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提前抱大腿?給九皇叔準備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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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靖北王傅嶼班師回京的日子,只剩最後三天。
自打知道這位活閻王皇叔要回來,蕭承煜就陷入了一種極致的“考前焦慮”裏。朝堂上怼王丞相時的銳氣沒了,批奏折時的沉穩也沒了,天天在禦書房裏來回踱步,嘴裏翻來覆去就兩句話:“九皇叔要回來了”“到底送什麽才能不挨罵”。
這天一早,他連三本送到跟前的急件都沒心思批,把筆一扔,又開始在龍案前繞圈,腳下的金磚都快被磨出印子了。
阮星辭端着剛溫好的清茶走過去,把茶杯往他手裏一塞,忍不住笑道:“陛下,您這都繞了一早上了,再走下去,內務府該來問咱們是不是要換地板了。先喝口茶歇會兒,有什麽事,咱們坐下來慢慢說。”
“我哪坐得住啊!”蕭承煜捧着茶杯,一口沒喝,垮着一張臉往軟榻上一癱,滿臉的生無可戀,“阮星辭,你說九皇叔打了這麽大的勝仗回京,我這個做侄子的,總得給他備份像樣的接風禮吧?可我想了三天三夜,把內務府的寶庫都翻遍了,愣是沒想出來能送什麽!”
他掰着手指頭,越說越絕望:“送金銀珠寶?他鎮守邊境十年,北狄的寶庫都被他抄了三回,什麽奇珍異寶沒見過?送寶刀良駒?他手裏的飲血劍是先帝親賜的神兵,胯下的烏骓馬是日行千裏的龍駒,我挑的那些,在他眼裏跟廢鐵沒兩樣。送字畫古籍?他最煩這些文绉绉的東西,當年先帝賞他的名家真跡,他轉頭就給軍中管文書的小吏當草稿紙用了!”
說到最後,他直接往軟榻上一倒,哀嚎道:“完了完了,我連個禮物都送不明白,九皇叔回來肯定要罵我沒用,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旁邊伺候的小桃子和小豆子,看着陛下這副被“童年陰影”支配的樣子,低着頭拼命憋笑,肩膀一聳一聳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阮星辭看着他這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合着這位在朝堂上能把老臣怼得啞口無言的少年天子,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他這位九皇叔,連送個禮物都能愁成這樣。
他走過去,在軟榻邊坐下,不緊不慢地開了口:“陛下,您先別慌。咱們送禮,講究的從來不是越貴越好,而是投其所好,送到心坎裏。您想啊,靖北王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麽奇珍異寶沒摸過?全京城的王公貴族,回京之後肯定排着隊給他送金銀珠寶、古玩字畫,他收都收不過來,哪裏會記得陛下送了哪一件?說不定轉頭就扔庫房裏,連看都不會看第二眼。”
“對對對!我就是怕這個!”蕭承煜一下子從軟榻上彈起來,眼睛亮了亮,抓着阮星辭的胳膊,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就知道你點子多!快幫我想想,到底送什麽,能送到九皇叔心坎裏去?只要能讓他別一見面就罵我,你說什麽我都聽!”
阮星辭早就心裏有數了。上輩子在職場摸爬滾打十幾年,送禮這件事,他早就摸透了精髓——最貴的永遠不如最對的,華而不實的排場,永遠比不上精準戳中痛點的貼心。
他清了清嗓子,給蕭承煜掰扯得明明白白:“陛下,咱們先想明白,靖北王最缺的、最需要的是什麽?不是錢,不是權,更不是那些花裏胡哨的玩意兒。他常年在邊境征戰,風裏來雨裏去,一乾就是十年,身上落下的毛病,才是最磨人的。”
“邊關是什麽地方?冬天滴水成冰,寒風跟刀子似的,他常年騎馬領兵,就算在軍帳裏批軍報,也是四面漏風,手腳肯定常年都是冰的。傳統的湯婆子又大又沉,只能放在被窩裏,騎馬趕路、帳中議事根本帶不了,這是第一個痛點。”
“第二,他常年穿重甲、騎烈馬,揮刀打仗,肩頸、腰腹、後背這些地方,肯定全是舊傷。陰雨天疼起來,連覺都睡不好,可軍營裏全是糙老爺們,沒有專門的按摩師,總不能讓他一個王爺,天天讓親兵給按背吧?多不方便?這是第二個痛點。”
阮星辭頓了頓,笑着抛出了自己的方案:“咱們就針對這兩個痛點,給他準備兩樣東西,一個叫便攜暖手寶,一個叫xue位按摩錘。看着簡單,卻是全天下獨一份,別人想破頭都想不到,他天天能用得上,一用就能想起陛下的心意,比送十座金山都管用。”
緊接着,他把兩樣東西的設計,給蕭承煜說得清清楚楚。
暖手寶不用笨重的銅壺,用薄紅銅打造巴掌大的扁圓小壺,壺口做嚴絲合縫的螺旋封口,灌上沸水絕不外漏,外面再用最柔軟的狐裘腹皮縫個貼身套子,不冰手、不硌身,揣在懷裏、塞在袖筒裏都能用。冬天騎馬趕路,揣在懷裏暖一整天;軍帳裏批軍報,握在手裏,手再也不會凍得握不住筆,比湯婆子方便一百倍。
按摩錘則用堅硬的紫檀木做手柄,長度剛好能讓使用者自己夠到後背、肩頸的每一處xue位,不用麻煩旁人。錘頭分兩頭,一頭用十幾層棉布裹緊,外面縫上耐磨的鹿皮,用來敲打酸痛的肌肉,輕重可控;另一頭打磨出圓潤的檀木凸點,專門用來按壓xue位,緩解勞損。就算是在行軍途中,歇腳的功夫就能拿起來敲兩下,一身的疲憊瞬間就能散大半。
可他話音剛落,蕭承煜臉上的期待就瞬間垮了下去,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一臉的不敢置信:“就這?阮星辭,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陛下,奴才怎麽會拿這種事跟您開玩笑?”阮星辭挑了挑眉,“這兩樣東西看着不起眼,卻正好能解決靖北王最頭疼的麻煩。”
“解決什麽啊!這東西也太寒酸、太奇怪了!”蕭承煜急了,一臉的嫌棄,“一個裝熱水的小銅壺,一個木頭錘子,我拿這個送給戰功赫赫、威震天下的九皇叔?他要是看到了,不得以為我在糊弄他、消遣他?當場就能把這玩意兒給我扔了!”
他越想越覺得不靠譜,急得在軟榻邊來回走:“到時候別說刷好感了,他不得更生氣?罵我不務正業,整天就琢磨這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兒,連個正經禮物都不會準備?不行不行,絕對不行!這東西太拿不出手了,太丢人了!”
阮星辭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也不着急,慢悠悠地開啓了滿級嘴炮,一條條給他把利弊掰扯得明明白白。
“陛下,您先別急着否定,咱們先想明白,靖北王是什麽性子?他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将軍,一輩子最看重的就是實用,最煩的就是花裏胡哨的虛禮和鋪張。您送他黃金美玉,他只會覺得這是國庫的東西,您是拿朝廷的錢走個過場,心裏半點波瀾都不會有,說不定還要皺着眉說一句‘奢靡浪費’,這不正好撞他槍口上了?”
“可這兩樣東西不一樣。這是您特意盯着造辦處,為他量身定做的,全天下獨一份。他一揣上暖手寶,就知道陛下是特意考慮到他邊關冬日畏寒;一拿起按摩錘,就知道陛下記着他征戰多年落下的舊傷。這份記挂和貼心,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他征戰十年,多少人給他送厚禮,可誰會替他想到這些細枝末節的難處?”
阮星辭往前湊了湊,語氣篤定,直擊要害:“再說了,全京城的王公貴族都送奇珍異寶,只有陛下您送了這兩樣獨一份的東西,他就算記不住別人送了什麽,也絕對能記住陛下的禮物。您要的不就是讓他看到您的心意,知道您不再是當年那個只會哭鼻子的小皇子了嗎?還有什麽比這份細心,更能讓他覺得您長大了、懂事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的不喜歡,頂多就是放着不用,絕對不會因為這個罵您。可您要是送了那些鋪張的珍寶,反而大概率要被他說教一頓,說您忘了先帝勤儉的教誨,不把心思放在朝政上。這筆賬,陛下您算不明白嗎?”
一番話說得環環相扣,層層遞進,把所有的利弊、風險、收益都算得明明白白。蕭承煜皺着眉,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越想越覺得阮星辭說得句句在理。
九皇叔那個人,最恨的就是虛與委蛇和鋪張浪費,當年有地方官給他送厚禮,直接被他連人帶東西扔出了軍營,還上書先帝把人給免了職。反倒是這種實打實替他着想的東西,說不定真的能合他的心意。
“行……行吧。”蕭承煜終于松了口,卻還是一臉的忐忑,抓着阮星辭的胳膊反複确認,“那就按你說的做,可要是九皇叔看到了生氣,罵我不務正業,你可得站出來幫我說話!到時候他要是瞪我,你得幫我圓場!”
“放心吧陛下,包在奴才身上。”阮星辭笑着應下,心裏穩得很。這種精準戳中需求的禮物,就沒有送不對的,更何況是常年征戰、最懂這些實用物件好處的武将。
當天下午,阮星辭就拿着畫好的詳細圖紙,帶着蕭承煜一起去了內務府的造辦處。
造辦處的工匠們早就對這位禦書房的阮公公心服口服,一聽是陛下要給靖北王做的禮物,一個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半點不敢怠慢。
暖手寶的銅壺,阮星辭盯着工匠反複改了三回。壺壁要薄而勻,既要輕便,又要結實耐摔;壺口的螺旋紋要嚴絲合縫,灌滿熱水倒過來使勁晃,半滴水都不能漏;大小反複調整,最終定下來剛好能揣進武将的铠甲袖筒裏,不占地方,也不影響動作。外面的裘套,特意選了最柔軟耐磨的白狐腹皮,摸上去跟雲朵似的,還做了個小巧的暗扣,能系在腰上,騎馬趕路也不會掉。
按摩錘更是做得精益求精。紫檀木的手柄打磨得光滑圓潤,握感反複調試,不滑手也不硌手,長度剛好能讓使用者輕松夠到後背的每一處xue位;軟錘頭用了二十層棉布層層裹緊,外面縫了防水耐磨的鹿皮,敲下去力道剛好,不會太輕沒效果,也不會太重傷到人;硬錘頭的凸點磨得圓潤光滑,連一點毛刺都沒有,絕不會劃傷皮膚。
前前後後忙了兩天,直到傅嶼回京的前一天,這兩樣東西才終于徹底做好。
阮星辭把成品放在錦盒裏,拿回禦書房給蕭承煜看。暖手寶小巧精致,揣在懷裏剛好,一點都不突兀;按摩錘手感順滑,檀木的紋理溫潤好看,半點都沒有蕭承煜之前擔心的“寒酸”樣子。
蕭承煜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還照着阮星辭教的法子,自己拿着按摩錘敲了敲肩頸,果然一陣酸脹散去,舒服得他眼睛都眯了起來,懸了好幾天的心,終于放下了大半。
“還真挺好用的。”他放下按摩錘,看着錦盒裏的兩樣東西,臉上終于露出了笑,“難怪你說九皇叔會喜歡,這東西用着是真方便。”
“那是自然。”阮星辭笑着補了一句,“除了這兩樣主禮,奴才已經讓內務府備好了二十匹上等雲錦、百壇禦酒、千石精米,還有賞賜給靖北王麾下三軍的牛羊布匹,清單都列好了,既顯得陛下體恤下屬,又不會落了鋪張的口實,兩全其美。”
蕭承煜看着清單,又看了看錦盒裏的禮物,懸了快十天的心,終于徹底踏實了。可踏實歸踏實,童年陰影帶來的緊張還是沒散,當天晚上,他拉着阮星辭,在禦書房裏反複練習第二天見到傅嶼時的說辭,連怎麽介紹這兩樣東西的用法,都練了不下十遍。
甚至還模拟了“九皇叔生氣”的場景,讓阮星辭扮演傅嶼,他來應對,練到最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夜色漸深,禦書房的燭火還亮着。
錦盒裏的暖手寶和按摩錘安安靜靜地放着,旁邊是列得整整齊齊的賞賜清單。城外三十裏的驿站裏,傅嶼的大軍已經安營紮寨,只等第二天一早入城門,進宮面聖。
蕭承煜靠在軟榻上,看着旁邊正在幫他整理朝服的阮星辭,小聲問:“阮星辭,你說……九皇叔明天見了我,真的不會罵我嗎?”
阮星辭放下手裏的朝服,笑着彎了彎腰:“陛下放心,有您這份心意在,靖北王只會誇您長大了,絕對不會罵您的。就算真有什麽事,奴才也在您身邊呢。”
蕭承煜看着他,瞬間就踏實了,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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