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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邊境傳來捷報,九皇叔要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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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邊境傳來捷報,九皇叔要回京了

考成法在三部試點推行了半個月,效果立竿見影。

以前拖了三個月沒動靜的江南鹽稅虧空,戶部拿着考核細則壓下去,不到十天,就把蘇州、松江兩府的賬目查得明明白白,連帶着揪出了三個貪墨的鹽運官;黃河河工的事,工部定了工期節點,地方官再也不敢敷衍,當天就上報了選址方案,開工的物料也陸續往河道運了;兵部更是借着考核,把邊關各營的軍械、糧草盤了個底朝天,清退了一大批吃空饷的兵油子,連邊防的巡邏頻次都翻了一倍。

蕭承煜看着三部遞上來的進度折子,笑得合不攏嘴,連批奏折的速度都快了不少。他靠在軟榻上,拿着折子跟阮星辭顯擺:“你看你看,朕就說這考成法管用!以前這幫人,催十次都不動彈,現在知道乾不好要丢官罷職,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

“那是陛下您眼光準,決斷力強,力排衆議推行下去,才有這效果。”阮星辭笑着遞上一杯溫茶,彩虹屁張口就來,“奴才不過是出了個點子,能不能成,全靠陛下您鎮着場子。”

蕭承煜被他拍得渾身舒坦,剛要再說兩句,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劉忠全幾乎是小跑着闖了進來,臉上帶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手裏舉着一封帶着火漆的軍報,聲音都帶着點抖:“陛下!八百裏加急!邊境軍報!”

蕭承煜臉上的笑瞬間收了起來,猛地從軟榻上坐直了身子:“怎麽回事?北狄又打過來了?”

他登基這一年多,北狄就沒消停過,時不時就來邊境騷擾,每次軍報過來,都沒什麽好事。蕭承煜下意識地攥緊了手,心裏已經開始盤算着糧草調配、将領任免的事了。

可劉忠全接下來的話,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陛下,是大捷!靖北王傅嶼,帶着大軍在雁門關外大破北狄主力,斬敵三萬,俘虜了北狄的左賢王,把北狄人直接趕回了草原深處,邊境百年之內,怕是都不會再有大的戰事了!”

這話一出,整個禦書房瞬間安靜了。

蕭承煜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沒反應過來。過了好半天,他才猛地站起來,聲音裏帶着不敢置信:“真的?九皇叔他……打贏了?還把北狄主力給滅了?”

“是!千真萬确!”劉忠全把軍報遞了上去,語氣裏帶着難掩的激動,“軍報是靖北王親手寫的,八百裏加急送進京的,還有俘虜的名單和斬獲的首級數目,都寫得清清楚楚!”

蕭承煜一把搶過軍報,飛快地翻看着,越看眼睛越亮。傅嶼是先帝最小的弟弟,也是大啓最能打的戰神,十三歲從軍,十五歲獨領一軍,鎮守邊境十年,跟北狄打了大大小小幾十場仗,從來沒輸過。這次更是直接把北狄的主力打崩了,徹底解決了大啓的心腹大患。

“太好了!太好了!”蕭承煜激動得手都在抖,一拍桌子哈哈大笑,“九皇叔太厲害了!這下邊境安穩了,王敬之那幫人,再也不能拿邊防的事來堵朕的嘴了!”

阮星辭站在旁邊,也跟着松了口氣。邊境安穩,蕭承煜的皇位就能坐得更穩,朝堂上的守舊派,也就少了一個拿捏皇帝的由頭。他心裏也對這位傳說中的靖北王,多了幾分好奇——能在十幾歲的年紀就立下赫赫戰功,鎮守邊境十年,這位九皇叔,絕對不是個簡單人物。

可蕭承煜的興奮勁,只持續了不到一刻鐘。

他翻到軍報的最後一頁,看到傅嶼寫的“班師回朝,面聖複命”八個字,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手裏的軍報“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了腳。

阮星辭看着他瞬間煞白的臉,有點懵:“陛下?怎麽了?靖北王打了勝仗,班師回朝,是天大的好事啊?”

“好事?”蕭承煜擡起頭,臉上滿是生無可戀,聲音都帶着點顫,“阮星辭,你不懂……九皇叔要回來了!那個活閻王要回京了!”

話音剛落,他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屁股坐回了軟榻上,嘴裏反反複複地念叨着:“完了完了,九皇叔要來了……這下完了……”

阮星辭看得一頭霧水。之前真心話大冒險的時候,蕭承煜就說過,全天下他最怕的就是九皇叔傅嶼,當時他只當是少年人怕嚴厲的長輩,沒太放在心上,可現在看蕭承煜這副魂都快吓飛了的樣子,顯然不是怕長輩那麽簡單。

他剛想開口問問,劉忠全在旁邊嘆了口氣,低聲補充道:“阮公公,您是不知道靖北王的厲害。咱們這位王爺,是真的殺伐果斷,眼裏揉不得半點沙子。先帝在的時候,朝堂上有官員貪墨枉法,先帝都想着從輕發落,王爺直接帶着人就把官員家抄了,連求情的機會都不給。”

“他鎮守邊境十年,軍法嚴苛,別說犯錯的小兵,就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将軍,打了敗仗,他都能直接按軍法斬了,眼皮都不眨一下。北狄那邊,小孩哭鬧,只要說一句‘傅閻王來了’,小孩立刻就不敢哭了。”劉忠全的語氣裏,也帶着幾分發自內心的敬畏,“別說宮裏的人怕他,就是王丞相那幫老狐貍,在朝堂上再橫,聽到靖北王的名字,也得矮三分。”

阮星辭聽得挑了挑眉。好家夥,這哪裏是王爺,這簡直是古代版的“冷面煞神”啊,連小孩聽了名字都不敢哭,這威懾力也太離譜了。

可蕭承煜的念叨,才剛剛開始。

從這天起,少年天子就像是被按下了循環播放鍵,不管乾什麽,都能扯到九皇叔身上。

早上批奏折,看到工部遞上來的河工進度,他皺着眉念叨:“這進度還是慢了,九皇叔回來看到,肯定要罵朕辦事拖沓,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中午吃飯,看着滿桌的菜,他拿着筷子沒胃口,垮着臉念叨:“九皇叔最讨厭鋪張浪費,以前先帝宮裏辦宴席,他都敢當面說奢靡,他回來看到禦膳房天天這麽多菜,肯定又要瞪朕。”

晚上睡覺前,他拉着阮星辭的袖子,委屈巴巴地念叨:“阮星辭,你說九皇叔回來,會不會覺得朕沒用?連王敬之都搞不定,朝堂都把持不住,連個皇帝都當不好……他會不會跟先帝一樣,直接把朕的奏折全收回去,自己批啊?”

短短三天,蕭承煜把“九皇叔要來了”這句話,念叨了不下一百遍。連小桃子和小豆子都被傳染了,一聽到靖北王這四個字,就下意識地縮脖子,整個禦書房都籠罩在一種“傅閻王要來了”的低氣壓裏。

這天下午,蕭承煜又對着一本奏折發呆,嘴裏又開始碎碎念,阮星辭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過去把奏折從他手裏拿開,笑着開了口:“陛下,您先停一停。您這天天念叨,都快把靖北王念成洪水猛獸了,他不就是您的親皇叔嗎?還能吃了您不成?”

“他真能!”蕭承煜立刻坐直了身子,一臉認真地跟阮星辭吐槽,“我六歲那年,偷偷把先帝批閱完的奏折,拿畫筆畫了個大花臉,正好被九皇叔撞見了。他就站在那,一句話都沒說,就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我直接吓得哭了半個時辰,連晚上做夢都夢見他瞪我!”

“還有八歲那年,我跟着先帝去圍場打獵,射偏了箭,射到了禦馬,九皇叔直接走過來,當着所有王公貴族的面,問我‘連箭都射不準,以後怎麽守江山’,我當時吓得腿都軟了,連馬都不敢騎了。”蕭承煜越說越委屈,“先帝都沒這麽兇過我!他就是個活閻王!”

阮星辭聽得忍不住想笑,合着這位少年天子,是從小就被這位九皇叔的氣場給拿捏住了,留下童年陰影了。

他強忍着笑意,給蕭承煜遞了杯酸梅湯,開啓了滿級安撫話術,一條條給少年天子順毛:“陛下,您聽我給您分析分析,這靖北王回京,不僅不是壞事,反而是天大的好事,您根本不用怕他。”

蕭承煜眨了眨眼,一臉不信:“好事?他回來不罵我就不錯了,能有什麽好事?”

“您想啊,第一,靖北王是您的親皇叔,是先帝的親弟弟,身上流的是蕭家的血,這江山是蕭家的江山,他總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幫着王丞相那幫外人來欺負您吧?”阮星辭掰着手指頭,一條條說得明明白白,“他鎮守邊境十年,為的是什麽?為的是大啓的江山安穩,說白了,就是為了幫您守好這個皇位。他跟您,才是一條船上的人。”

蕭承煜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他以前只想着怕九皇叔罵他,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第二,王丞相那幫人,天天拿着祖制壓您,把持朝政,您推行考成法,他們明裏暗裏地使絆子,您是不是早就煩透了?”阮星辭挑眉,繼續道,“可靖北王是什麽人?手握十萬靖北軍,戰功赫赫,連先帝都要讓他三分,王丞相在他面前,算得了什麽?只要靖北王站在您這邊,王丞相那幫人,連個屁都不敢放!”

“您想啊,您推行新政,整頓吏治,有靖北王這個戰神在背後給您鎮着,誰敢反對?誰敢作亂?這不是給您送了個最強的靠山嗎?”

一番話說下來,層層遞進,把利弊分析得明明白白。蕭承煜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之前的惶恐和不安,瞬間散了大半。

他之前只想着九皇叔嚴厲,怕他罵自己沒用,卻從來沒想過,這位手握兵權的皇叔,其實是自己最硬的底牌。王丞相再橫,也不敢跟手握重兵的靖北王硬碰硬。

“對啊!”蕭承煜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愁雲瞬間散了,“我怎麽沒想到!九皇叔再兇,也是我蕭家的人,總不能幫着外人來對付我!有他在,王敬之那老東西,再也不敢天天跟我叫板了!”

“可不是嘛。”阮星辭笑着補了一句,“再說了,陛下您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您推行考成法,整頓吏治,穩住了朝堂,邊境大捷,您也把後續的糧草、封賞安排得明明白白,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只會哭鼻子的小皇子了。靖北王看到您把江山打理得這麽好,誇您還來不及,怎麽會罵您呢?”

這記彩虹屁拍得恰到好處,蕭承煜瞬間腰杆都挺直了,臉上重新露出了笑,之前的魂不守舍一掃而空。他一把抓住阮星辭的胳膊,笑着說:“阮星辭,還是你想得明白!有你在,我就算見了九皇叔,也不怕了!”

可嘴上說着不怕,當天晚上,他還是拉着阮星辭,連夜把這幾個月做的所有事,整理成了一本冊子,從怼王丞相、推行考成法,到清理朝堂眼線、穩住邊防,一條條寫得清清楚楚,活像個等着家長檢查作業的小學生。

阮星辭看着他忙前忙後的樣子,忍不住笑,心裏對那位傳說中的冷面靖北王,也越來越好奇了。

能讓整個皇宮聞風喪膽,能讓蕭承煜怕成這樣,還能在邊境立下赫赫戰功,這位九皇叔,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回京之後,看到禦書房裏有他這麽個“不男不女”的內侍,天天陪在皇帝身邊,又會是什麽反應?

而此時,距離京城三百裏外的官道上,一支玄甲鐵騎正浩浩蕩蕩地往京城方向行進。為首的黑色駿馬上,坐着個身着玄色铠甲的男人,面容冷峻,眉眼深邃,周身帶着常年征戰的凜冽殺氣,正是靖北王傅嶼。

他手裏拿着一封從京城送來的密報,上面寫滿了這幾個月京城裏的事,從蕭承煜朝堂怼禦史,到推行考成法,每一件事的背後,都寫着同一個名字——阮星辭。

傅嶼修長的手指摩挲着“阮星辭”三個字,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他倒是要看看,這個把小皇帝哄得團團轉,還能想出考成法這種奇招的小太監,到底是個什麽來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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