補覺，眉頭還微微蹙着，殘留着考試的緊繃；有人對着答案小聲核對，筆尖在試卷上圈出錯題，神情略帶懊惱；也有人默默整理答題卡，将錯題謄進錯題本，為下一次沖刺做準備。

莊笙坐在前桌，手裏攥着剛發下來的數學答題卡，指尖捏着邊角，微微泛白。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最後一道大題的空白處，嘴角抿得緊緊的，眼底藏着一絲低落——那道題，考的是李雨汐反複給她講過的題型，考試時卻因為緊張，思路卡殼，空了大半，分數肯定不理想。

她沒回頭，卻能清晰感受到身後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溫溫的，沒有催促，沒有責備，只是安靜的陪伴。

李雨汐坐在後桌，自己的理綜答題卡放在一旁，分數亮眼，卷面工整，卻沒心思翻看。

她的視線始終鎖在莊笙身上，看着她微微耷拉的肩膀，看着她攥緊答題卡的手指，就知道她在為數學題懊惱。

李雨汐輕輕放下筆，沒有立刻上前安慰，只是從桌肚裏拿出一個小小的暖手寶，充好了電，溫度剛剛好，輕輕往前遞，碰到莊笙的後背。

莊笙身子微微一僵，反手接過暖手寶，掌心瞬間被暖意包裹，驅散了指尖的冰涼。

她知道是李雨汐，嘴角的弧度松了松，低落的情緒淡了些許，卻還是沒回頭，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那道題，我又沒做出來。”

話語裏帶着小小的委屈，像只沒考好的小貓，耷拉着耳朵，不是難過，是怕讓身後的人失望。

李雨汐聽清了，指尖輕輕敲了敲她的椅背，聲音壓得極低，溫柔又沉穩，沒有半分責怪：“沒關系，模考就是找漏洞的，不是用來苛責自己的，晚上我再給你講一遍，下次就不會錯了。”

溫熱的聲音順着後背傳過來，像一股暖流，淌進莊笙心底，她輕輕點頭，握着暖手寶，終于慢慢轉過身，看向李雨汐，眼底的低落還沒完全散去，睫毛輕輕顫動，把數學答題卡遞到她面前：“你看，這裏空了好多。”

李雨汐接過答題卡，目光落在試卷上，仔細看着那道空白的大題，又掃了眼前面的小題，錯題大多是粗心失誤，難題只是思路卡頓，沒有太大的漏洞。她伸手，輕輕揉了揉莊笙的頭頂，指尖穿過她的發絲，動作溫柔又寵溺。

“前面基礎題都對了，很棒，只是最後一道題緊張了，不礙事，我們把漏洞補上就好。”

她的語氣格外篤定，沒有絲毫敷衍，每一個字都落在莊笙心坎上，瞬間撫平了她心裏的不安。莊笙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溫柔與信任，嘴角慢慢揚起，低落的情緒一掃而空，伸手握住李雨汐的手，掌心相貼，指尖緊緊相扣：“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二百七十七天的陪伴，李雨汐早已成了莊笙的底氣，不管是考試失利，還是遇到難題，只要身邊有她，就覺得所有事情都能解決，所有不安都能消散。

那些曾經的冷戰與疏離，早已被日複一日的溫柔與陪伴磨平，只剩下滿心的依賴與愛意。

李雨汐反手握緊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看着她泛紅的耳尖，看着她重新亮起來的眼睛，心底軟軟的：“我一直都在。”

教室裏的燈光落在兩人相扣的手上，暖得恰到好處，周遭的喧鬧與安靜，都成了背景板，只剩彼此的溫度與心意，安穩又踏實。

旁邊的同學都在忙着核對答案、整理試卷，沒人留意這對前後桌的小動作，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備考節奏裏，只有偶爾傳來的翻書聲、嘆氣聲，點綴着高三的夜晚。

莊笙趴在李雨汐的桌沿，看着她拿出自己的數學試卷，指着那道錯題，開始慢慢梳理思路，筆尖在草稿紙上快速演算，步驟清晰，講解細致。

她聽得格外認真，時不時點頭，偶爾提出自己的疑問，李雨汐都會耐心解答，沒有絲毫不耐煩。暖手寶放在桌角，散發着淡淡的暖意，秋風從窗外吹進來，帶着桂花的淡香，混着兩人身上的氣息，溫柔得不像話。

講完錯題，莊笙的思路徹底清晰，她拿起筆，在自己的答題卡上重新補齊步驟，字跡工整，沒有半分猶豫。

李雨汐就坐在她身後，靜靜看着她，看着她認真答題的模樣，看着她嘴角淺淺的笑意，眼底滿是溫柔。

休息間隙，莊笙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筆記本，是她們的志願草稿本，封面貼着兩人一起選的貼紙，一邊是鈴铛，一邊是雪松，挨在一起，格外親密。

她翻開本子，裏面寫滿了兩座城市的大學名單，都是她們一起查好的，距離近，專業合适，是她們約定好的目标。

“你看，這兩所大學，坐地鐵只要二十分鐘，超級近。”莊笙指着本子上的兩行字，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語氣裏帶着雀躍，“以後我們可以經常見面，一起吃飯，一起逛街，再也不用像高中這樣，只能在教室裏見面了。”

李雨汐湊過去，和她一起看着本子上的志願清單，鼻尖幾乎碰到她的發頂，呼吸輕輕掃過她的發絲：“嗯，就選這兩所，我查過了，分數線我們都夠，只要正常發揮，一定能考上。”

她的語氣堅定，給了莊笙十足的信心，莊笙笑着點頭，把本子收好，放進書包裏，心底的目标愈發清晰，備考的動力也更足了。

模考的失利帶來的低落，早已被這份對未來的期許，和身邊人的陪伴，徹底驅散。

晚自習接近尾聲，李雨汐幫莊笙整理好所有試卷和錯題本，分門別類放進書包，又把暖手寶塞進她的手裏，叮囑道：“晚上回去好好睡覺，別想太多，模考只是小測試，高考正常發揮就好，我陪着你。”

“我知道啦。”莊笙點點頭，握緊手裏的暖手寶，笑意盈盈。

放學鈴聲響起，教室裏瞬間熱鬧起來，同學們收拾書包，結伴離開，喧鬧聲填滿了走廊。李雨汐背起兩人的書包，牽起莊笙的手，十指緊扣，慢慢走出教室，融入放學的人潮裏。

走廊裏的燈光亮着，人影攢動，兩人并肩走着，腳步緩慢，沒有說話，卻格外安心。

秋風比剛才更涼了，吹在臉上，帶着夜晚的清爽，李雨汐把莊笙的手攥得更緊，将她護在身邊，避開往來的人群。

走出教學樓，月光灑在路面上，清輝遍地，路燈的暖光與月光交織，溫柔了整個夜晚。路上的行人漸漸稀少，只剩三三兩兩的學生，結伴而行，說着考試的話題，聊着未來的期許。

李雨汐牽着莊笙，走到操場邊的小徑上，這裏沒有行人，格外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她停下腳步，轉身看着莊笙，伸手輕輕拂去她肩頭的落葉，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溫度溫熱。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李雨汐輕聲說，眼底滿是心疼與溫柔，“不管考得怎麽樣，我都會在你身邊，我們說好的，要一起去同一個城市，不管發生什麽，都不會分開。”

莊笙擡頭看着她，眼眶微微發熱，卻沒有哭，只是笑着點頭，伸手抱住她的腰，把臉埋在她的懷裏，緊緊靠着她：“我知道，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

李雨汐輕輕回抱住她，手臂環着她的後背，力道溫柔又安穩，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靜靜抱着。夜晚的風輕輕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月光落在相擁的身影上，靜谧又美好。

二百七十七天的時光，從誤會到和解，從疏離到相依，她們一起熬過了無數個刷題的夜晚，一起面對了無數次考試的壓力，一起憧憬着屬于她們的未來。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陪伴，都只為了六月的那場考試，只為了奔赴有彼此的遠方。

許久，莊笙才松開她，擡頭看着李雨汐，眼底滿是溫柔與堅定。李雨汐微微俯身，輕輕在她額頭印下一個淺吻，輕柔得像羽毛拂過，帶着滿滿的愛意與鼓勵。

“加油，我們一起。”

“嗯，一起加油。”

兩人相視一笑，重新牽起手，沿着小徑慢慢往前走，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緊緊相依，沒有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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