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朝堂改革初嘗試,搞績效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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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宮的風波過去沒幾天,朝堂上的老毛病又犯了。
這天退朝,蕭承煜幾乎是黑着臉回的禦書房,剛進門就把手裏的一摞奏折狠狠摔在龍案上,墨錠都震得跳了起來,少年天子的聲音裏滿是壓不住的火氣:“一群廢物!全是廢物!”
滿屋子的太監宮女瞬間噤聲,連頭都不敢擡。小桃子端着剛溫好的茶,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眼巴巴地看向阮星辭。
阮星辭緩步走上前,先示意小桃子把茶遞過來,再揮手讓屋裏的其他人都退下去,才把茶杯放到蕭承煜手邊,輕聲順毛:“陛下息怒,這又是哪個不開眼的惹您生氣了?氣壞了龍體,反倒中了那些人的下懷。”
“還能有誰?就是朝堂上那幫屍位素餐的老東西!”蕭承煜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才壓下了火氣,掰着手指頭跟阮星辭吐槽,“江南鹽稅的虧空,朕三個月前就下旨讓戶部嚴查,到現在連個具體的賬目都沒交上來,天天就知道回‘正在核查’;黃河沿岸的河工,開春就撥了銀子下去,現在都快入夏了,工部說還在選址,半點動工的動靜都沒有;刑部堆了上百件地方上報的案子,審了快半年,一件都沒審結,問就是‘案情複雜,容後再議’!”
他越說越氣,一拳砸在龍案上:“他們拿着朝廷的俸祿,占着朝堂的位置,正事一件不乾,天天就會拿着祖制、聖人之言堵朕的嘴!朕說一句,他們有十句等着朕,可真讓他們辦事,一個個全成了縮頭烏龜!朕要這幫廢物有什麽用!”
阮星辭聽得心裏門兒清。
這不就是典型的職場大鍋飯弊病嗎?乾好乾壞一個樣,乾多乾少一個樣,就算天天摸魚混日子,只要不犯大錯,就能穩穩當當地拿着俸祿,熬資歷升官。反倒是那些真心乾事的,不僅沒好處,還容易出錯落把柄,時間久了,誰還願意踏踏實實乾活?
上輩子他在職場見多了這種事,對付這種混日子的庸官,最管用的法子,就是績效考核——把工作指标量化,乾得好的獎,乾得差的罰,混日子的直接卷鋪蓋滾蛋,從根上斷了他們躺平的念想。
心裏有了主意,面上卻沒急着說,只是順着蕭承煜的話點頭:“陛下說得太對了,這幫人就是拿着朝廷的錢,混着自己的日子,根本沒把江山社稷、百姓疾苦放在心上。說到底,還是現在的規矩太松了,他們就算不乾事,也沒什麽損失,自然沒人願意費力氣。”
“可不是嘛!”蕭承煜立刻點頭,一臉的認同,“太祖皇帝定下的官員考核,三年一次,早就成了擺設!全靠上司一張嘴,跟誰關系好,誰就是優等,真正乾事的,反倒沒人看得見!朕早就想改了,可又不知道從哪下手,那幫老東西一聽到改規矩,就拿着祖制來壓朕,煩都煩死了!”
“陛下,其實這事不難。”阮星辭笑了笑,抛出了核心思路,“奴才這裏有個法子,叫‘績效考核’,換個咱們朝堂能聽懂的說法,就叫‘官吏考成法’。專治這幫混日子的庸官,保證讓他們要麽老老實實乾事,要麽卷鋪蓋滾蛋,半點渾水都摸不了。”
蕭承煜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子從龍椅上坐直了身子,往前湊了湊,急着問:“什麽考成法?你快跟朕說說,具體該怎麽做?”
“很簡單,說白了就是把差事定死,把賬算明白,獎罰分明。”阮星辭蹲在龍案前,拿起毛筆,在宣紙上一條條寫了起來,給蕭承煜拆解得明明白白,“首先,咱們給每個衙門、每個官員,都定好實打實的差事和指标,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一句‘辦理戶部事宜’就糊弄過去了。”
他指着紙上的字,一條條說:“比如戶部,核心指标就定這幾個:江南鹽稅虧空追繳完成率、夏秋兩季錢糧征收完成率、國庫結餘增長率、各地災荒赈濟落實率;吏部就定:官員舉薦合格率、地方吏治考核完成率、冗官清理進度;工部就定:河工、修繕工程的工期完成率、工程錢糧損耗率、工程質量合格率;刑部是:案件審結率、冤假錯案發率、積案清理進度;兵部就是:邊防軍械整備完成率、糧草儲備充足率、士兵訓練達标率。”
“每個指标都要定死時間、定死數量,比如鹽稅虧空,半年內必須追繳六成,一年內全部結清;河工必須三個月內開工,入冬前必須完工。一件事對應一個責任人,誰主管,誰負責,再也不能互相甩鍋。”
蕭承煜聽得眼睛越來越亮,忍不住拍了下大腿:“妙啊!以前他們總拿‘...
“這只是第一步。”阮星辭笑了笑,又抛出了最關鍵的獎罰規則,“定了指标,就得有對應的獎罰,不然就是一紙空文。咱們按月核銷差事進度,按季度做小考核,年終做總考核。”
“季度考核優秀的,優先記錄功勞,漲俸祿,有升遷空缺第一個考慮;考核合格的,留任原職;連續兩次考核不合格的,降職降薪;連續三次考核不合格的,直接罷免,永不敘用。”他頓了頓,補了最狠的一句,“還有連帶責任,上司要對下屬的考核結果負責,下屬連續多人考核不合格,上司也要跟着降職問責,絕不能讓他們當甩手掌櫃。”
為了讓蕭承煜聽得更明白,他還打了個通俗的比方:“陛下您想,這就跟街上的雜貨鋪雇夥計一樣,賣貨多、乾活勤快的,就多給工錢,提拔當掌櫃;天天摸魚、賣不出貨的,就扣工錢,直接卷鋪蓋滾蛋。總不能讓乾活的和摸魚的拿一樣的錢,那誰還願意費力氣乾事?”
“太對了!就是這個理!”蕭承煜哈哈大笑,之前的郁氣一掃而空,抓着阮星辭的胳膊,激動得不行,“阮星辭,你真是朕的福星!這麽好的法子,也就你能想得出來!以前那幫老學士,天天跟朕講之乎者也,從來沒給朕出過這麽管用的主意!”
他越想越覺得這法子靠譜,當天晚上,就拉着阮星辭,對着六部的職責任務,一條條細化考核指标,把每個衙門的核心工作、完成時限、獎罰規則,都定得明明白白,連王丞相那幫人可能挑刺的地方,都提前想好了應對的話術,忙到後半夜,愣是沒覺得半點累。
第二天一早,蕭承煜揣着連夜定好的《考成法細則》,精神抖擻地去上早朝了。
等朝堂上的常規事務奏報完畢,蕭承煜直接讓劉忠全把細則念了出來,從指标定責,到考核周期,再到獎罰規則,一條條念得清清楚楚。
話音剛落,整個太和殿瞬間安靜了,滿朝文武面面相觑,臉上的表情五花八門。
王敬之站在文官之首的位置,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太清楚這法子的厲害了,這哪裏是考核官員,分明是要把他們這些混日子、撈好處的官員,脖子上套上缰繩!以前那些糊弄人的法子,在這套規則面前,半點用都沒有了。
他當即就一步跨出列,躬身行禮,張口就拿祖制壓人:“陛下,萬萬不可!太祖皇帝定下的官員考核制度,沿用百年,豈能随意更改?這套所謂的考成法,以錢糧數字定官員優劣,太過嚴苛,恐逼得官員苛待百姓,失了朝廷體恤臣下之心,更有違先賢治國之道!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他話音剛落,都察院的李茂就帶着十幾個禦史,齊刷刷地出列跪下,齊聲附和:“臣等附議!丞相大人所言極是!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以俸祿升遷逼官員辦事,是将朝堂百官等同于市井商賈,實在有失體統!這套法子過于急功近利,絕非治國良策,還請陛下三思!”
一幫守舊派的官員紛紛出列,跪倒一片,引經據典,翻來覆去就是“祖制不可違”“有違聖賢之道”,跟之前每次蕭承煜要改規矩時的樣子,分毫不差。
蕭承煜坐在龍椅上,看着底下跪倒一片的官員,半點慌都沒有,心裏早就把阮星辭教的話術盤得滾瓜爛熟。他冷笑一聲,開口就怼了回去:“丞相大人說祖制不可違?那朕問你,太祖皇帝定下祖制,是讓百官拿着朝廷的俸祿,為國分憂,為民辦事,還是讓你們拿着俸祿,天天混日子,正事一件不乾?”
“戶部鹽稅虧空,朕催了三個月,毫無進展;河工銀子撥下去半年,遲遲不動工;刑部積案上百件,半年審結不了幾件。這就是你們說的恪守祖制?這就是你們的聖賢之道?”蕭承煜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少年天子的銳氣,字字誅心,“你們口口聲聲說體恤臣下,怎麽就不想想,百姓養着你們這群官員,你們不乾事,對得起天下百姓嗎?”
王敬之被怼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剛想反駁,就被蕭承煜接下來的話堵得嚴嚴實實。
“你們說這套法子嚴苛,說朕急功近利?”蕭承煜挑眉,掃了一眼底下跪着的官員,“朕這套考成法,罰的從來都是不乾事的庸官,賞的是踏踏實實辦事的能臣!乾得好的,升官加祿,光宗耀祖;乾不好的,降職罷免,回家種地。難道丞相大人覺得,我大啓的滿朝文武,都是不乾事的庸官?還是說,丞相大人就是想護着這幫混日子的人,任由他們拿着朝廷的錢,敗壞江山社稷?”
這話直接把王敬之架在了火上烤。
他總不能說滿朝文武都是庸官,更不能明着說自己要護着混日子的人,只能僵在原地,臉色鐵青,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底下跪着的禦史們,也瞬間閉了嘴,沒人敢再接話。
就在朝堂上一片寂靜的時候,戶部尚書周顯突然一步跨出列,對着蕭承煜躬身行禮,聲音洪亮:“陛下,臣以為,這套考成法,利國利民,切實可行!臣懇請陛下,準戶部先行試點這套考成法!”
周顯早就被戶部那幫磨洋工的官員、地方上敷衍了事的州縣官煩透了,之前查鹽稅虧空,下面的人處處掣肘,他一點辦法都沒有。現在有了這套考成法,乾不好就罷免,誰還敢磨洋工?
他話音剛落,兵部尚書趙毅也立刻出列附和:“臣也附議!邊防事務,最忌敷衍塞責,有了這套考核制度,才能逼着邊關将領把軍械、糧草、訓練落到實處,絕不敢再欺上瞞下!臣懇請兵部一同參與試點!”
工部尚書看着兩位同僚都站了出來,也跟着出列:“陛下,河工、修繕工程,最容易出現拖沓、貪墨的情況,有了工期和損耗率的考核,正好能整治這股歪風,臣請工部也加入試點!”
三個實權部門的尚書齊齊表态支持,瞬間扭轉了朝堂的風向。不少務實派的官員,也紛紛出列附和,說這套考成法确實能解決政務拖沓的弊病,願意在自己的衙門裏試行。
剛才還跪倒一片的守舊派,瞬間成了少數。王敬之看着站出來支持的官員,氣得胡子都抖了,卻半點辦法都沒有。
蕭承煜看着底下泾渭分明的兩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當即拍板:“好!既然諸位愛卿都覺得可行,那朕就下旨,這套考成法,先在戶部、兵部、工部三個衙門試行三個月!三個月後,看試行結果,再定是否在全朝推行!”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試行期間,但凡有官員敢敷衍了事、阻撓考核,一律按違旨論處,嚴懲不貸!”
“臣等遵旨!”周顯、趙毅等人立刻躬身領命,聲音裏滿是興奮。他們早就想整治衙門裏的歪風邪氣了,現在有了陛下的旨意,還有這套實打實的法子,終于能放開手腳乾了。
退朝之後,蕭承煜幾乎是一路小跑回了禦書房,剛進門就抓着阮星辭的胳膊,笑得合不攏嘴:“阮星辭!你太厲害了!今天朝堂上,王敬之那老東西臉都綠了,被朕怼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周尚書他們眼睛都亮了,一個勁說這法子好!”
“那是陛下您天縱英才,氣場足,把他們都鎮住了。”阮星辭笑着彎了彎腰,彩虹屁張口就來,“奴才不過是說了個粗淺的法子,能成事兒,全靠陛下您殺伐決斷,鎮住了朝堂。”
蕭承煜被他拍得哈哈大笑,心裏對阮星辭的信任和依賴,又深了一層。他算是徹底明白了,只要有阮星辭在身邊,別說一個王敬之,就算是滿朝守舊派一起上,他也半點都不怕。
而這套考成法試點的消息,當天就傳遍了京城。
不少在地方上踏踏實實乾事的官員,聽到消息後都眼前一亮,紛紛寫信往京城遞,盼着這套法子能早日推行到地方,再也不用受那些只懂鑽營、不乾實事的上司掣肘。
只有王敬之的丞相府,書房裏的茶杯摔了一地。王敬之看着手裏的考成法細則,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太清楚了,這套法子一旦推行開,他手裏的權力會被大大削弱,再也沒法靠着資歷和人脈,拿捏朝堂、架空皇帝了。
他咬着牙,對着身邊的心腹冷冷道:“去,給戶部、工部、兵部的那些人打招呼,三個月的試點,必須給我搞出亂子來!我倒要看看,這套所謂的考成法,能不能撐得過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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