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闖禍了!抱着皇帝大腿撒嬌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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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的鐘聲剛散,禦書房裏就飄滿了蕭承煜暢快的笑聲。
少年天子往鋪着軟墊的龍椅上一靠,接過阮星辭遞過來的冰鎮酸梅湯,一口下去,連最後一點朝堂上的郁氣都散得乾乾淨淨。他晃了晃手裏的白瓷杯,眉眼彎彎地看着阮星辭,語氣裏滿是贊嘆:“阮星辭,你今天可真是給朕長臉了!李茂那老東西,平時在朝堂上嘴得跟機關槍似的,今天被你怼得連頭都擡不起來,朕看着都解氣!”
“那還不是陛下您底氣足,奴才才能狐假虎威。”阮星辭彎了彎腰,彩虹屁張口就來,“要是沒有陛下在後面鎮着,奴才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太和殿上說話啊。說到底,還是陛下您聖明,那些老臣才不敢真的放肆。”
這話拍得蕭承煜渾身舒坦,往椅背上一靠,随手拿起龍案角落的一方錦盒,打開給阮星辭看:“你說得對,那群老東西,就是看着朕年紀小,總想拿捏朕。就說這個,王敬之昨天特意送過來的,說是先帝當年欽賜給他的狀元硯,寶貝了三十多年,現在送到禦書房來供奉,明着是表忠心,實則是想借着先帝的名頭,讓朕別再揪着江南鹽稅的事不放。”
阮星辭順着他的手看過去,錦盒裏鋪着明黃色的錦緞,上面放着一方紫黑色的端硯,石質細膩溫潤,硯臺邊緣刻着先帝的禦筆題字,看着就分量不輕。他心裏門兒清,這硯臺不光是王丞相的命根子,更是沾着先帝的顏面,真要是出了什麽差錯,絕對是天大的麻煩。
蕭承煜看了兩眼就嫌煩,把錦盒合上,依舊放回了龍案最靠邊的位置,擺了擺手道:“行了,不說這些掃興的。這裏有一堆各地官員遞上來的請安折子,沒什麽要緊事,朕看着頭疼,你幫朕分分類,重要的挑出來,無關緊要的就幫朕批個‘知道了’,省得朕費眼。”
“奴才遵旨。”阮星辭應得乾脆,搬了個小杌子放在龍案側邊,拿起那堆厚厚的折子就開始整理。
他上輩子做了十幾年的行政,整理文件分類歸檔是刻在骨子裏的本事,速度快得很,沒一會兒就把請安折子和政務折子分得清清楚楚,還按省份和官員品級排好了順序。蕭承煜坐在旁邊看着,越看越滿意,只覺得自己真是撿着寶了,這人不光嘴甜會怼人,乾活也這麽利索。
阮星辭分完最後一本折子,起身想去拿龍案另一側的朱筆,好給那些無關緊要的折子批字。他身上穿的內侍長衫袖子寬大,轉身的時候沒注意,寬袖掃過龍案角落,只聽“哐當”一聲脆響,那方裝着先帝禦賜端硯的錦盒直接被掃下了龍案,重重砸在青磚地上。
硯臺摔出來的瞬間,又磕在了堅硬的磚面上,一聲刺耳的碎裂聲過後,原本完整的端硯,直接碎成了三四瓣。
整個禦書房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剛端着茶盤走到門口的小桃子,手一抖,茶碗差點直接摔在地上,臉瞬間白得像紙。站在旁邊伺候的小豆子,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阮星辭僵在原地,低頭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硯臺,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闖大禍了。
這四個字像驚雷一樣在他腦子裏炸開。他太清楚這硯臺的分量了——這是先帝欽賜給王敬之的狀元硯,是王丞相在朝堂上标榜自己“先帝舊臣”的金字招牌,寶貝了三十多年,連碰都舍不得讓別人碰一下。現在被他摔得稀碎,王敬之那個老狐貍,絕對會借着這個事往死裏鬧。
不光是他要掉腦袋,王敬之還會拿着“不敬先帝”“寵信內侍”的由頭,在朝堂上瘋狂攻擊蕭承煜,剛被壓下去的守舊派,絕對會借着這個機會集體反撲,到時候好不容易穩住的朝堂局面,又要亂成一鍋粥。
蕭承煜也從龍椅上猛地站了起來,看着地上碎成幾瓣的硯臺,眉頭瞬間皺成了個疙瘩,頭都大了。他太清楚這東西的麻煩了,王敬之本來就憋着勁想找機會反撲,這下直接把刀遞到人家手裏了。
禦書房裏的空氣都快凝固了,小桃子和小豆子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觸了黴頭。
阮星辭只慌了短短幾秒,上輩子在職場摸爬滾打練出來的應急本能瞬間上線——出事不可怕,找對靠山,認錯要快,撒嬌要狠,兜底要穩。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撲到蕭承煜面前,“噗通”一聲蹲下身,雙手牢牢抱住了少年天子的大腿,動作行雲流水,半點猶豫都沒有。
蕭承煜被他撲得一個趔趄,低頭看着抱着自己大腿、仰着一張小臉的阮星辭,又氣又急,板着臉道:“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阮星辭軟軟的、帶着點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慌亂的聲音打斷了。
“陛下!我錯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阮星辭睜着圓圓的眼睛,眼尾微微泛紅,看着可憐巴巴的,語氣裏帶着點恰到好處的哭腔,卻又沒真的掉眼淚,分寸拿捏得剛剛好,“我就是轉身拿個朱筆,想幫您把折子批了,給您分憂,沒注意袖子掃到了錦盒,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蕭承煜看着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訓斥,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他板着臉,故意沉下語氣:“你闖禍的本事真是一天比一天大!這硯臺是什麽來頭,朕昨天剛跟你說過,王敬之寶貝了一輩子的東西,你給摔碎了,你說怎麽辦?要不朕把你捆起來,給王丞相送過去賠罪?”
這話一出,旁邊的小桃子臉都白了,差點直接跪下求情。
可阮星辭非但沒松勁,反而抱得更緊了,輕輕晃了晃蕭承煜的大腿,撒嬌的語氣裏又添了幾分委屈:“陛下!您不能這麽對我!我可是一心為了您啊!我整理折子是為了幫您分憂,拿朱筆是為了幫您減負,我這全是圍着陛下轉,才不小心闖的禍,您要是把我送出去,王丞相那群老狐貍,還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
他太懂蕭承煜了,這少年天子吃軟不吃硬,最吃撒嬌賣慘這一套,更吃“我全是為了你”這套邏輯。
果然,蕭承煜的臉色又軟了幾分,只是嘴上依舊硬邦邦的:“你闖了禍,還把自己說得全是理?”
“本來就是嘛。”阮星辭順勢往上蹭了蹭,依舊牢牢抱着他的大腿,腦子轉得飛快,直接把現代職場的利弊分析給搬了出來,“陛下您想啊,就算您把我送出去了,王丞相能善罷甘休嗎?他肯定還要拿着這個事大做文章,說您不敬先帝,說您寵信內侍,到時候朝堂上又要鬧得雞飛狗跳,您不還是要頭疼?”
“可您要是護着我,就不一樣了。”他擡着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蕭承煜,語氣篤定,“這硯臺是王丞相自己落在禦書房的,他自己沒看好,怪得了誰?您就說,是您自己不小心碰掉的,他王丞相還能逼着您賠罪不成?您是天子,是大啓的皇帝,他總不能拿着先帝的硯臺,逼您下不來臺吧?”
一番話說下來,既賣了慘撒了嬌,又把利弊給蕭承煜算得明明白白,連兜底的方案都給出來了,半點無腦哭鬧的樣子都沒有。
說完,他又立刻開啓了彩虹屁轟炸,語氣軟得能掐出水來:“再說了,陛下您可是千古明君,最是護短,最是寬宏大量了!全天下誰不知道,您最疼奴才了?您肯定不會看着奴才被人欺負的,對不對?奴才這輩子就跟着陛下了,只有陛下能護着奴才了!”
站在門口的劉忠全,剛進來想回禀內務府的事,一進門就看到這一幕,瞬間愣在了原地。他在宮裏待了快四十年,見過無數內侍闖禍求饒的,要麽是磕頭磕得頭破血流,要麽是哭天搶地,從來沒見過有人闖了這麽大的禍,居然敢抱着陛下的大腿,一邊撒嬌一邊把利弊算得明明白白的。
他憋着笑低下頭,心裏也徹底清楚了——也就這位阮公公,敢在陛下跟前這樣,也只有他,能把陛下吃得死死的。
蕭承煜被他晃得腿都麻了,又被他一套一套的彩虹屁拍得沒脾氣,剛才那點頭疼和怒氣,早就散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又氣又好笑的無奈。他伸手戳了戳阮星辭的額頭,沒好氣地說:“行了行了,別晃了,再晃朕的腿都要被你晃斷了!你這張嘴,真是黑的都能說成白的,闖了禍還能把自己說成是為了朕分憂,朕真是服了你了!”
他說着,伸手把阮星辭從地上拉了起來,看着他眼尾泛紅,臉上卻半點淚痕都沒有,瞬間就明白過來,剛才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全是演的。蕭承煜又氣又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你這演技,不去京城的戲班子唱戲真是屈才了,剛才那委屈的樣子,朕差點都信了。”
阮星辭順着杆子往上爬,立刻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臉上瞬間綻開了笑,半點剛才的慌亂都沒了:“那還不是陛下您最懂我?我剛才是真的怕,怕給您惹麻煩,更怕您為了這事,不要我了。”
“行了,少貧嘴。”蕭承煜哼了一聲,嘴上滿是嫌棄,手卻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反過來安慰他,“別怕了,不就是一個硯臺嗎?碎了就碎了,有朕在,王敬之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早就想好了兜底的法子,語氣裏帶着少年天子獨有的銳氣:“這硯臺是他自己巴巴送到禦書房來的,自己沒看好,出了差錯,怪得了誰?回頭他來要,朕就直接說,是朕不小心碰掉的,他還能逼着朕賠他一個?”
“朕回頭親手給他寫一幅字,蓋上帝玺賜給他,算是朕賠給他的。他要是識相,就該知道見好就收,拿着朕的禦筆,比抱着先帝的硯臺有面子多了。他要是不識相,非要借着這個事鬧,朕就正好借着江南鹽稅的事,好好跟他算算賬,看他敢不敢跟朕魚死網破。”
一番話說得底氣十足,半點猶豫都沒有,護短的意思明明白白。
阮星辭懸着的心,瞬間徹底落回了肚子裏。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蕭承煜,對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彩虹屁張口就來:“陛下聖明!您真是太厲害了!有您在,別說一個王丞相了,就是十個百個,也不是您的對手!奴才就知道,跟着陛下準沒錯!”
“行了行了,別拍了。”蕭承煜被他拍得哈哈大笑,剛才那點因為硯臺碎裂帶來的頭疼,早就抛到九霄雲外去了。他伸手揉了揉阮星辭的頭發,語氣裏滿是縱容,“以後做事小心點,別再這麽毛手毛腳的。就算真闖了禍,也有朕給你兜着,天塌下來,有朕給你頂着,你怕什麽?”
旁邊的劉忠全上前,示意小太監們進來,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碎硯臺和錦盒收拾乾淨,心裏也徹底定了性——這位阮公公,就是陛下心尖上的人,以後在這宮裏,誰都能得罪,唯獨這位,絕對不能碰。
阮星辭看着眼前一臉護短的少年天子,心裏暖乎乎的。上輩子他加班加到猝死,在職場裏闖了禍,只能自己扛着,背鍋挨罵都是常事,從來沒人跟他說過“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着”。這輩子穿到古代,成了個無根無憑的內侍,卻遇到了這麽個全心全意護着他的小皇帝,就算是在皇宮裏打工,也值了。
他湊過去,伸手給蕭承煜捏着肩膀,笑嘻嘻地說:“那奴才以後可就賴着陛下了,以後再闖了禍,可就全靠陛下給我兜底了!”
蕭承煜被他捏得舒服,閉着眼睛哼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知道就好,以後少給朕惹點麻煩,不然……朕就把你扔去浣衣局刷恭桶。”
話雖這麽說,可那語氣裏的縱容,連旁邊的小桃子都聽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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