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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驚險溜出宮,第一次見京城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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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驚險溜出宮,第一次見京城繁華

暮色剛漫上皇宮的紅牆黃瓦,內務府的采買車隊就已經在西華門內排好了隊。十幾輛馬車裝得滿滿當當,趕車的車夫、押運的內侍來來往往,人聲嘈雜,正好給兩人的溜出宮計劃,打了最好的掩護。

阮星辭拉着蕭承煜的手腕,貓着腰混在搬運貨物的內侍隊伍裏,腳步放得又輕又快。蕭承煜穿着一身青色書生服,寬大的衣擺遮住了他微微發抖的手,心跳得像擂鼓一樣,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被人發現。

他長到十四歲,從來沒乾過這麽“出格”的事。以前就算去圍場打獵,也是前呼後擁,儀仗齊全,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縮在人群裏,像個普通的少年人一樣,偷偷摸摸地做一件不被規矩允許的事。

“別慌,跟着我就行。”阮星辭湊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安撫,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腕,帶着讓人安心的力道,“就當是跟着我出來體察民情,擡頭挺胸,別畏畏縮縮的,越慌越容易被人注意。”

蕭承煜深吸了一口氣,果然挺直了脊背,努力壓下心裏的忐忑,學着阮星辭的樣子,目不斜視地跟着隊伍往前走,很快就混上了最後一輛裝着綢緞布匹的馬車,躲在了堆得高高的貨箱後面。

剛藏好,車隊就緩緩動了起來,朝着西華門的方向駛去。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蕭承煜坐在貨箱後面,手緊緊攥着衣角,連大氣都不敢喘。

很快,馬車就到了西華門門口,守衛的禁軍例行檢查,鋒利的長矛敲在車幫上,發出哐當的聲響。

“車裏裝的什麽?去哪的?”守衛的聲音粗聲粗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趕車的車夫是劉忠全早就安排好的自己人,笑着遞上了內務府的條子,不緊不慢地回話:“軍爺,是給各宮娘娘采買的雲錦和綢緞,剛從江南運過來的,內務府有登記,您過目。”

守衛接過條子核對的時候,有兩個禁軍拿着長矛,掀開了馬車側面的帆布,往裏掃了一眼。貨箱堆得滿滿當當,根本看不到後面藏着的人,可長矛的尖兒,就離蕭承煜的腿不到半尺遠。

蕭承煜的呼吸瞬間停了,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剛想往後縮,就被阮星辭一把按住了肩膀。阮星辭對着他搖了搖頭,眼神平靜,半點慌都沒有,甚至還對着他比了個口型:“別怕。”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阮星辭提前安排好的動靜——前面一輛裝着活禽的馬車裏,幾只公雞突然撲騰着叫了起來,場面瞬間亂了,守衛們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罵罵咧咧地去前面查看,随手就把這輛車的帆布放了下來,揮了揮手:“行了行了,沒問題,走吧走吧!”

車夫應了一聲,趕着馬車緩緩駛出了西華門。

直到馬車徹底離開了皇宮的範圍,駛上了京城的主街,蕭承煜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濕了。他癱在貨箱上,捂着胸口,看着阮星辭,聲音都還帶着點抖:“剛……剛才吓死我了,我還以為要被發現了。”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出不了岔子。”阮星辭笑着掀開車簾的一角,往外指了指,“陛下,您看,咱們出來了!”

蕭承煜順着他指的方向往外看去,眼睛瞬間就直了。

眼前的景象,是他從未見過的人間煙火。

寬闊的青石板路兩旁,挂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兔子燈、荷花燈、走馬燈,一盞挨着一盞,把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沿街的鋪子全都開着門,布莊、酒樓、筆墨鋪、香料店,幌子迎風飄着,叫賣聲、讨價還價聲、鑼鼓聲、歡笑聲,混在一起,彙成了一股熱鬧的洪流,撲面而來。

街上人來人往,有提着花燈的姑娘,有搖着折扇的書生,有牽着孩子的婦人,還有耍着雜耍的江湖藝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笑,沒有皇宮裏的謹小慎微,沒有朝堂上的勾心鬥角,只有最鮮活、最熱鬧的人間氣。

蕭承煜坐在馬車上,掀着車簾,整個人都看呆了。

他從小生在皇宮,長在皇宮,見過最精致的珍寶,住過最華麗的宮殿,卻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場景。皇宮裏的安靜是規矩堆出來的,熱鬧是刻意安排的,從來沒有這樣無拘無束、鮮活滾燙的煙火氣。

“看傻了?”阮星辭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咱們下車,慢慢逛,保證讓您看個夠。”

車夫早就把馬車停在了僻靜的巷口,兩人下了車,混進了熙熙攘攘的人流裏。

剛走沒兩步,就被前面圍得裏三層外三層的人群吸引了,裏面傳來陣陣叫好聲。蕭承煜踮着腳往裏看,一臉的好奇,卻又有點拘謹,不敢往前湊。

阮星辭直接拉着他的手腕,擠開人群走到了最前面。原來是耍雜技的藝人,正在表演走鋼絲,十幾尺高的鋼絲上,藝人踩着鋼絲翻跟頭,還能随手抛接手裏的火把,引得圍觀的人群陣陣叫好。

蕭承煜看得眼睛都不眨,嘴裏下意識地驚嘆:“天吶,這麽高,他居然不害怕!”

“這都是練了十幾年的真功夫,熟能生巧罷了。”阮星辭笑着說,順手從旁邊的小販手裏買了兩串糖畫,遞了一串龍形的給蕭承煜,“嘗嘗?市井裏的特色,宮裏可吃不到。”

蕭承煜接過糖畫,看着晶瑩剔透的糖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絲絲的麥芽糖在嘴裏化開,帶着點焦香,跟禦膳房的精致點心完全不一樣,是一種直白又鮮活的甜。他眼睛一亮,幾口就把糖畫吃完了,像個拿到糖的孩子,臉上全是藏不住的笑。

兩人繼續往前走,前面是變戲法的藝人,手裏拿着一塊黑布,一抖手就變出了一捧漫天飛舞的花瓣,再一抖手,又從空碗裏變出了滿滿一碗銅錢,引得圍觀的人陣陣驚呼。蕭承煜看得目不轉睛,湊到阮星辭耳邊,小聲問:“他是怎麽變出來的?太神奇了!”

阮星辭笑着給他拆解戲法的門道,聽得蕭承煜連連點頭,看向他的眼神裏,又多了幾分崇拜:“阮星辭,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這都是市井裏的小門道,見得多了就懂了。”阮星辭挑了挑眉,心裏暗笑,這點現代魔術的基礎原理,還不是手到擒來。

往前走了沒多遠,就是猜燈謎的彩棚,挂滿了寫着謎題的花燈,圍滿了書生和姑娘。阮星辭拉着蕭承煜湊過去,掃了一眼謎題,心裏瞬間就有了答案。

這些古代的燈謎,對他這個現代人來說,簡直是降維打擊。沒一會兒功夫,他就接連猜中了八個燈謎,贏了一堆小玩意兒,有精致的香囊、小巧的木雕、還有一套上好的狼毫筆,全都塞給了蕭承煜。

蕭承煜抱着一堆贏來的禮物,看着被圍在人群裏、從容不迫猜燈謎的阮星辭,心裏又驕傲又開心。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這麽放松、這麽開心過,不用端着皇帝的架子,不用想着朝堂上的糟心事,只需要跟着身邊的人,看遍這人間熱鬧。

就在兩人逛得正開心的時候,前面突然傳來了一陣吵鬧聲,原本熱鬧的街道,瞬間亂了起來。

只見三個光着膀子、滿臉橫肉的地痞,圍着一個賣花燈的小姑娘,一腳踢翻了她的花燈擔子,花燈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為首的地痞揪着小姑娘的胳膊,罵罵咧咧地要錢:“小丫頭片子,在這條街上擺攤,敢不交保護費?今天不把錢交出來,就別想走!”

小姑娘吓得臉都白了,哭着求饒:“幾位大哥,我今天還沒開張呢,實在沒錢,求求你們放過我吧,這些花燈是我親手紮的,碎了我就什麽都沒有了……”

周圍圍了不少人,卻都敢怒不敢言,顯然是被這幾個地痞欺負慣了。

蕭承煜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拳頭攥得緊緊的,剛想上前,就被阮星辭拉住了。他轉頭看向阮星辭,一臉的不解:“阮星辭,你拉我乾什麽?這幫人光天化日之下欺負人,太過分了!”

“公子別急,這點小事,不用您出手。”阮星辭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緩步走上前去,擋在了小姑娘身前。

他沒動手,也沒亮身份,只是看着那幾個地痞,慢悠悠地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幾位大哥,光天化日之下,欺負一個小姑娘,不太地道吧?這條街是順天府管的地界,你們在這收保護費,問過順天府的衙役了嗎?”

為首的地痞上下掃了阮星辭一眼,見他穿着書童的衣服,身邊只有一個文弱書生,壓根沒放在眼裏,啐了一口,惡狠狠地罵道:“哪來的臭小子,敢管爺爺的閑事?順天府?老子就是這條街的規矩!識相的趕緊滾,不然連你一起打!”

“哦?你就是規矩?”阮星辭挑了挑眉,開啓了滿級嘴炮模式,層層遞進,句句誅心,“我看你是活膩了。再過兩天就是上元節,宮裏的貴人都要出來逛廟會,順天府早就貼了告示,嚴打街面滋事、欺壓百姓的地痞流氓。你現在在這收保護費,砸攤子,要是被巡街的衙役撞見了,輕則打三十大板,發配充軍,重則直接砍頭,你覺得你這條命,夠抵幾次?”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眼神陡然冷了下來:“我看你這身打扮,也不是什麽亡命之徒,家裏應該還有老小吧?為了幾個銅錢,落得個充軍砍頭的下場,連累家裏人,值嗎?還是說,你覺得順天府的衙役,不敢拿你怎麽樣?”

幾句話下來,既點出了後果的嚴重性,又戳中了對方的軟肋。那幾個地痞臉上的橫肉瞬間僵住了,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他們也就是欺負欺負普通百姓,真要是扯上了官府,尤其是上元節這個節骨眼上,順天府絕對不會輕饒他們。

為首的地痞還想嘴硬,剛往前走了一步,就感覺背後有一道冰冷的視線鎖定了他,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樣,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心裏咯噔一下,瞬間就明白了——這兩個看着文弱的書生,身邊絕對有暗衛跟着,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

他瞬間就慫了,臉上的惡狠狠變成了讪笑,對着阮星辭拱了拱手:“是……是我們兄弟幾個不對,多有冒犯,多有冒犯!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帶着兩個手下,灰溜溜地跑了,連頭都不敢回。

周圍圍觀的人瞬間爆發出了叫好聲,那個賣花燈的小姑娘,對着阮星辭和蕭承煜深深鞠了一躬,哭着道謝:“多謝兩位公子!多謝兩位公子救命之恩!”

阮星辭笑着擺了擺手,從錢袋裏拿出一小塊碎銀子,遞給了小姑娘:“沒事,這點錢你拿着,重新紮花燈吧,以後再遇到這種事,直接去順天府報官,不用怕他們。”

小姑娘接過銀子,感動得話都說不出來,又連着鞠了好幾個躬。

蕭承煜站在旁邊,看着從容不迫解決了事情的阮星辭,眼睛亮得像星星。他本來以為要動手才能解決,沒想到阮星辭幾句話,就把幾個地痞吓得落荒而逃,這份臨危不亂的氣度和嘴炮功夫,實在是太厲害了。

等人群散了,蕭承煜湊到阮星辭身邊,一臉的佩服:“阮星辭,你也太厲害了!幾句話就把他們吓跑了!”

“對付這種欺軟怕硬的人,不用動手,戳中他們的軟肋就行。”阮星辭笑着說,“您看,這就是市井裏的真實樣子,有熱鬧繁華,也有這些糟心事,您天天在宮裏看奏折,哪有親眼見來得真切?”

蕭承煜重重地點了點頭,心裏對“體察民情”這四個字,終于有了最真實的感受。

不知不覺間,夜色已經深了,街上的花燈更亮了,漫天的孔明燈緩緩升起,像星星一樣落在夜空裏,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阮星辭給蕭承煜買了一盞荷花燈,兩人一起走到河邊,把花燈放進了水裏。看着花燈順着河水緩緩飄遠,蕭承煜閉上眼睛,悄悄許了個願。

阮星辭看着他虔誠的樣子,笑着問:“陛下,您許了什麽願?”

蕭承煜睜開眼,看着他,眼裏映着花燈的光,亮晶晶的:“不告訴你,說出來就不靈了。”

其實他許的願很簡單,他希望以後能經常像今天這樣,跟阮星辭一起,看遍這人間煙火,歲歲年年,都像今天這樣開心。

兩人在河邊站了一會兒,眼看快到約定的時辰了,阮星辭才拉着蕭承煜,往約定的巷口走。

回去的路上,蕭承煜還戀戀不舍地回頭看,嘴裏念叨着:“外面也太有意思了,比宮裏好玩一百倍。”

“您要是喜歡,以後咱們再找機會出來就是了。”阮星辭笑着說,“只要您把朝堂上的事安排妥當,有的是機會出來體察民情。”

蕭承煜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對!以後咱們經常出來!”

兩人順利混進了回宮的采買車隊,依舊是來時的路線,有驚無險地回到了禦書房。

剛換下書生服,蕭承煜就癱在了軟榻上,臉上還帶着沒散去的興奮,拉着阮星辭的手,叽叽喳喳地說着今天看到的新鮮玩意兒,從走鋼絲的藝人,到猜中的燈謎,再到漫天的孔明燈,說個不停。

他長到十四歲,從來沒有哪一天,像今天這樣開心、這樣自由過。不用做那個端着架子的皇帝,不用應付那些勾心鬥角的老臣,只需要做一個普通的少年,跟着自己最信任的人,看遍人間繁華。

阮星辭坐在旁邊,笑着聽他說,時不時附和兩句,看着少年眼裏的光,心裏也暖乎乎的。

紅牆之內的規矩再多,也擋不住人間的煙火氣。而他願意陪着身邊的少年,一起看遍這大啓的萬裏河山,人間煙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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